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被穿越女盯上,想換走她紫氣衝天的命格。
穿越女送來轉運信物,我反手掛自己身上。
這不巧了嗎,我天生倒霉聖體……
01
我叫林念,今年八歲,人生信條是:能活到今天,全靠家人給力。
喝水塞牙是開胃菜,走路摔跤是日常操,想幫忙生個火,結果灶膛炸了差點掀翻房頂。
我娘痛心疾首地宣布,有我之處,三丈之內列為「高危地帶」。
我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酸秀才,如今能眼疾手快地接住從任何角度砸向我的雜物,堪稱人間奇跡。
但就是這麼個倒霉透頂的我,有個不算秘密的秘密:
我能看見別人頭頂的氣運。
一絲絲發光的線,越亮越粗,
代表運勢越旺。
放眼望去,我爹娘頭上是普通的、勉勉強強的白色細線。
而我姐林舒……好家伙,她頭頂那根,簡直是根燃燒的紫色光柱!瑞氣千條,晃得人眼暈。
有她在,我家這小門小戶,愣是沒被我這個「災星」拖垮,我爹前兩年還走了狗屎運,補了個縣令的缺。
我家日常,就是我爹我娘我姐,三人組成「林念保全小隊」,嚴防S守,確保我不會在任何一個平凡的清晨,因為各種離譜意外而去見我太奶奶。
我以為日子就會在這雞飛狗跳的安穩中繼續。
直到那位京城定遠侯府的庶出二小姐,隨嫡母回鄉省親,就在我們這小縣城,「順道」來拜訪我爹這位新任縣令。
她錦衣華服,言笑晏晏,看向我姐姐林舒的眼神,卻帶著一種我看不懂的、黏膩的火熱。
那不是友善,更像餓鬼看見了滿漢全席。
我眯眼看了看她頭頂——
一根灰撲撲、還透著點不祥黑氣的細線,正不安分地扭動著,末端隱隱指向我姐那衝天的紫氣光柱,帶著一股想要糾纏、吞噬的貪婪。
哦,明白了。
這位侯府小姐,身子是千金,魂兒不知道是哪兒來的孤鬼。
她不是惦記我家這門第,她是惦記上我姐的命格氣運了。
02
蘇二小姐蘇婉柔,成了我家後宅的常客。
她頂著侯府小姐的名頭,卻全無架子,一口一個「舒妹妹」,叫得比我這個親妹妹還親熱。
每次來,不是帶些京城時興的珠花,就是「恰好」有新鮮的點心要與我姐姐「分享」。
我姐林舒起初渾身不自在,
私下跟我嘀咕:
「念念,你說這蘇二小姐怎麼回事?我總覺得她看我的眼神……怪瘆人的,像要把我吸進去似的。」
我抱著從她那兒順來的茯苓糕,啃得滿臉碎屑,含糊道:
「可能……她沒見過頭上氣運像你這麼閃的,稀罕唄。」
我姐隻當我說孩子話,拍掉我手上的糕屑,嘆了口氣。
直到有一次,蘇婉柔「無意」間提起自己在侯府的處境。
庶出,生母早逝,嫡母威嚴,姐妹冷淡。她說得眼圈微紅,楚楚可憐:
「不瞞妹妹,我在京中,看似風光,實則連個能說貼心話的人都沒有……那日見到妹妹,便覺投緣,像是見到了失散多年的親人。」
我姐那顆純善的心,
瞬間被擊中了。
她想起自己雖然有個倒霉妹妹,但爹娘疼愛,家庭和睦,再看蘇婉柔,頓時覺得對方那些過分熱情也有了緣由——不過是深宅寂寞,渴望真情罷了。
「也是個可憐人。」
於是,蘇婉柔登門更勤了。
她不再隻在前廳,開始往後院我姐姐的閨房裡鑽,美其名曰「說說女兒家私房話」。
她說話時,總愛去拉我姐的手,指尖若有似無地拂過我姐的手腕脈搏。
她帶來的點心,總是勸我姐多吃,自己卻隻略沾沾唇。
她頭上那根灰黑色的氣運線,每次靠近我姐,都像毒蛇一樣興奮地扭動,試圖纏繞上那紫色光柱,吸食些什麼。
更讓我警覺的是,她開始頻繁送我姐東西。
一方繡工精致的帕子,一枚成色普通的玉镯,
一串檀木珠子……每樣都看似尋常,卻都透著股子陰涼的氣息。
我姐渾然不覺,隻當是姐妹情深,還回了禮——
一支我爹給她打的,不算名貴但很精巧的銀簪。
