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曾是京中有名的紈绔女。


 


四歲時,差點捏爆太子的鹌鹑蛋。


 


十歲時,打落左相獨子的滿口牙。


 


十三歲時,親手砸了將軍府的大紅匾牌。


 


偏偏我是皇祖父的心尖寵,滿朝文武敢怒不敢言。


 


直到十六歲時嫁給謝晏,我才收斂三分。


 


卻跑馬、喝酒、賭馬球,樣樣都不落。


 


後來,謝晏的新歡當我是沒用的窩囊廢,將我堵在馬場上。


 


她仰著纖細的脖子,斥我失了女子風範,擔不起侯府主母之責。


 


彼時,我的馬輸了一籌,無緣三甲。


 


我一肚子火氣正愁找不到地方發泄。


 


便頭也沒抬,輕聲道:


 


「把她脖子拴馬身上,跑三圈給我助助興。」


 


「欠收拾,她和馬,都是!」


 


1


 


那女子驚恐至極,

滿臉的難以置信。


 


「當眾行兇,此乃重罪。你不怕……」


 


護衛根本沒給她再說下去的機會,捂著嘴便將人綁上了馬場。


 


她脖頸纖細潔白,駿馬跑起來,韁繩一拽,便鮮血淋漓。


 


她也怕S。


 


雙手SS攥住韁繩,磨得掌心血肉模糊,也不敢松手。


 


因為一松手,脖子就要斷了。


 


我撐著下巴饒有興致地看著,心裡暗自思忖,她能堅持到幾時。


 


馬蹄嗒嗒,人群喧囂。


 


蓋過了她被拖在地上鮮血淋漓的慘叫。


 


她滿身桃花紅,清麗中不失俏皮可愛。


 


如今被鮮血浸透,別有一番豔麗。


 


我捧著茶碗,與賭友玩笑:


 


「再賭一把如何?我賭她活!」


 


眾人紛紛搖頭,

賭注下得一個比一個大。


 


「我賭她S。紅鬃馬性烈,今日輸了比賽,為泄憤也要將其拖S。我下一萬兩白銀!」


 


「贊同!我跟鬧市區的三個鋪子!」


 


「我便賭她S得難看。輸了,任你差遣一年。」


 


我隻覺得好笑。


 


他們哪裡是在說紅鬃馬,分明是在說我衛箏跋扈非常,眼裡揉不得沙子。


 


鬧到我跟前的女人和男人,十個有九個都在京城裡銷聲匿跡了。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這一個不一樣。


 


她啊,是我四叔的私生女。


 


也是我的親堂妹——程若雪。


 


2


 


這不是程若雪第一次對我挑釁了。


 


我女兒生辰時,她染了風寒,一遍遍著人來催,生生將剛坐下的謝晏請走了。


 


為此,女兒撇了一整晚的嘴。


 


帶女兒踏青時,她火燒院子,著人來哭,把要帶女兒策馬的謝晏攔了去。


 


因此,女兒生了好幾日的悶氣。


 


連我父親祭日,她也莫名中毒,萬分急切地耗著謝晏帶她求醫,讓我形單影隻等了整整一日。


 


每一次,謝晏都理直氣壯。


 


「若不是你皇室無情,她何至於流離失所,隻能靠我求活路。」


 


「你也是她堂姐,如何與一個孩子比高低,倒是失了自己的身份。」


 


「我若不是她姐夫,才懶得管她S活。說到底,我怕髒了你與玉瓊的名聲。」


 


又不是我與人苟且生下的私生女,如何髒了我的名聲?


 


謝晏聽不得這些,厭煩地打斷我:


 


「好了好了,你若容不下她,我日後不管她了便是。


 


一口氣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所以,謝晏出京時。


 


我著人一箭將他射下了馬,生生砸斷了他一指。


 


隻為,順口氣。


 


所謂的流離失所的可憐人,宅院四周密密麻麻都是天子的暗哨。


 


程若雪知曉我動她不得,躲在人後衝我張牙舞爪:


 


「鹿S誰手還不得而知。我勸你夾起尾巴做人,看緊你那個窩囊廢女兒。」


 


我還沒開口,她便驟然抬手,兩耳光抽紅了自己的臉。


 


在一眾京中勳貴踏入門時,她淚盈於睫:


 


