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陸大人你喜歡貓嗎？」
「不喜。」
「陸大人你喜歡王八嗎？」
「不喜。」
「陸大人你肩膀都淋湿了……」
「不喜。」
話音剛落，陸清越微怔了一秒。
我笑得幸災樂禍：「陸大人你這也不喜歡，那也不喜歡，你究竟喜歡什麼呀？」
陸清越抿起唇，定定看向我。
我被他的眼神盯得有些發毛，弱弱道：「怎……怎麼了？」
陸清越冷聲道：「宮門到了。」
礙於身份，陸清越把傘留給了我，自己和同僚乘一把傘走了。
我看著陸清越遠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這是生氣了？
10
原先慕明淵對我放狠話，說讓我等著。
我猜想過許多種他報復我的手段。
直到慕明淵即將啟程離開的那天。
他在文武百官的面前，突然向我父皇說要求娶我。
我瞬間傻眼。
敢情報復的大招在這等著我呢。
我當天便跑到了父皇的御書房，表演一哭二鬧三上吊。
父皇被我吵煩了。
沒好氣道：「你都把人家身子看了，難道不想負責嗎？」
我據理力爭：「被我看了的男子，又不止他一個。」
聞言，父皇愣了一會。
隨後怒不可遏道：「姜妙妙，朕看你是膽肥了，平日的打還是少挨了。」
說著，他就要抄家伙。
好在被一旁的常公公給攔住了。
我倔強道：「打S我，我也不嫁慕明淵，鬼知道他之後會用什麼方法報復我。」
父皇白了我一眼：「平日裡，怎麼不見你這麼有骨氣。」
末了，父皇出聲解釋。
「此事涉及兩國往後的關系，不好回絕，但你若真心不喜歡，朕也不會強逼。」
「朕和慕明淵說了，婚約保留，但你若在這五年裡找到了心儀的男子或還是不喜歡他，那這婚約便可作廢，主動權在你，你也吃不了虧。」
我一驚：「慕明淵他能答應？」
父皇：「他答應了。」
父皇頓了頓：「就算他不答應，有朕在，難不成他還能親手把你綁了去？」
這一刻，我眼睛莫名想尿尿。
我有感而發道：「老登，你一定會比王八還要長壽。」
父皇瞬間青筋暴起：「跟你說了多少遍，
不準在你老子面前提王八兩個字！」
11
慕明淵攜使臣到的那日，我稱病沒去上朝。
把所有雜事都丟給了陸清越。
綺夢軒內，笙歌鼎沸。
我正悠哉悠哉地磕著瓜子。
身邊的常公公一臉惶恐道：「陛下，要是被陸丞相知道您來了這兒，隻怕不太好吧？」
我神情不悅，反問道：「整個朝堂是朕最大，還是他陸清越？」
常公公坦誠道：「陸丞相。」
我瞬間氣不打一處來，招呼老鸨過來。
一身反骨道：「把你們這最美的姑娘通通叫過來，錢不是問題。」
說著，我丟過去一袋金疙瘩。
老鸨瞬間會意，連聲叫好。
不多時，房內便湧入了許多漂亮姑娘，一個賽過一個的美。
我枕在美人的懷裡，吃個她們遞來的葡萄。
心裡美滋滋。
當明君哪有當昏君快樂。
正在我樂不思蜀時，樓下卻傳來了士兵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門口望風的常公公察覺到了不對勁。
在我耳邊低語道：「陛下，大理寺的人正拿著你女扮男裝的畫像四處找你呢。」
我一個激靈起身。
決不能讓他們發現我在這，不然明日我鐵定被滿朝百官的唾沫星子淹S。
我給常公公使了個眼色：「去，找辦法拖住他們。」
因為我現在是女扮男裝。
當我提出要借女裝時，屋內的姑娘都震驚了。
半晌，其中一個姑娘似是明白了過來。
上下打量我一番後，驚呼道：「你這束胸好自然啊。
」
我尷尬道：「我沒束。」
聞言，姑娘一臉歉意：「抱歉公子，我以為你是個女子。」
我再度尷尬：「我就個是女的。」
最後，我穿著換好的女裝從後院溜了出去。
