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給劍宗首席當爐鼎。


 


衛洵冷冷警告我:「床榻之間,不準出聲。」


 


我嘴太碎,太吵,太煩,一開口就不像他的心上人了。


 


可我不說話,他又掐我的腰,啞著聲音說:


 


「你沒有靈根,當爐鼎倒是有天分。」


 


「雙修一次,修為能漲三成。」


 


他不知道,不是我有天分。


 


而是像他這樣的爐鼎。


 


我還有兩個。


 


1


 


一個是佛子玄慈。


 


另一個曾經是衛洵的師弟。


 


和他齊名天下。


 


卻在五年前叛出劍宗,投身魔道。


 


如今當之無愧的魔道第一人,陰山玉。


 


他們三人年紀相似,修為也相當。


 


床榻上的功夫卻不盡然——


 


衛洵最差。


 


這半月來漲的三成修為,他至多出零點五成。


 


伺候人的功夫最差,要求卻最多。


 


我懶得再搭理他,自顧自地埋在被衾裡。


 


衛洵微不可察地皺了下眉。


 


問我:「還在為今日的事生氣?」


 


「芝茵不是故意的。」


 


「不過是一盞花燈,碎了便碎了。」


 


興許是提到心上人。


 


一向寡言少語的男人,此時難得語氣溫和:


 


「那是我多少年前送你的了?」


 


「改日再給你挑盞更好的就是。」


 


可他記錯了。


 


那盞燈根本不是他送的。


 


陰山玉那個小變態要是知道這盞燈碎了。


 


指不定又想出什麼新花樣折磨我。


 


燈碎時,我本來打算抽宋芝茵兩下,

也算出氣。


 


卻被趕來的衛洵攔下。


 


現在又裝什麼大尾巴狼,哄我?


 


我沒好氣,隻硬邦邦地回:「不用了。」


 


衛洵以為我在同他鬧脾氣,不願承認。


 


反倒沉下臉色:「不用最好。」


 


「虞歲,人貴有自知之明。」


 


「想清楚你的身份。」


 


2


 


我什麼身份?


 


生來沒有靈根的凡人。


 


村子遭難時,僥幸被長老救下,上山做了劍宗弟子。


 


外門掃地那種。


 


五年前,衛洵中毒,隻有通過雙修才能緩解。


 


那毒素猛烈,會連累道侶。


 


衛洵不忍心上人受苦。


 


而我又恰有幾分像宋芝茵。


 


這才被選中當替身。


 


替身都算好聽。


 


實際上就是個解毒的爐鼎而已。


 


那時,衛洵一踏進房門,就冷冷警告我:


 


「虞歲,不要妄想任何不屬於你的東西。」


 


「安分守己,劍宗不會虧待你。」


 


衛洵說得沒錯。


 


數不清的靈石,上好品質的丹藥,隻有內門弟子才能學習的心法。


 


更重要的是,身體被填滿的時候。


 


丹田也滿了。


 


充沛的靈力在經脈中來回流淌。


 


前所未有。


 


我幾乎要落淚。


 


這才是修仙啊。


 


隻是因為沒有靈根。


 


靈力運轉兩個小周天,又呲溜傾瀉出去。


 


我匆匆垂眸,掩去失落。


 


卻仍然被衛洵捕捉。


 


他咳了一下,輕聲哄我:「不用急。


 


「即便修不出靈根,長年累月如此,體內也能留有些許靈力。」


 


多少不知道。


 


但以後自保肯定沒問題。


 


哦?


 


我若有所思:「那雙修次數越多,我得到的靈力也會越多?」


 


衛洵喉頭滾動一下。


 


瞬間漲紅了臉:「你休想。」


 


毒素半月發作一次。


 


隻有發作時,衛洵才會來找我。


 


小院裡,孤月高懸。


 


我掰著指頭算來算去。


 


一個月兩次。


 


這麼一丁點靈力。


 


猴年馬月才能修出靈根?


 


不行,不行。


 


我凝眉深思。


 


衛洵不願意增加次數。


 


那我增加人數總行了吧?