蘇婉柔接過簪子時,臉上的笑容真切了幾分,眼裡卻飛快掠過一絲譏诮,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她大概覺得,這蠢縣令的女兒果然好拿捏。
03
蘇婉柔前腳剛走,後腳我就扒拉上了我姐的手腕,眼睛直勾勾盯著那枚泛著青白冷光的玉镯。
「阿姐,這個圈圈好看,給我戴戴嘛!」
我拽著她袖子晃,拿出了八年修煉的耍賴功夫。
我姐向來對我有求必應,隻猶豫了一瞬,便麻利地褪了下來,套在我細細的手腕上。
玉镯太大,
我姐又給我套在了腳踝上。
那股子陰寒順著皮膚直往上鑽,激得我汗毛都立起來了。
「你喜歡就拿去玩,」我姐渾不在意,還幫我調整了一下。
「也不是什麼要緊東西。」
我眨巴著眼,抬頭看她,一臉「天真」:
「那要是蘇姐姐問起來,阿姐沒有戴,她會不會生氣呀?」
「這……蘇小姐應該不會介意吧?」我姐單純的小臉皺了起來,顯然沒想過這層。她隻是心軟,並非不懂人情世故的傻子。
「有了!」
我一拍手,湊近她耳邊,壓低聲音,像分享什麼了不得的秘密:
「阿姐,你去翠風樓,照這個樣子打個一樣的戴著不就好了?蘇姐姐不知道,見著也高興。」
我姐眼睛一亮,捧著我的臉揉了揉:「念念,
你這小腦瓜怎麼長的?這主意好!」
看著她亮晶晶的、寫滿「我妹妹真聰明」的眼睛,我一時語塞。
我的傻姐姐喲,你這哪是交了個手帕交,你這是招了條想吸幹你氣運的毒蛇進門啊。
04
我換掉镯子,自然不是心血來潮。
前幾天,溜達到後山那塊偏僻的大石頭後面玩兒,沒多久就困了,蜷縮在石頭縫裡。
就在我快睡著時,一陣刻意放輕的腳步聲傳來,還伴隨著低低的、帶著狠勁兒的女聲,是蘇婉柔。
她沒帶丫鬟,獨自一人,對著空無一人的老槐樹,陰惻惻地開口,不像自言自語,倒像在跟誰對話:
「你確定,那『奪運環』隻要她貼身戴滿三十日,命格就能無聲無息轉到我身上?」
她頓了頓,似乎在傾聽什麼不存在的聲音,
臉上露出狂喜又猙獰的神色。
「……那就好。林舒……呵,頭頂紫氣,天生的後命?憑什麼!這等潑天富貴,合該是我的!」
她的聲音壓得更低,卻更毒:
「等我奪了她的氣運,成了太子妃,將來母儀天下……林縣令這一家子賤民,就讓他們『意外』身故,一個不留。這秘密,就永遠沒人知道了。」
一陣風吹過,樹葉沙沙響。
蘇婉柔警惕地四下看了看,沒發現石頭後縮成一團的我。
她整理了一下表情,又恢復成那副溫婉柔弱的模樣,轉身離開了。
我靠在冰冷的石頭上,慢慢吐出一口氣。
原來不止是奪運,還要滅口。
難怪她頭上那灰黑氣運,
透著血光。
05
戴上那玉镯的第二天,我娘第一個發現了不對勁。
那天早上,我像往常一樣,端著水碗,視S如歸地喝了一大口——做好了迎接熟悉門牙被硌的準備。
結果,隻有溫水順暢滑過喉嚨的觸感。
我愣住了,又喝了一口,還是什麼都沒有。
我試著在屋裡走了幾步,步伐平穩,腳下那塊松動的地磚今天格外安分。
我甚至大著膽子跑到院子裡,抬頭看天——
那隻總愛在我頭頂「空投」的麻雀,今天撲稜著翅膀,從我一側飛走了。
我娘從廚房探頭,滿臉狐疑:
「念念,你今兒怎麼不哎喲了?」
半個月後,變化已經明顯到無法忽視。
我不再平地摔跤,
廚房在我靠近時也不再無故冒煙,甚至連我爹不小心掉落的砚臺,都能「恰好」擦著我的衣角砸在地上,而我毫發無傷。
晚飯時,我爹放下筷子,上下打量我,眼神像是在看什麼稀罕物:
「夫人,你發現沒,念念這都有……小半個月,沒讓咱倆給她收拾爛攤子了吧?」
我娘連連點頭,又喜又憂:
「可不是嘛!走路穩穩當當,吃飯也不嗆著,前幾天那貓從牆上跳下來,居然還繞著她走!這、這不會是……」
她欲言又止,怕是覺得突然轉運,反而不踏實。
我慢悠悠地扒著飯,咽下最後一口,才抬起頭,咧嘴一笑,露出兩排完好無損的牙齒:
「這啊,可就得『好好感謝』那位蘇家二小姐了。」
我爹娘一臉茫然:「蘇小姐?
