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自古夫為妻綱,你何曾有過一日將我當作夫君敬重過。」
「若雪溫柔體貼,懂我的艱難,心疼我的不易,更敬我重我,將我當作天一般捧著。」
「你若再敢動她,我拼著魚S網破,也要在御前與你鬧個勝負分明。」
不過十年。
曾經在我面前卑躬屈膝,隻願一輩子侍奉左右的人。
也會挺著腰背訓斥我沒將他當作天一般捧著敬著。
時移世易。
我父王病逝,樹倒猢狲散。
他投靠的太子登基,一朝成為天子近臣。
便讓他覺得尊卑調轉,他也配得上我卑躬屈膝的委曲求全了。
我直視著他的怒不可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挑來挑去,還不是在我衛家當狗。
你問問他衛衡,會為了一隻狗冒天下之大不韪,對他堂妹下S手嗎?」
「兩虎相爭,S個你這種牆頭草。他眉頭都不會皺一下,我也不會掉一滴淚的。」
謝晏被誅心,氣得雙拳緊攥,大吼道:
「你不過是仗著皇室血脈作威作福罷了。跑馬、喝酒和賭馬球,你除了這些,還有哪點像勳貴女的樣子。世人唾棄,天子厭惡,我且看你能得意到幾時。」
我嘖嘖搖頭。
「至少我能拿著皇室血脈作威作福,可你心尖尖上的那位,同樣皇室血脈,卻如陰溝裡的老鼠東躲西藏,淪落到做人外室呢。」
迎著謝晏的怒視,我打趣問道:
「你喜歡她那張芙蓉面?」
謝晏嘴唇剛動了動,馬車裡便傳出程若雪撕心裂肺般的慘叫。
她撲出馬車,捧著鮮血淋漓的臉大叫:
「侯爺,
救我!」
7
罵我婦德有虧,一刀。
斥我擔不起主母之責,一刀。
罵我膝下無子,犯了七出之條,再一刀。
最後,她言之鑿鑿籠絡了謝晏的心,著實把我惡心壞了,就加了三刀。
整整六刀,被我的暗衛一刀刀割在芙蓉面上。
真是抱歉了,護了一整晚的臉,最後還是丟盡了。
裹在謝晏大氅裡的美嬌人跌下馬車時,馬匹竟突然發狂,拖著馬車碾過了她的雙腿。
程若雪發出一聲撕裂般的慘叫,徹底昏S了過去。
謝晏驟然拔刀,直直對上我:
「你非要趕盡S絕嗎?」
我輕笑一聲,漫不經心地推開了胸前的大刀。
「對皇室動刀,乃大不敬之罪,當S。」
謝晏瞳孔一縮。
我便抬手一刀扎在他的左胸上。
又恨又狠,我甚至還攪了攪。
謝晏吃痛地捂著胸口,鮮血自指尖溢出。
不可置信般喊道:
「你當真要S我?」
我眼神冰冷,語氣決然:
「你S了玉瓊的紅鬃馬,這一刀,是你還她的。」
「我賭馬球贏得數十萬兩白銀,為災民送去了救命的溫飽;
我酒杯裡威逼利誘地捐贈糧草,解了邊疆將士們的燃眉之急;
我馬車場上篩選出馬匹,加以繁衍生息,能為我大楚帶來多少烈馬?」
「我紈绔?我蛀蟲?我人人唾棄、天子憎惡?大言不慚的定安侯,你和你那縮頭烏龜的主子又做了些什麼?」
「哦,你還是做了的。對天子溜須拍馬被委以重任?對四叔搖尾示好成為朝中重臣?
