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拿起桌上的蘋果咬了一口。
“不過這不影響我們分手。周肆,我還是不想管你了。”
周肆經歷了大起大落,腦子已經宕機了。
聽到“S不了”,他狂喜得想尖叫。
聽到“分手”,他又像被掐住了脖子。
這種極致的悲喜交加,衝擊著他脆弱的神經。
“噗——”
他一口血直接噴了出來,那是急火攻心加上三天沒吃飯導致的胃出血。
鮮血染紅了白色的床單。
我嚇了一跳:“周肆!”
他軟軟地倒在地上,
手卻SS抓著我的床單角,用盡最後的力氣哀求:
“別……別不要我……”
“你打我吧……像以前那樣罰我……別分手……”
看著暈過去還在說胡話的他,我突然意識到。
這個男人,骨子裡就是個離不開鞭子的抖M。
我給他的自由,對他來說是地獄。
周肆也被抬進了病房,就在我隔壁。
醒來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拔了針頭要爬過來找我,被陸沉一針鎮靜劑扎暈了。
既然沒S,那就得好好算賬。
出院後,我開啟了遲來的叛逆期。
以前為了做周家完美的準兒媳,我戒煙戒酒,不去夜店,每天活得像個苦行僧。
現在?
老娘要補償自己。
我穿著吊帶熱褲,在上京最大的夜店卡座裡開香檳,身邊圍著一圈剛出道的小鮮肉。
音樂震耳欲聾,燈紅酒綠。
而在離我不到五米的角落裡,坐著一個格格不入的男人。
周肆。
他穿著一身黑色西裝,系著我以前最喜歡的深藍色領帶,坐姿端正,眼神卻像雷達一樣SS盯著我身邊的每一個異性。
凡是有人想趁機佔我便宜,或者想給我灌酒。
下一秒,那個人的手就會莫名其妙地被“撞”開,或者酒杯被“不小心”打翻。
周肆就像個盡職盡責的保鏢,
還是自帶S氣的那種。
我看在眼裡,故意摟過身邊一個小男生的肩膀,湊在他耳邊說話。
“咔嚓。”
角落裡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音。
周肆手裡的威士忌杯子被他硬生生捏碎了。
鮮血混合著酒液流下來,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眼睛依舊紅得滴血,SS盯著那個小男生的手。
那眼神,恨不得把那隻手剁下來。
但他不敢動。
他怕隻要他一鬧,我就會再次消失,再次不管他。
現在的他,甚至連吃醋的資格都沒有,隻能用自虐來緩解內心的嫉妒。
玩到半夜,我帶著一身酒氣走出夜店。
周肆默默地跟在後面,保持著三米的距離。
我不上車,就在大馬路上走。
他就跟在後面走。
我要去吃路邊攤,他就站在風口幫我擋風。
終於,在公寓樓下,我停住了腳步。
回頭。
周肆立刻站直身體,像個等待檢閱的士兵,眼神裡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
“跟了一路了,不累嗎?”
我抱著雙臂,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不累。”
他聲音沙啞:“隻要能看著你,就不累。”
“周肆,你這副賤樣做給誰看?”
我走到他面前,用高跟鞋尖輕輕踢了踢他的小腿。
“以前讓你匯報行程你嫌煩,現在當跟蹤狂當上癮了?”
周肆低著頭,
看著我的鞋尖,突然做了一個讓我震驚的動作。
他在人來人往的公寓樓下,毫不猶豫地單膝跪地。
他仰起頭,眼神虔誠得像在看神明,又帶著一種病態的痴迷。
“沈青,我有病。”
他抓起我的手,貼在他粗糙的臉上蹭了蹭:“隻有你是藥。”
“以前我不懂,我以為那是壓迫。失去你我才知道,那是我活下去的氧氣。”
“求你,把鏈子拴回來吧。”
“沒有鏈子,我不知道該往哪走,我會瘋的。”
看著他這副樣子,我心裡那股氣,終於順了不少。
馴狗,就是要先打斷他的腿,再給他接上,他才會感激涕零。
我抽回手,從包裡拿出一根原本用來盤發的檀木簪子。
“想回來?”