 


3


 


說起來容易。


 


做起來卻難。


 


我總不能隨便撈個人就雙修。


 


醜的不行。


 


身材不好的不行。


 


修為不夠的也不行。


 


看來不是很好找。


 


那時候我也沒有想到。


 


第二個爐鼎會那麼快送上門來。


 


宗門大比,擂臺上。


 


玄慈翻身上臺,眉眼低垂,雙手合十:「請。」


 


佛宗體修。


 


與人過招時,他一身肌肉迸發,線條分明又漂亮。


 


哪裡都是又硬又大。


 


我在臺下看得兩眼發暈。


 


比試結束,趁衛洵不在。


 


我攔住玄慈:「阿彌陀佛。」


 


他一愣。


 


我乘勝追擊:「你好,雙修嗎?」


 


他沒說話,

隻安靜看著我。


 


我頓時有些不好意思:「給個準話,行不行?」


 


不行我再找別人。


 


玄慈還是不說話。


 


我扭頭就走。


 


手腕卻被鉗住。


 


他說:「行。」


 


後來我才知道,玄慈也喜歡宋芝茵。


 


可宋芝茵和衛洵早在年少時定下親事。


 


他沒有機會。


 


又接受不了神似宋芝茵的我和別人雙修。


 


這才同意。


 


我恍然大悟。


 


難怪他總用綢帶覆著我的眼睛。


 


我與宋芝茵,隻有眼睛不像。


 


我想想有點生氣。


 


奇了怪了。


 


怎麼這些人個個都喜歡她?


 


但轉念一想。


 


**也吃了。


 


靈力也漲了。


 


當替身怎麼這麼爽?


 


我又釋然了。


 


4


 


衛洵半個月找我一次。


 


他一走,我就出發去佛宗找玄慈。


 


劍宗和佛宗挨得不近。


 


我不會御劍飛行,一來一回,正好半月。


 


反正衛洵平日也不去我的院子。


 


不會發現。


 


我算盤打得美。


 


卻不知道衛洵發什麼神經。


 


半年後。


 


他破天荒地在沒有毒發的日子來找我。


 


正好撞見我趕路回來。


 


風塵僕僕。


 


為了一路上安全,素淨的小臉抹滿灰。


 


發髻上落了樹葉,我也沒有發覺。


 


「你去哪了?」


 


他罕見地有些暴躁,「把自己搞成這樣?


 


我一愣。


 


任由湿潤的毛巾輕輕拂過臉頰。


 


衛洵伸手摘掉我頭上的落葉時。


 


我終於回過神,詫異地問他:「你體內的毒變厲害了?」


 


這還沒到半個月呢。


 


又毒發了?


 


讓他連法術都施展不開。


 


隻能親自動手,幫我清理。


 


衛洵卻瞬間呆住,神色如遭雷劈。


 


半晌。


 


「一時情急。」


 


他語氣恨恨,「我隻是不想看你頂著這張臉,把自己糟踐成這樣。」


 


聽說我每月雷打不動地前往佛宗,為他祈福。


 


衛洵神色復雜。


 


不知道在想什麼。


 


隔日,衛洵遣人送來一枚玉佩。


 


裡面傾注滿他的靈力。


 


一經發動,

頃刻之間可抵達千裡之外的佛宗。


 


再發動,便能回來。


 


不用浪費時間在趕路上。


 


能和玄慈多來幾次。


 


這下真的很方便。


 


我縫了個香囊當做回禮,興衝衝地跑進衛洵的院子。


 


笑得真心:「衛洵衛洵,謝謝你送給我的玉佩。」


 


「我很喜歡。」


 


他抬眼看我,像是被日光晃了神。


 


下意識跟著勾起唇角。


 


卻又硬生生壓平。


 


良久,他才沉下臉色說:「不是送你。」


 


是送給爐鼎。


 


隻是爐鼎恰好是我而已。


 


5


 


那之後,衛洵開始有意無意地躲我。


 


事了拂衣去。


 


連基本的 aftercare 都沒有。


 


好像我是什麼洪水猛獸。


 


和我待久了,會被吃幹抹淨。


 


他的規矩也開始變多。


 