隻是沒等我走幾步，便覺後脖被人重重挨了一記。
瞬間，我便失去了意識。
12
等我再次醒來，是在一處私宅裡。
我一推開房間的門，便看見了站在院子裡的慕明淵。
慕明淵眉尾微挑，笑意不達眼底。
「許久未見了，姜妙妙。」
我皺眉道：「是你綁的我？」
慕明淵沒有說話，隻是一步步朝我逼近。
我瞬間警鈴大作，威脅道：「我現在可是皇帝，你要是敢動我，你知道後果的。
」
聞言，慕明淵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怨聲道：「我當然知道，你不就是為了不嫁給我，才選擇當皇帝的嗎？」
我聽得一臉懵。
啊？
是這樣的嗎？
我愣神之際，慕明淵忽地伸手掐住了我的臉。
他控訴道：「姜妙妙，當年明明是你答應了要嫁給我的，為什麼失約？」
我奮力掙扎，怒斥道：「我什麼時候答應你了？」
慕明淵神情一怔，像是受到了極大的委屈。
咬牙道：「你說過隻看我一個人，人的……」
後面的話他難以啟齒。
我卻瞬間會意，紅著臉道：「這……這是個誤會，我當時其實就是開玩笑的。」
說完，
慕明淵先是滿臉不可置信，隨後眼裡慍色漸濃。
「誤會？」
他手上的力氣變大了許多。
我吃痛道：「夠了，你放肆！」
下一刻，我當即朝慕明淵的下盤踹去。
慕明淵表情瞬間痛苦萬分。
他惱羞成怒：「姜妙妙，你有病啊！」
我掙脫開他的禁錮：「我不僅有病，還有毒，怎樣啊？」
隨後我趁機放出藏在袖口裡的信號彈。
很快，附近的禁林軍發現了我們。
我得意地看向慕明淵。
「敢綁我，怎麼？想學話本裡演霸道強制愛啊？」
「我告訴你，我現在可是女帝，要演也是朕來演！」
就在我準備將慕明淵繩之以法時，誰料意外狀況出現了。
綁架我的兇手另有其人。
柴房內，兩個尖嘴猴腮的男人被慕明淵五花大綁地丟在地上。
經調查，他們是綺夢軒內兩個打雜的伙計。
因為無意間看到了我給老鸨的打賞，便心生了歹念。
我看向此時面色蒼白的慕明淵，頓時有些心虛。
朝侍衛命令道：「那啥，還不快送慕皇子去太醫院，不然到時候別人該說我朝N待使臣了。」
13
皇宮內，胡太醫安靜地替慕明淵把著脈。
時不時就皺起眉頭。
慕明淵SS盯向我，那眼神活像要把我當場剝皮拆骨。
我不動聲色地挪著步子，躲在了陸清越的身後。
良久，胡太醫終於診斷出來了。
他面露喜色：「這位公子脈象滑利，是喜脈啊！恭喜陛下，賀喜陛下！」
我：？
我瞬間暴起：「你個庸醫！」
胡太醫被轟走後。
陸清越用公事公辦的口吻道：「殿下放心，你的傷我們一定會負責到底。」
慕明淵挑眉：「你們準備怎麼負責？」
我：「自然是給你用上等的藥材，等你傷勢痊愈後護送你離開。」
慕明淵笑得無賴道：「可我萬一是傷了根本，到時候那方面有什麼後遺症該怎麼辦？」
我瞬間氣得臉紅：「你——」
陸清越眼神微冷：「那殿下你想如何負責？」
慕明淵目光挑釁：「好說，讓陛下納我入後宮，對我一輩子負責。」
我當機立斷：「要不起。」
陸清越言簡意赅：「過。」
我是腦子有病才會納慕明淵進後宮。
慕明淵可是鄰國老皇帝最得寵的皇子，
未來是要繼承皇位的。
我要是把他兒子娶了，那老家伙不得舉兵打過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感覺自從慕明淵來了後，自己就處處倒霉。
前天是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在金鑾殿上摔了狗啃泥。
昨天是逛御花園失足落水得了風寒。