我用簪子尖端抵著他的喉結,微微用力,刺痛感讓他顫慄了一下,但他眼裡的光卻更亮了。
“自己去買個搓衣板,在我家門口跪到我滿意為止。”
“還有,把你那個破博客給我公開了。”
周肆狂喜。
他抓住那根簪子,吻了一下,笑得像個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遵命,女王大人。”
當晚,京圈太子爺在沈家大門口跪搓衣板的視頻上了熱搜。
他不僅跪了,還跪得挺直,跪得驕傲。
誰敢笑話他,他就瞪回去。
“看什麼看?
我老婆罰我呢,你們有老婆管嗎?”
全網哗然:這還是那個桀骜不馴的周肆嗎?這簡直是個頂級舔狗啊!
但我知道,他不是舔狗。
他是一隻終於找到了主人的惡犬。
周肆在門口跪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我打開門時,他正精神抖擻地背誦《男德準則》。
看到我,他立刻露出那兩排大白牙。
“老婆,早上好!早飯做好了,是你最愛的蝦仁粥。”
我把他放進了屋。
這並不代表原諒,隻是馴化課程正式開始。
我不像以前那樣事必躬親地幫他處理麻煩,而是坐在沙發上,拿著教鞭指揮。
“公司那個爛攤子,三天內處理不完,你就別進這個門。”
“林婉婉那邊,
你自己看著辦,我不想聽到任何闲言碎語。”
“還有,以後每天的行程精確到分鍾,定位24小時開啟。”
我一項項列著霸王條款。
換做以前,周肆早就跳腳了。
但現在,我說一條,他記一條,甚至還在旁邊做筆記,生怕漏了哪句。
“還有嗎?老婆,再嚴一點。”
他一邊給我捏腿,一邊期待地看著我。
“比如那種,不接電話就電擊的手環,要不要給我安排一個?”
我:“……”
這人沒救了,真的。
不過,不得不說,覺醒了“奴性”的周肆,
戰鬥力爆表。
回到公司,他雷厲風行地清洗了高層裡的蛀蟲,把那個爛尾的項目起S回生。
手段之狠辣,讓那些老狐狸都膽寒。
面對林婉婉的哭訴和糾纏,他直接把那個私密博客全網公開,並置頂了一句話:
“以前身在福中不知福,現在老婆管我是看得起我。”
“誰再敢說我老婆一句不好,就是跟我周肆過不去。”
甚至連那張“我要找溫婉女人”的截圖都被他自己掛出來鞭屍:
“當時的腦子可能被門夾了,溫婉有什麼用?”
“我就喜歡沈青這種能要我命的。”
這一波操作,直接把林婉婉的綠茶路給堵S了。
全網都在嘲笑他,他卻樂在其中。
朋友圈日常變成了:
“今天被老婆罵了,開心,說明她在乎我。”
“老婆嫌我洗澡太慢,罰我睡沙發,沙發好香。”
“老婆今天穿的好美,勾得我魂在飄!手段了得!”
我看著這些朋友圈,嘴角忍不住抽搐。
這家伙,是把受虐當成秀恩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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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日子過得雞飛狗跳又異常和諧,但我心裡始終有根刺。
他在危急時刻,真的靠得住嗎?
直到那場意外。
那天我們要去鄰市籤合同,車子行使在高速公路上。
競爭對手買通了卡車司機,一輛重型卡車逆行衝了過來。
“沈青!小心!”