床榻之間,不準看他,不準和他說話。


 


像今日這樣,一連說上好幾句。


 


已是破例。


 


等衛洵沐浴更衣出來時,我已經入睡。


 


迷迷糊糊間,聽見他說:「虞歲。」


 


「我永遠不會喜歡你。」


 


語氣斬釘截鐵。


 


人卻在原地佇立許久。


 


久到走的時候,燭火也忘了熄。


 


晃眼。


 


晃眼得很。


 


我掙扎著抬手,掐訣。


 


燭火啪地一聲熄滅。


 


看看,家人們。


 


這就是有靈力的好處。


 


天氣這麼冷,不用爬起來熄燈。


 


至於衛洵剛說什麼來著?


 


哦。


 


不會喜歡我。


 


呵呵。


 


我會稀罕?


 


喜歡我有什麼用?


 


喜歡又不能幫我生出靈根。


 


喂飽我就行。


 


6


 


第二日一大早,我收拾好行囊。


 


站在院落中,照例催動玉佩中的法陣。


 


三個人裡,衛洵莫名其妙冷落我。


 


陰山玉是不折不扣的神經病。


 


隻有玄慈,性格溫和,服務周到。


 


我看了又看,滿意得不得了。


 


每回見他,都是跑著去。


 


這次也沒來得及吃早膳。


 


一個沒站穩,從法陣裡掉下來時。


 


正巧跌坐在玄慈懷中。


 


木魚聲頓停。


 


他長睫一顫,睜眼看我。


 


「餓了?」


 


尾音拂過耳廓,痒痒的。


 


我不安分地扭了一下。


 


盯著他手背鼓起的青筋。


 


「有點。」


 


直到被玄慈橫抱起,輕輕放在蓮花臺上。


 


我才意識到,我們說的「餓」根本不是同一件事。


 


腰間裙帶一松。


 


肚子適時叫了兩聲。


 


咕嚕嚕。


 


玄慈瞬間怔住,啞然失笑:「是我誤會了。」


 


他抬手,輕紗繞過指尖。


 


系好的同心結端正,漂亮。


 


「早膳已經準備好了。」


 


耳後落下一個很輕的吻。


 


興許是天氣太熱。


 


他的聲音被灼得有些啞:「先吃早膳。」


 


「再——」


 


「吃我。


 


7


 


圓滾滾的小籠包剛出爐。


 


皮薄餡大,蒸得晶瑩剔透。


 


一旁,醋碟裡綴著蒜片和辣椒。


 


是我最喜歡的那一掛。


 


連吃五個,我撂下筷子。


 


心滿意足。


 


要不說三個人裡,我最喜歡玄慈呢?


 


在他的院落裡,我除了做自己。


 


永遠不必做什麼。


 


困了就能睡。


 


餓了就有飯吃。


 


和衛洵不同。


 


玄慈清楚我的喜好,包容我的性格。


 


連床榻之間,也會溫柔地詢問我的意見。


 


我們之間如此合拍。


 


所以偶爾晃神時。


 


我也會生出錯覺。


 


我們好像一對真正的道侶。


 


我中意他。


 


他也尤其喜歡我。


 


「在想什麼,值得在這時候出神?」


 


玄慈目光落下來。


 


輕捏我的耳尖。


 


他眉目生得清冷,似高山之巔未化開的積雪。


 


平日裡是很難相處的模樣。


 


此時卻彎著眉眼,輕聲問我:「在想什麼?」


 


太溫柔了。


 


溫柔到我難以招架。


 


鬼使神差的。


 


我脫口而出:「這次可以不蒙著眼睛嗎?」


 


不蒙著雙眼。


 


我沒有那麼像宋芝茵了。


 


不像她的時候,可不可以呢?


