第2章
“你以為這是你一個人的事?你憑什麼決定他的生S?”
我疼得蹙起了眉,卻沒有掙扎。
“就憑我是他的母親。”
“你不是!”他幾乎是咆哮出聲,“你隻是個代孕工具!”
這句話,像一把最鋒利的刀,狠狠地刺穿了我的心髒。
我看著他暴怒的臉,忽然就笑了。
原來在他心裡,我隻是個工具。
【媽!別被他嚇到!他急了!他比誰都看重這個孩子!他傅家三代單傳,他爸媽逼他逼得緊!他就是嘴硬!】
寶寶的聲音讓我瞬間清醒。
對,
我不能被他嚇住。
我抬起另一隻手,輕輕撫上我的小腹。
“工具?傅總,你別忘了,這個工具現在有自己的思想。我不想生,誰也逼不了我。”
“你信不信我有一百種方法讓你把孩子生下來?”他咬牙切齒地威脅。
“我信。但我也有一百種方法,在孩子生下來之前,讓他從我肚子裡消失。”
我的語氣很平靜,卻帶著玉石俱焚的決絕。
傅砚辭的身體僵住了。
他SS地盯著我,眼裡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卻又夾雜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動的驚懼。
我們對峙著,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許久,他才松開我的手,聲音嘶啞。
“……你到底想怎麼樣?
”
“我要離開這裡。”我說,“帶著我的孩子。”
傅砚辭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你的孩子?姜月初,你是不是忘了,這孩子也是我的。”
“從你讓我跟溫知許道歉的那一刻起,你就沒資格當他父親了。”
傅砚辭的臉色白了白。
我從包裡拿出去國外醫院的預約單,推到他面前。
“明天一早,我會去醫院。至於做什麼,你應該清楚。”
他看著那張單子,呼吸都重了。
【媽!幹得漂亮!就是要這麼逼他!讓他知道我們不是好惹的!】
“你到底要什麼?
”傅砚辭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裡隻剩下疲憊和妥協,“錢?我可以再加。五千萬,夠不夠?”
我搖了搖頭。
“傅砚辭,不是所有東西都能用錢買到的。”
我站起身,準備離開。
“等等。”他叫住我。
我回頭。
他看著我,眼神復雜得像一團化不開的濃墨。
“為什麼?”他問,“為什麼非要走?”
為什麼?
因為這裡沒有尊重,沒有自由,隻有無盡的壓抑和算計。
因為你,傅砚辭,從來沒把我當成一個平等的人來看待。
但我什麼都沒說。
我隻是平靜地看著他:“沒有為什麼。
”
說完,我轉身就走,再沒有回頭。
回到房間,我立刻鎖上了門,背靠著門板,大口大口地喘氣。
剛剛的一切,幾乎耗盡了我所有的力氣。
【媽,你太牛了!簡直是鈕祜祿月初!狗男人被你懟得一愣一愣的!】
聽著寶寶的彩虹屁,我緊繃的神經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我不知道傅砚辭會怎麼做。
是會不顧一切地把我囚禁起來,還是會妥協放我走。
但無論如何,我都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大不了,魚S網破。
第二天一早,我拉著行李箱下樓。
傅砚辭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一夜沒睡,眼下帶著淡淡的青黑。
他面前的煙灰缸裡,堆滿了煙頭。
看到我,他站了起來。
“我送你。”
我愣住了。
他這是……同意了?
【喲,狗男人轉性了?不對勁,這裡面肯定有詐!媽,小心點!】
我警惕地看著他:“不用了,我自己叫了車。”
“車在外面等著了。”他沒理會我的拒絕,徑直拿起我的行李箱,朝外走去。
我隻好跟了上去。
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賓利,不是傅砚辭平時用的那輛。
司機見我們出來,立刻下車打開了後備箱和車門。
傅砚辭把行李箱放好,然後對我說:“上車吧。”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坐了進去。
車子平穩地駛出別墅區。
一路上,我們誰都沒有說話。
車廂裡的氣氛壓抑得可怕。
我不知道他要把我送到哪裡,機場,還是某個我不知道的私人醫院。
我的手心一直在冒汗,心裡盤算著如果情況不對,我就跳車。
【媽,別慌!看他耍什麼花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大不了我再給你出幾個損招!】
車子最終停在了一棟看起來很高級的私立醫院門口。
不是我預約的那家。
我心裡一沉。
“下車。”傅砚辭說。
我沒動,冷冷地看著他:“傅砚辭,你想幹什麼?”
“帶你做個檢查。”他說,“你不是說這是你的孩子嗎?那就證明給我看。
”
“證明什麼?”
“證明你肚子裡的,確實是我的種。”
他的話,讓我如遭雷擊。
他竟然……懷疑我?
【我靠!這狗男人是在侮辱誰呢!他睡了你,現在還懷疑孩子不是他的?渣出天際了!媽,抽他!用錢抽他!告訴他老娘不稀罕給他生孩子!】
我的血一下子湧上了頭頂。
這是我這輩子受過的最大的侮辱。
我氣得渾身發抖,揚手就要給他一巴掌。
但他早有防備,抓住了我的手腕。
“別鬧了。”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我隻是想確認一下。如果孩子是我的,我放你走。
如果不是……”
他沒說下去,但眼神裡的狠厲已經說明了一切。
我被他拽著,幾乎是拖進了醫院。
幾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和護士已經等在了那裡,陣仗大得驚人。
我被按在椅子上,抽血,做B超。
整個過程,我都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
傅砚辭就站在一邊,冷眼旁觀。
我從來沒有像那一刻一樣,那麼恨他。
檢查結果很快就出來了。
醫生拿著報告單,畢恭畢敬地遞給傅砚辭。
“傅總,親子鑑定結果顯示,相似度99.99%,可以確定,您和姜小姐肚子裡的胎兒存在親子關系。”
傅砚辭拿著那張薄薄的紙,看了很久。
他的表情很奇怪,
像是松了口氣,又像是……更沉重了。
他走到我面前,把報告單遞給我。
“現在,你可以走了。”
我從醫院出來的時候,感覺陽光都有些刺眼。
傅砚辭派的車就停在路邊。
司機問我:“姜小姐,去機場嗎?”