「郡主不高興,打我罰我都是應該的。隻怪若雪出身低微,不該礙了郡主的眼。」


 


我皺眉瞥了她一眼,隻覺聒噪。


 


損友便會意,抬腿一腳將程若雪踹至一邊:


 


「知道礙眼還不快滾,

蠢貨東西。再啰嗦小爺割了你舌頭。」


 


她咬著屈辱,捂著滿臉煞白,呆呆望著我們並肩而去的背影。


 


隻有一雙楚楚可憐的兔子眼,恨得通紅。


 


她不肯罷休,竟追著我們跟去酒樓,在人前大放厥詞:


 


「女子出身再好,嫁作他人婦,還不是看夫家臉色。生不出兒子,饒是手握榮華富貴最後也是便宜了別人。」


 


「不得夫君喜愛、婆母疼惜,便是如何氣勢逼人,也不過是強撐出來的空架子。」


 


我坐在對面喝茶,並未理會她明目張膽的挑釁。


 


她卻以為我吃癟,招搖到了我臉上。


 


「夫人織金鑲玉,氣度不凡,定是出身極好的。你認為,因其善妒不容夫君納妾,卻犯七出之條的無子,論理,是否該被休棄?」


 


她倨傲張揚,眉眼間信誓旦旦勢在必得。


 


眾人亦是豎起耳朵,滿臉興奮地來聽我這原主如何辯解。


 


我隻啜了口茶,緩緩道:


 


「皇家沒有和離,隻有喪夫!」


 


「這問題你問我,便是問錯了人。因我皇室衛家,夫婿不滿,大可去S!」


 


「S後,我自會送他三族陪葬。第一個要S的,就是你嘴裡所謂的糊塗婆母。」


 


看熱鬧的人瞬間靜若寒蟬。


 


他們到底想起來了,我提刀追著京中勳貴S的時候,他們連置喙一聲都得S。


 


程若雪的得意碎在臉上,隻剩暗恨的不甘。


 


「仗勢欺人,有什麼好神氣的。在你眼裡,我數萬平民便是隨你踐踏的賤命不成!」


 


啪啪。


 


孔武有力的胡嬤嬤眼疾手快,迅速兩耳光抽在程若雪嘴上。


 


「對郡主無禮,

該打!」


 


程若雪吐出一口帶血的牙,到底不敢再開口。


 


我起身,輕蔑地掃她一眼:


 


「你賤便你賤吧,何必潑萬民一身髒水。」


 


「長點記性,下次沒禮貌,小心丟了命。」


 


我衝衛衡的暗衛嗤笑一聲。


 


派這樣的貨色惡心我,對付她我都嫌髒了手。


 


顯然,我的警告,程若雪並沒聽進耳裡。


 


當晚,謝晏氣勢洶洶要對我興師問罪。


 


我房門緊閉,喂了他一碗閉門羹,把他氣紅了眼。


 


今日程若雪便拿著謝晏的令牌進了我的馬場。


 


趾高氣揚地衝到我面前,在一眾勳貴眼皮子底下演起了大無畏的小白花。


 


我隻能,鮮花染血,平息怒火。


 


3


 


我的好堂妹,衣裙磨破,

潔白的肌膚被馬場粗粝的沙子打磨得皮肉翻飛。


 


那張SS仰起的臉,還在做最後的垂S掙扎。


 


看樣子,也堅持不了多久了。


 


真沒意思!


 


正當我意興闌珊要起身時。


 


突然,謝晏持刀衝入了馬場。


 


在眾人的驚呼聲中,他利落地一刀斬斷繩索。


 


憤憤然抬眸看我一眼。


 


他眉眼如初,風削刀刻。


 


可惜,狠戾神色裡,全無情分,竟是恨毒了我。


 


他賭氣泄憤般,憤然一刀扎進了紅鬃馬的脖子。


 


鮮血噴濺,我養了數年的馬看了我一眼,緩緩跪在地上,倒下後就再也沒有起來。


 


滿場寂靜,鴉雀無聲。


 


這紅鬃馬,還是我嫁給謝晏那年,他轟轟烈烈親自給我牽回來的。


 


在後來我身懷六甲時,

他許下重諾:


 


「待孩兒長大,便騎著爹爹為他備下的烈馬威懾四方。」


 


4


 


那時候的他,還不是侯爺。


 