我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當天，我叫來了一批畫師給慕明淵畫像。
慕明淵見狀，露出小狗般得意的神情。
「怎麼？後悔了？現在發現我長得好看，要納入後宮了？」
我沒有搭話，頭也不抬地朝底下人吩咐。
「這張掛廚房，那張掛茅廁，闢邪。」
慕明淵瞬間臉黑：「姜妙妙，你有毒啊！」
14
晚上，我正躺在床上醞釀睡意。
迷迷糊糊間我聽見頭頂房梁處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響。
我不耐煩地翻個身，內心不禁腹誹。
真是活見鬼了，皇帝寢宮都有耗子了。
下一刻，我驚覺不對。
睜眼抬頭看去，便看見了房梁上的黑衣蒙面刺客。
我瞬間彈步起床，剛想喊人卻被刺客打斷。
「別叫了，外頭的人都被迷暈了，你就是喊破喉嚨也沒用了。」
說完，他提著劍就要朝我刺來。
我急急喊停，試探性開口：
「朕今年才二十歲，要S朕得九年後再來，你得遵循客觀規律。」
刺客皺眉：「神經病。」
眼前寒光一閃，我急忙躲在了一根柱子後面。
與刺客開展了一場激烈的秦王繞柱。
我邊避邊不解道：「朕與你無冤無仇，
你為何要S朕？」
刺客冷哼一聲：「刺S昏君，為民除害，天經地義。」
我瞬間就急眼了：「朕怎麼就成昏君了？你把話說清楚。」
於是接下來刺客開始控訴我的罪行。
「南方水災，群臣上奏，你為什麼不回復？」
我喊冤：「這個一般要等到十五個工作日才能傳達到下面地方。」
刺客繼續質問：「那你逛青樓花天酒地，不理朝政怎麼解釋？」
我食指對戳，有些虛心道：「因為我是個廢材皇帝。」
刺客顯然是被我的坦誠給震驚到了。
好一會才繼續問道：「那你為了上位，背地裡將太子流放到嶺南怎麼說？」
我：「啊？我唔知诶。」
大概是找不到S我的理由了，最後刺客罵罵咧咧要走。
我追問道：「你不準備S我了？
」
刺客：「不S了，在你這耽誤太久了，我下一個僱主的訂單要超時了。」
說著，他一個飛檐走壁便消失在了我的視線裡。
15
翌日，我遇刺的消息被慕明淵知道了。
他特意跑來挖苦我：「姜妙妙，你也有今天啊！」
我看向慕明淵，面無表情道：「別笑了，朕看見你牙縫裡的韭菜了。」
慕明淵：？
「老子壓根就沒吃韭菜。」
我直接選擇忽視。
沒過多久，陸清越來。
他垂眸行禮道：「陛下，你找微臣。」
我思索道：「昨夜那名刺客說朕的大哥被人私底下送去了嶺南，你等會派些人去找一下。」
慕明淵眉尾微挑，插話道：「你們這太子都能被拐啊？那這兇手簡直是膽大包天了。
」
陸清越神色平淡：「微臣遵命。」
七日後，大哥被從嶺南接了回來。
他整個人都黑了一圈。
我差點沒認出來。
大哥還貼心地給我帶回了筐新鮮的荔枝。
隨後神情嚴肅道：「六妹，唔系大哥講你，你想要皇位就直頭講咯，呢樣嘢又唔系咩好嘢，使乜費勁將我打暈咗送去嶺南喔。」
我聽得雲裡霧裡：「大哥你說的是人話嗎？」
「我說，皇位又不是什麼好東西，你何必打暈將我送去嶺南。」
大哥頓了頓：「對了，怎麼不見你二哥他們？」
突然，我腦海裡瞬間閃過一個念頭。
「壞了！該不會二哥他們也被打暈送到其他地方了吧？」
接下來經過搜尋，果真如我所言。
二哥被打暈送去了寧古塔。
三姐和狀元郎則被打暈送到了巴蜀。
找到他們的時候，他們在那邊都玩得挺歡的。
每天不是遊山玩水就是頓頓美食大餐。
一問就是都不願意回皇宮。
最後大哥也偷偷溜回了嶺南，生怕我一個退位讓他做皇帝。
慕明淵都震驚了：「你兄弟姐妹都這麼淡泊名利嗎？」
我糾正道：「他們那叫珍愛生命。」
慕明淵沉默了片刻，似有不甘道：「那你不想知道打暈他們的兇手是誰嗎？」
我無所謂道：「這很重要嗎？」