 


玄慈沒有回答。


 


吻落下來。


 


是溫熱的。


 


綢帶覆下來,遮住雙眼。


 


卻是冰冷的。


 


8


 


我這才恍然想起。


 


和衛洵相比。


 


玄慈總是語氣溫柔,目光含笑。


 


他悉心準備好一切。


 


我想來時就來,想走時就走。


 


走時,他會舍不得放手,輕吻我的臉頰。


 


卻從來沒有問過一句:「什麼時候再來找我?」


 


隨遇而安,道法自然。


 


難怪是佛子。


 


總是陷入他柔軟的眼神裡。


 


我差點忘記,當時他會點頭同意雙修。


 


——是因為我長得像宋芝茵。


 


我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


 


難免失落。


 


聲響卻被窗外的瓢潑大雨淹沒。


 


淅瀝淅瀝。


 


花枝被澆得驟然傾斜。


 


9


 


醒來的時候天還沒亮。


 


床榻邊卻空無一人。


 


玄慈不在。


 


我一愣。


 


往常,我總是在他懷中醒來。


 


眉眼怔松,懶洋洋地任由他替我穿衣,梳洗。


 


無一日例外。


 


難道今日輪到他為眾人講解經文?


 


很快,我沒時間再想這些了。


 


今日醒來。


 


筋脈之中,靈氣格外地充沛豐盈。


 


小腹卻隱隱發疼。


 


像有一顆種子恰巧落在丹田。


 


努力往下扎根,試圖往上生長。


 


最後啪地一聲,破土而出。


 


我頓時清醒過來。


 


體內靈力前所未有的凝實。


 


丹田處,那一小撮根系植物閃著金光。


 


——靈根。


 


從今天起,我虞歲也是有靈根的人啦。


 


那一點兒失落頓時被拋之腦後。


 


我天呢。


 


什麼衛洵,玄慈,陰山玉。


 


情情愛愛,彎彎繞繞。


 


替身不替身的。


 


能有我靈根的十分之一重要嗎?


 


顯然沒有啊,顯然沒有。


 


10


 


我直接大赦天下。


 


連帶著打碎琉璃盞的宋芝茵也原諒了。


 


喜氣洋洋地踏出房門時。


 


聽見院落外有人在竊竊私語:


 


「天還沒亮,師兄就出發去劍宗了,到底什麼事這麼著急啊?」


 


「哎,這你就不知道了吧,聽說是劍宗的首席弟子反悔,不想娶掌門之女,正在鬧退婚呢。」


 


「這和我們的師兄有什麼關系?


 


「笨,師兄當然要去為他的心上人撐腰。」


 


「哎不是,他心上人不是虞——」


 


「說你傻,你還真的是傻,你沒看出來姓虞的那位姑娘長得像誰嗎?自個兒琢磨去吧。」


 


「師兄才不是那樣的人,他對虞姑娘那麼好,其中定然有什麼誤會。」


 


那應當是沒有的。


 


我懶洋洋地曬了一早上太陽。


 


午時,玄慈回來了。


 


他佇立在我跟前,沉默了許久。


 


久到我以為他要說:「別聽他們亂說。」


 


「我沒有去。」


 


一向溫柔的人。


 


此時偏過頭去。


 


不敢看我的眼睛:「我——」


 


看來是和宋芝茵有機會了。


 


我打斷了他:「我們到此為止吧,

玄慈。」


 


要說遺憾嗎?


 


其實也是有一些的。


 


這樣合拍的爐鼎,往後不知道好不好找?


 


阿彌陀佛。


 


佛祖一定保佑,下一任和玄慈一樣乖巧。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喜氣洋洋地說:「真是恭喜你啊。」


 


「那就祝你和宋芝茵百年好合,早生貴子吧。」


 


玄慈倏然看向我。


 


不知道為什麼,他的臉色有些發白。


 


長睫如蝶翼輕顫。


 


沉默良久,最後輕輕說了個:「好。」


 


11


 


爐鼎-1。


 


12


 


我催動傳送陣。


 


經過無邊崖上空時,腿腳下意識發軟。


 


無邊崖高千米,崖底常年瘴氣環繞,杳無人跡。


 


沒人知道,那是陰山玉的地盤。


 


往常經過這裡時,十次裡頭有十一次,陰山玉會攔下我。


 


勾著我到崖底廝混。


 


石亭,溪邊,甚至是崖邊探出的那端孤枝上。


 


任憑我顫抖哀求。


 