這關她什麼事?」
06
定遠侯府在縣城的別院裡,蘇婉柔正對著銅鏡,臉色鐵青。
她剛剛「不經意」地摔碎了嫡母賞的一套茶具,被不輕不重地訓斥了幾句。
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三次了!
走路莫名其妙絆倒,喝口涼水都能塞牙,今早想去花園散心,剛站定,一坨湿漉漉、熱乎乎的東西就精準地落在她新做的裙衫上!
霉運,前所未有的霉運,正以各種匪夷所思的方式糾纏著她。
「系統!」她在腦中氣急敗壞地呼喊。
「這到底怎麼回事?!你不是說『奪運環』已經起效,林舒的氣運會慢慢轉給我嗎?為什麼我不僅沒覺得好運,反而越來越倒霉?!」
那個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機械優越感的聲音,罕見地沉默了片刻。
這沉默讓蘇婉柔心裡咯噔一下。
「……宿主,」
系統的聲音聽起來似乎有那麼一絲不易察覺的凝滯。
「『奪運環』運作正常,已檢測到目標氣運持續流失。」
「正常?你管這叫正常?!」
蘇婉柔摸著頭上粘膩的鳥屎,幾乎要尖叫出聲。
又是一陣短暫的沉默,系統似乎在進行某種復雜的演算。
最後,它用一種近乎刻板的語氣回答:
「根據現有數據分析,初步判斷存在以下可能:
一、氣運轉移初期存在排異或波動現象;
二、宿主自身命格與掠奪而來的頂級氣運暫時未能完美融合,產生「物極必反」的階段性副作用;
三、不排除存在未知幹擾因素。
建議宿主耐心等待,待三十日周期滿,
命格徹底替換後,狀況應會改善。」
「物極必反?副作用?」蘇婉柔看著鏡中自己眼下淡淡的烏青和略顯憔悴的容顏,咬了咬牙。
對,一定是這樣。
林舒那種天生貴命,豈是那麼容易完全吸納的?
現在受點小災小難,是為了日後母儀天下的潑天富貴!
等三十天一過,命格徹底易主,她蘇婉柔,就將一步登天!
07
那天陽光正好,我姐數了銅板,興致勃勃要帶我去南街尾那家老字號,買我心心念念的桂花紅糖松糕,蘇婉柔卻突然出現邀請我們去畫舫遊湖。
我姐被半拉半拽地拉上了船,我也跟上去想看她又有什麼鬼把戲。
果然,上了船後沒多久,蘇婉柔就無心賞景,茶盞端起又放下,跟我們說的話前言不搭後語。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她身邊的丫鬟忽然匆匆跑來,附耳低聲說了幾句。
蘇婉柔立刻「花容失色」,站起身來,滿臉歉意。
「哎呀,真是不巧,家中有急事,嫡母派人來催了,我得立刻回去一趟。這船我已包到傍晚,妹妹們且安心遊玩,務必盡興!」
說完,不等我姐回應,她就帶著丫鬟急匆匆下船走了。
畫舫悠悠蕩蕩,隻剩我和我姐,對著滿湖荷花和一桌差點心。
我姐愣了半晌,緩緩轉過頭,一臉難以言喻的表情,壓低聲音對我說:
「念念,你說這蘇家二小姐……她是不是這兒有點問題?」
她悄悄用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
08
蘇婉柔一走,我姐對著滿桌差點心也沒了興致,嘟囔了一句「毛病」,便拉著我下了船。
她顯然還沒忘記我的桂花紅糖松糕。
我們順著湖邊往南街走。我姐邊走邊小聲跟我念叨:
「念念,往後這蘇家小姐再來,咱們還是……嗯,遠著點好。」
走到巷尾轉角,一股血腥氣撲面而來。
牆根下,靠著一個渾身是血的黑衣男人,生S不知。
我姐臉色一白,立刻攥緊我的手就要往回撤。
「別惹事,快走。」她聲音發緊。
我被她拽著,眼睛卻SS盯著那人頭頂——
一道霸道無匹的金色氣運,粗壯得仿佛要刺破天空!
哪怕他奄奄一息,那金光也隻是微黯,威嚴不減。
這得是多粗的大腿……不,是多厚的福緣啊!
電光石火間,我猛地停住腳,拽住我姐手腕,仰起臉,用最天真無辜的語氣說:
「阿姐,那個人流了好多血,好可憐……我們救救他唄?」
我姐猛地回頭,眼神像在看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