而是全家落獄,靠著曾與我父親定下的婚事逃出生天的落魄武夫。


 


他自然滿心滿眼都是我。


 


最熱切的時候,他甚至在皇祖父的病榻前起誓:


 


「我謝晏這輩子,隻與郡主一生一世一雙人,不納妾不設通房,一心一意至S方休。」


 


皇祖父滿意,大手一揮,免了他全家的流放之罪。


 


父王滿意,竭盡全力保住了他的侯府與他的世子之位。


 


我也很滿意。


 


他在我面前事事妥帖用心,連我暗衛試探的一刀朝我砍來時,他也以身作盾為我盡數擋去。


 


成年人論跡不論心。


 


哪有那麼多的情情愛愛和真心交付。


 


滿京城背後盼著我S,卻在人前諂媚的比比皆是。


 


若都去斤斤計較,計較得過來嘛。


 


做個七分,面子上過得去就行了。


 


我揉了揉眉心,暗自嘆氣。


 


可惜,如今他連面子上的一分都不想演了。


 


5


 


謝晏抱起程若雪,起身要出馬場。


 


我接過護衛送來的箭,瞄準謝晏的心髒。


 


皇祖父誇過我,果決狠辣,像極了他。


 


可惜,皇位傳嫡傳長不傳心頭寶。


 


否則,龍椅上坐的就不該是差點被我捏到斷子絕孫的衛衡了。


 


箭在弦上,繃得很緊。


 


謝晏神色大變,衝我大叫:


 


「衛箏,你要當眾謀S朝中重臣、陛下親信嗎?」


 


「寧王病逝多年,你這郡主不過是享受皇室餘恩的空架子,

莫不是當真要與天子作對!」


 


我的損友們面色大變,一個個勸我。


 


「雖然該S,但你先別S。」


 


「上頭那位至今無子,怪在你當年的一捏之仇上,正愁找不到由頭報仇呢,你別給他遞刀砍自己啊。」


 


「十年都等了,何妨再等等!」


 


我不是能忍的性子,正要一箭撕碎我和衛衡之間的虛假體面時。


 


視線卻掃到謝晏的腰間,我女兒親自為他掛上的護身符。


 


我不缺男人,他S了便S了。


 


衛衡因此翻臉,與我長安街廝S,未必能從我手上討到好。


 


可孩子隻有一個爹,我要讓她喪父,總該與她商量商量。


 


手一偏,箭嗖的一聲落在謝宴腳邊,濺起的塵土飛揚。


 


是他腰間的護身符救了他一命!


 


我丟下弓箭,

淡然轉身。


 


臨走之際,不忘要我贏的賭注。


 


「萬兩白銀,三個商鋪和任我差遣一年,說到做到哦。」


 


6


 


謝晏急切地將程若雪抱出,慌慌張張要將人送去就醫。


 


卻與等在路邊的我四目相對。


 


他小心翼翼地將程若雪放入馬車之中。


 


那件我親手買來贈予他做生辰禮的大氅,被他溫柔體貼地蓋在程若雪身上。


 


好髒。


 


大氅和謝晏。


 


轉身朝我走來時,他溫情破碎,隻剩滿臉的怒意。


 


「若雪年少懵懂,天真不知事,便是不小心冒犯到了你,你也不該下如此毒手。」


 


我抬眸看他,淡漠又輕蔑。


 


「外室養的東西,眼皮子淺還不知禮數規矩,我便讓她長長記性,在皇室面前吆五喝六趾高氣揚,

會是什麼樣的下場。」


 


「侯爺還是想想,你那懵懂不知數的小姑娘,指著我鼻子逼我讓位的事,傳入朝堂時,你該作何解釋吧。」


 


「皇祖父不在了,滿朝文武還喘著氣兒。你違背對天子許下的誓言,便是欺君。謝家九族,有多少個腦袋夠砍呢,侯爺不妨好生數數。」


 


謝晏滿臉煞白,強壓怒意的樣子實在窩囊。


 


我看得直搖頭,忍不住揶揄道:


 


「你不僅窩囊至極,愧對你褲襠裡那玩意兒。還眼光極差,養外室都選了個勾欄貨色。」


 


這句話好似戳到了謝晏的心肺。


 


他積壓多年的怨氣徹底爆發。


 


衝我大肆咆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