與外室顛鸞倒鳳丟盡臉面?您真是辛苦了!」
我指著謝晏手裡顫抖的大刀,毫不掩飾臉上的諷刺:
「你大可試試看,S了我,當朝天子和安王,可會為你開脫?你謝家的人頭能不能平息眾怒?」
哐當一聲。
謝晏的刀落了地。
他自知對皇室揮刀便是大錯特錯,這一刀活該他受著。
便是當真撕破臉,衛衡為維護皇室尊嚴,也定不會護他。
他隻能絕望又黯淡地轉身朝程若雪走去。
整個人面色慘白,搖搖欲墜。
我帶著新得的汗血寶馬回了府。
馬車上,我鳳眸微眯,衝藏在暗處的護衛道:
「把今日之事,一字不落送去四叔書桌上。」
當晚,四叔手捧數萬白銀、千金難得的紅珊瑚和整整四箱珠寶來賠罪了。
女兒看著琳琅滿目的珠寶,懵懂地問我:
「安王為何贈如此多寶物給母親?」
我摸了摸玉瓊的小腦袋,笑道:
「因為,他怕S!」
8
那日之後,謝晏不曾踏入侯府一步。
他在西街置辦了府邸,堂而皇之與程若雪出雙入對。
衛衡甚至為了惡心我,派了最好的御醫為程若雪治臉。
聽說神醫妙手回春,爛掉的皮肉和臉面都能恢復八成。
謝晏暗諷我竹籃打水一場空。
還將臨安養病的謝母接回了京城。
謝母時常出入程若雪院中,倒不是抬舉,而是對我的打壓。
因謝晏挨的那一刀,謝母明目張膽端婆母架子對我下軟刀子。
她以為十年時間磨滅了我的性子,
會被所謂的孝道壓彎了腰。
便不問自取,拿庫房裡我的嫁妝去填程若雪。
我視若無睹。
隻在物件送去程若雪院子時,以偷盜之罪,砍了謝母的左膀右臂。
並傳信於大理寺卿,說皇祖父賞我的御賜之物被偷了。
追查至程若雪院子時,謝晏為保謝母,隻能擔下「誤拿」的罪名。
饒是他用夫妻一體無分你我為由,仍被打三十大板。
甚至被滿京城嘲笑:
「當初抄家滅族之下,一個銅板撈不出來的謝家,強佔郡主嫁妝時,倒會臉上貼金,還夫妻一體無分你我。那他在外養隻金絲雀時,不見也為郡主養一群小狼狗?夫妻之情?簡直可笑!」
他傷了身子,又傷了臉面,幹脆破罐子破摔,去御前跪求納程若雪為妾。
謝母衝我諷刺道:
「我若是你,
便乖乖去將若雪接進府,來寬慰阿晏的心。一朝天子一朝臣,你早不是當初無所不能的小郡主了。」
她手一抬,丫鬟下人們捧出了好些金銀玉器與人參血燕。
「這些我都查過了,不是御賜的。若雪傷了身子,正是需要進補的時候。我這做婆母的,聊表心意罷了,你不會橫加阻攔吧?」
望著她臉上的得意神色。
我搖了搖頭。
「不會!」
她齒縫間勾出一絲輕蔑笑意:
「御賜平妻已成定局,你早識時務,何至於眾叛親離孤立無援。」
「日後被平妻擠兌、子女磋磨的苦日子,都是你咎由自取。」
她織金寬袖一揮,衝下人喊道:
「跟我走!」
她轉身的瞬間,我撂下茶碗。
抬眸接過下人手裡的弓箭時,
眸光冰冷,再無一絲暖意。
搭箭,拉弓,瞄準!
嗖的一聲!