慕明淵：「這當然——」
我打斷道：「陸清越嘛，我叫他做的。」
慕明淵愣了好幾秒。
「為什麼？」
我得意一笑：「因為我從小就想當女帝,
廣納後宮！」
慕明淵神情很是復雜。
「那你為什麼不納我入後宮？」
我下意識蹙眉：「不是說嘛,要不起。」
聞言,慕明淵欲言又止了好幾次。
最後苦笑般從懷裡掏出了個小東西。
「這個還給你。」
我接過一看,是我當年給慕明淵賀壽的那隻小王八。
我內心瞬間五味雜陳。
慕明淵頭也不回地轉身便走。
見狀,我猶豫了一會,還是忍不住喊道：「慕明淵，我那次真的看到了你牙縫有韭菜。」
下一秒，慕明淵被氣得惱怒回頭。
「姜妙妙！你給我等著瞧！」
16
慕明淵回到了自己的國家。
我的日子也重歸平靜。
隻是還有一件事擱在我心底,
特別難受。
那就是——陸清越他憑什麼拒絕我啊！
沒能把陸清越打入後宮,我實在是有些不甘心。
晚上，我又一次潛入了陸清越的府邸。
這次我學聰明了,躲在了庭院的屋頂上。
庭院中,月色皎潔。
陸清越玉帶束發,白衣勝雪。
坐在院子中秉燭獨自下棋。
一下便是半個時辰。
我盯得有些想打瞌睡。
結果一個不留神，蹭落掉了一些瓦礫。
聽到聲響的陸清越,沒有回頭。
隻是淡淡道：「妙妙，是你嗎？」
我一驚,難道他早就發現我了？
但沒過多久,我聽到了一陣貓叫聲。
「喵喵～」
隻見一隻通體雪白的小肥貓不知從蹿了出來。
對著陸清越又是撒嬌又是蹭的。
陸清越眼神溫柔地撫摸著小貓。
「今天又是跑去哪玩了？」
我看著陸清越手裡的貓，總感覺有些似曾相識。
陸清越抱著小貓自言自語道：「那個慕明淵走了,你說他還會回來嗎？」
應該不會了吧。
「他如果回來了，陛下到時候會把他納入後宮嗎？」
這個說不準。
「上次陛下想把我打入後宮,我是不是不應該拒絕她？」
我挑眉一笑，後悔了吧？
「可說到底,陛下心底還是喜歡慕明淵多點吧？」
小貓疑似聽煩了陸清越的絮叨，慵懶地舒展完身體。
頭也不回地跳離了陸清越的懷抱。
我則若有所思地皺起了眉。
他這是吃醋了？
17
翌日,我翹了一天的朝會。
拉著陸清越到了皇城底下的一個算命鋪子前。
開門見山道：「陸清越,我要給你賜個婚！」
陸清越眉宇微蹙：「還請陛下慎言。」
我大手一揮：「君無戲⾔,上次你公然拒絕了我,想來⼼底是有喜歡的女子了。」
「今⽇我特意帶你到此,算⼀算你心中喜歡的女子究竟是誰，我好給你們賜婚。」
說著,不容陸清越反駁。
我直接示意提前買通好的算命先⽣開始。
算命先⽣閉著眼,裝模作樣地掐指胡謅道：
「這位公⼦的命定之⼈，穿著綠⾊衣裙，梳雙髻發式，眼睛大大的。」
我打量了⼀眼自⾝的裝扮。
對對對，就是我。
陸清越扭頭看向我,我⽴刻慌亂移開視線。
他⻅狀沉默了⼀會,道：「那能算出她叫什麼名字嗎？」
遭了，忘跟算命先⽣說我的名字了。
算命先生胸有成竹道：「當然可以。」
然後算命先⽣超極不經意地扭頭問我：「你叫什麼名字？」
我別過頭,眼神四處飄忽。
⼩聲暗示道：「嗯,姜……姜妙妙。」
算命先生：「啊？」
我適當提高⾳量：「姜妙妙。」
算命先生：「再⼤點聲。」
陸清越這時眼神一瞬不瞬地盯著我。
我超級尷尬道：「你看著我幹嘛，不會這麼巧,也叫姜—妙—妙吧？」
算命先⽣眼前一亮：「沒錯，就叫姜妙妙！」
我捧哏道：「⼤師，你這算得可真準啊！」
陸清越此時嘴角笑得壓不住了。
最後,我實在是演不下去了。
看向陸清越鄭重道：「陸清越，我這次許你皇後之位，你還願不願入後宮？」
陸清越嘴角微勾：「微臣謹遵聖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