他也不會停下。


 


害怕是真的。


 


但爽也是真的。


 


更何況,陰山玉心法造詣極高。


 


要不是他指點,我也不會這麼快修出靈根。


 


所以關於他非要握著我的手扇他巴掌這件事。


 


也就這麼忍了吧。


 


眼前,崖底景色一掠而過。


 


逐漸遠去,化成看不見的小黑點。


 


我才意識到,第一次,陰山玉沒有出現。


 


「大人今日不是上劍宗,給夫人提親去了嗎?」


 


崖底的守衛認出我,笑眯眯地,「夫人怎麼自己回來啦?」


 


提親?


 


為我嗎?


 


我一怔。


 


想起一則坊間傳聞。


 


那年陰山玉叛出劍宗,重傷衛洵。


 


自己卻也受了不輕的傷。


 


本來遭遇掌門及幾位宗門長老聯手圍剿。


 


卻不知道為什麼,讓他逃過了。


 


有人說,掌門之女宋芝茵和陰山玉關系親厚。


 


是她下跪求情,才保住陰山玉的性命。


 


我從來沒問過陰山玉,這段傳聞是真是假。


 


我不問,他自然也不會說。


 


隻是這一回,他去劍宗到底是給誰提親?


 


一目了然了。


 


我擺擺手,示意守衛不用打開陣門。


 


「不進了,我走了。」


 


往後想必也不會再來了。


 


爽也爽過了。


 


靈根也有了。


 


本來就不愛吃扇巴掌那一套。


 


無痛擺脫陰山玉那個小變態。


 


豈不美哉?


 


想到這裡,我喜氣洋洋地丟下一個紅包。


 


「份子錢,交給你們大人。」


 


「啊夫人。」


 


守衛驚疑不定,「自己給自己隨份子錢是哪裡的習俗嗎?」


 


我隻是笑笑,說:「別管了。」


 


「交給陰山玉便是。」


 


13


 


爐鼎-1。


 


我支起下巴沉思。


 


如今有了靈根,不用再擔心留不住靈力。


 


不如幹脆來個爐鼎斷舍離?


 


還真別說,回想起之前的日子,過得也挺苦的。


 


動不動受衛洵的氣。


 


玄慈是不給我氣受,但看我總像在看別人,偶爾我也會委屈。


 


陰山玉就更不用說了。


 


從不正兒八經地在床榻上,每回都嚇得我心尖發顫。


 


細想一下,沒一個好東西。


 


如今不一樣了。


 


我有靈根了。


 


日後定要好好修煉。


 


再也不走這歪門邪道了。


 


14


 


等我回到劍宗時。


 


夜已經深了。


 


房間裡點著燭火,隱約勾勒出衛洵的輪廓。


 


我正巧打算找他提分手。


 


喜氣洋洋地踏進去。


 


迎來的卻是劈頭一句責問:「你昨日去了哪裡?」


 


「去佛宗為你祈福。」


 


我老實回答。


 


衛洵卻倏爾笑了。


 


「你真不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


 


能是什麼日子?


 


房中頓時安靜下來。


 


「虞歲。」


 


衛洵聲音冷冷,「你連我毒發的日子都記不住。」


 


「還說是為我祈福?」


 


我有些訝異:「你不是昨日毒發嗎?」


 


往常都是這樣呀。


 


衛洵毒發時,才會來找我做那種事。


 


哪還需要我記日子?


 


昨日沒毒發?


 


沒毒發那怎麼上我的榻了?


 


「虞歲,你當真不懂?」


 


衛洵忍無可忍。


 


冷著臉,頗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


 


一字一句:「我的心意,你當真不明白嗎?」


 


15


 


衛洵。


 


極少少少少少少少給我好臉色看。


 


總是讓我不要妄想的劍宗首席弟子。


 


喜歡我?


 


「我主動提的退親。」


 


「我和芝茵從小一起長大,父輩定下親事,我不曾反抗,我以為,青梅竹馬,那是喜歡。」


 


燭火跳動。


 


衛洵閉了閉眼,「直到碰見你,虞歲。」


 


「我才知道,那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