生S瞬間,根本來不及思考。
周肆沒有任何猶豫,解開安全帶,整個人撲了過來。
他用自己的身體,在這狹小的空間裡給我築起了一道肉牆。
“砰——”
劇烈的撞擊聲,金屬扭曲的聲音,還有骨頭斷裂的脆響。
世界天旋地轉。
溫熱的血濺在我的臉上。
車子停下時,周肆趴在我身上,後背血肉模糊。
他疼得渾身都在抖,卻還努力抬起頭,用滿是血的手遮住我的眼睛。
“別怕……別看……”
他氣若遊絲,
嘴角卻勉強扯出一個笑:“我在呢……老婆沒事……”
說完,他頭一歪,徹底昏S過去。
那一刻,我心裡的最後一道防線,崩塌了。
哪怕他是為了求虐,哪怕他是為了依賴。
但在生S面前,他的本能是護著我。
這就夠了。
手術室外,我籤下了這輩子最顫抖的一個名字。
我才發現,習慣是雙向的。
不僅僅是他離不開我的管束,我也早就習慣了這個傻子的存在。
周肆命大,斷了三根肋骨,輕微腦震蕩,撿回一條命。
他在重症監護室躺了一周。
轉入普通病房那天,他醒了。
第一句話是:“老婆,
我是不是毀容了?毀容了你會不會不要我?”
我看著他包得像個粽子一樣的腦袋,眼淚終於沒忍住掉了下來。
“周肆,你是傻子嗎?”
我罵他,聲音卻是哽咽的。
他嘿嘿傻笑,扯動傷口又疼得龇牙咧嘴。
“隻要你好好的,我就不傻。”
我俯下身,輕輕吻在他蒼白幹裂的嘴唇上。
“周肆,聽好了。”
“這輩子,你都別想逃出我的手掌心了。”
“乖乖做我的狗。”
他眼睛瞬間亮得像星星,反手握住我的手。
“這是我聽過最動聽的情話。
”
“但是,老婆,我不能做個人嗎?”
我眼神斜過去看他。
“旺旺旺……”
養傷期間,這貨變本加厲地作。
一會兒要喝水,一會兒要削蘋果,一會兒傷口疼要吹吹。
稍不如意就哼哼唧唧,說自己是為了救我才這樣的。
我嘴上罵著“煩S了”,手裡的動作卻沒停過。
我們之間找到了新的平衡。
他在鬧,我在笑,並且他還享受著被我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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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後,婚禮。
周肆拒絕了所有的司儀詞,自己拿著話筒,當著全城名流的面,朗讀了一份長達萬字的《家規承諾書》。
從工資上交,到絕不看別的女人一眼,事無巨細。
到了交換戒指的環節。
他沒有拿戒指,而是從伴郎手裡接過了一個特制的、鑲滿鑽石的項圈式頸鏈。
他單膝跪地,把頸鏈戴在了自己脖子上。
然後,把連著頸鏈的那根細細的白金鏈條,鄭重地交到了我手裡。
全場哗然,隨即是雷鳴般的掌聲。
他在萬眾矚目中,仰頭看著我,眼神狂熱而虔誠:
“沈青,我是你忠誠的囚徒。”
“刑期是……無期徒刑,永不假釋。”
我握緊手裡的鏈子,微微用力,讓他被迫抬起頭。
我看著他的眼睛,笑了。
笑得張揚又霸道。
“周肆,這可是你自己選的。”
“隻要你敢跑,我就打斷你的腿。”
他吻上我的手背,笑得一臉滿足:“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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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馴服陷阱
婚後某天。
我在書房整理舊物,休息的空檔刷刷手機,無意中翻到了周肆那個博客的最早一條記錄。
時間竟然是我們剛認識的那一年。
那時候,他還不是我的未婚夫,我也還沒開始管他。
博客寫著:
“沈家那個大小姐好酷,看人的眼神像帶刺的鞭子。”
“好想讓她管管我。”
“如果不裝作叛逆闖禍,
她是不是都不會多看我一眼?”
我愣住了。
原來,所謂的“叛逆”,不過是他索取關注的手段。
所謂的“馴服”,從一開始就是他精心設計的陷阱。
他不是被我馴服的野獸。
他是叼著鏈子,主動走到我面前,求我拴住他的小狗。
陽光灑進書房。
周肆正跪在搓衣板上抄寫《三字經》。
看到我進來,他立刻挺直背脊,露出討好的笑。
“老婆,我抄完了,能申請親親嗎?”
我看著他,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我走過去,用腳尖輕輕挑起他的下巴。
“字寫歪了,重寫。”
他沒有絲毫不滿,
反而興奮地紅了臉,大聲回答:
“遵命,女王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