我搖了搖頭,報了一個酒店的地址。
我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牽扯,連他的車都不想坐。
司機沒多問,把我送到了酒店。
我開了個房間,把自己扔在柔軟的大床上,一動也不想動。
腦海裡,寶寶的聲音帶著哭腔。
【媽,對不起……都是我不好,讓你受委屈了……】
我摸了摸肚子,
輕聲說:“不怪你,寶寶。要怪,就怪你那個不長眼的爹。”
【嗚嗚嗚……媽,你放心,等我們走了,我一定好好孝順你!以後給你找個比他帥一百倍,有錢一千倍的後爹!】
我被他逗笑了,心裡的陰霾散去了一些。
是啊,都過去了。
從今以後,我就和他,和傅家,再無瓜葛了。
我帶著我的寶寶,去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開始新的生活。
我在酒店休整了兩天,然後踏上了飛往國外的航班。
飛機起飛的那一刻,我看著窗外越來越小的城市,心裡百感交集。
再見了,傅砚辭。
再見了,我卑微又可笑的過去。
飛機落地後,李總那邊安排的人已經在機場等我了。
他們把我送到了一個高檔社區的公寓裡。
公寓很大,裝修得很溫馨,冰箱裡塞滿了新鮮的食材。
“姜小姐,李總吩咐了,您在這裡安心住下,有什麼需要隨時聯系我們。”
我點了點頭,表示感謝。
接下來的日子,過得平靜又安逸。
我每天睡到自然醒,自己做點好吃的,下午就去附近的公園散散步,曬曬太陽。
寶寶很乖,幾乎沒再讓我孕吐。
他每天都在我腦子裡給我科普各種育兒知識,從胎教音樂到嬰兒輔食,安排得明明白白。
【媽,今天聽莫扎特,開發右腦!明天聽貝多芬,培養情緒!】
【媽,多吃點核桃,我以後想當個科學家!】
【媽,你別老是躺著,起來做做孕婦瑜伽,
不然以後不好生!】
我感覺自己不是在懷孕,而是在養一個話痨的智能AI。
但這種感覺,很新奇,也很溫暖。
我賬戶裡的五千萬,一分沒動。
我開始學習理財知識,在寶寶這個“金融小天才”的指導下,做了一些穩健的投資。
【媽,買這個科技股!下個月有重大利好消息,能翻三倍!】
【媽,拋了那個基金!他們的經理要跳槽了,不出三天就得跌停!】
不到半年,我的資產就翻了一番。
我不再是那個需要靠男人才能生存的姜月初了。
我給自己報了語言班和商學院的課程,每天都過得很充實。
我開始學著打扮自己,買漂亮的衣服和包包。
鏡子裡的女人,自信,從容,
眉眼間帶著一種我從未有過的光彩。
我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樣子。
我以為,我和傅砚辭的糾葛,早就隨著那張親子鑑定報告,畫上了句號。
沒想到,一年後,我們會在異國的街頭,再次相遇。
那天我剛從商學院下課,抱著幾本厚厚的書走在路上。
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緩緩停在我身邊。
車窗降下,露出一張我以為我一輩子都不會再見到的臉。
傅砚辭。
他瘦了,也憔悴了,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裡的冰冷被一種濃得化不開的疲憊和悔恨所取代。
他就那麼看著我,眼神像是黏在了我身上,一寸也移不開。
我愣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我!陰魂不散啊!這狗男人怎麼找來的?媽,快跑!別理他!
】
寶寶的尖叫聲讓我回過神來。
我抱著書,轉身就走,把他當成了空氣。
“月初!”
他下車,追了上來,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他的手很燙,燙得我心驚。
我用力甩開他:“傅先生,請你自重。”
一聲“傅先生”,讓他身體僵住,眼裡的光瞬間黯淡了下去。
“月初……”他聲音沙啞得厲害,“我們談談,好嗎?”
“我們沒什麼好談的。”我冷冷地說,“麻煩你讓開,我還要回家。”
“我跟你一起回去。
”他說著,就要去拿我手裡的書。
我後退一步,避開了他的手。
“傅砚辭,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想看看孩子。”他看著我的肚子,眼裡帶著我看不懂的情緒,“我想看看他。”
我的肚子已經很明顯了,寬大的外套也遮不住隆起的弧度。
【看個屁!當初是誰說我們是工具的?現在又想來認親?門都沒有!窗戶都給他焊S!】
寶寶在我腦子裡氣得哇哇大叫。
我護著肚子,警惕地看著他。
“孩子跟你沒關系。”
“他是我的兒子!”傅砚辭的情緒有些激動,“月初,我知道我以前對不起你,
我混蛋,我眼瞎!你給我個機會,讓我補償你,補償孩子,好不好?”
他這副低聲下氣的樣子,是我從未見過的。
如果是在一年前,我或許會心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