一箭穿背。
謝母望著自胸口穿出的箭矢,滿臉駭然。
卻連回頭看我都無餘地,便轟然倒地,吐血而亡。
放下彎弓。
我拍了拍手:
「本朝以孝治天下,衛衡道貌岸然最注重自己的名聲。隻要你S,他衛衡便是天子又如何?敢為守孝的謝晏賜婚嗎?」
「我不想濫S無辜的,好在,不知S活的你並不無辜。」
我轉身去看玉瓊字練得如何時。
那些平日端茶送水的丫鬟們便拔出衣袖裡的短刀。
捂住謝母丫鬟奴僕們的嘴,欻的一聲,抹了脖子。
後來的事就用不著我操心了。
易容的丫鬟穿著謝母的華服,
帶著浩浩蕩蕩的銀錢去萬福寺捐香火銀錢,大張旗鼓為程若雪求平安。
卻因忘恩負義遭了天譴。
萬福寺起火,獨獨燒S了謝母與她的一眾奴僕們。
裝腔作勢的衛衡,本要等我被戳斷脊梁骨的時候,才勉為其難為謝晏下賜婚的旨意。
如今謝晏孝服加身,謝母又受了天罰。
這旨意啊,他是下不來了。
謝母S得蹊蹺,謝晏懷疑我。
可他沒有證據。
直到謝母下葬後的第三天。
程若雪自夢中驚醒,喝一碗壓驚茶時,茶碗裡赫然躺著一根手指。
寶石泛著幽光,分明是謝母不離身的那隻。
她被嚇得大病一場,倒是安分了許多。
三月後,我們在街頭相遇。
9
她遠遠地看見我,
便如見了鬼一般,瑟縮地躲進了謝晏的背後,連與我對視的勇氣都沒有。
謝晏冷眼怒視我。
我毫不在意,為玉瓊選了一串最大的糖葫蘆。
「母親給你的,永遠是世間最甜最好的。」
玉瓊歡喜非常,剛接過糖葫蘆,就被謝晏一把揮落。
他完全不顧及玉瓊在場,怒吼道:
「你又要做什麼?」
「若雪有了身子,你若敢動她,我不怕與你同歸於盡。」
他S意太甚。
甚至不曾察覺,玉瓊已經被他這副模樣嚇紅了眼。
我將玉瓊摟在懷裡,聲音又冷又沉:
「我數到三,你若不滾,我便讓她一屍兩命。三!」
謝晏果然知道我的作風,在我話音落下時,穿心箭直衝程若雪而去。
卻被謝晏迅速轉身,
一刀斬斷。
他終究忌諱我的暗衛們,緊咬恨意,拉著嚇白了臉的程若雪,衣袖一揮轉身而去。
望著他決然的背影,我蹲下身子問玉瓊:
「S爹和威武的娘,隻能要一個,你要誰?」
她茫然:
「S爹?」
我點點頭:
「他是一定要S的。而我,注定永遠威武。」
玉瓊望著地上那串被謝晏踩扁的糖葫蘆,眼底淚光閃爍。
認真思考後,她才語氣堅決道:
「我不要S爹,我隻要娘!」
不愧是我生的孩子,夠果斷和清醒。
如此,謝晏就該S了。
10
尚書府老夫人的壽宴上。
酒過三巡,我借機與舊人一敘,便讓玉瓊去花園裡走走。
京中人人都知玉瓊是我的命根子,
無人敢動她分毫。
便是龍椅上屁股長刺的那位,也不敢輕易出手。
又有嬤嬤跟著,我並不擔心。
左相三朝元老,須發盡白,滿臉憂愁地問我:
「真要走到這一步?」
我嘆了口氣:
「是他逼我的。」
老將軍沉默半晌,才表態:
「三十萬兵馬,單憑郡主調遣。」
世人皆以為,我衛箏紈绔。
十歲打碎左相獨子的滿口牙,十三歲親手砸了將軍府的紅匾額,早就成了二人的眼中釘、心尖刺。
可鮮少有人知道。
左相獨子妄議朝政,遭了皇祖父忌諱。他老人家隱忍不發,便是怒火衝天。
我打著鳴不平的旗號,囂張地衝去相府,打落了始作俑者的滿嘴牙,便是為皇祖父出了氣。
左相朝堂之上為我開脫,字字句句都說我打得好。
皇祖父被我的跋扈逗得開懷,大手一揮,罰了左相子禁足一月以示懲戒。
左相府欠了我莫大的恩情,如今被我討債了。
將軍當年望門谷一戰,慘遭埋伏,大敗而歸。
三萬將士馬革裹屍還。
皇祖父震怒,要拿將軍興師問罪。
我一馬當先,跑去將軍府門口破口大罵,而後搬來高梯,將其大紅匾額摘下,狠狠砸碎在將軍府門前。
本對將軍府怨聲載道的滿朝文武,看馬革裹屍世代徵戰沙場的武將,被一黃口孩兒如此羞辱作踐。
頓感唇亡齒寒,大事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