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不信。明明，我也對你那樣用心過，你不可能一點不動心的。說謊，你都是在說謊。」
他聲音顫抖，歇斯底裡中卻帶著哀求：
「你不過是要我回頭，我可以既往不咎，與你重歸於好。我也可以舍去若雪的真心，丟掉陛下的信任，甚至可以被天下人戳斷脊梁骨，隻要你承認你對我動過心。衛箏，你說，你說啊，你說你動過心的。你憑什麼沒有動過心？你玩弄的到底是誰的人生！啊，我不服，我也不信！你說，你隻求我回頭。」
很可惜，我不是。
「你要靠衛衡壓我一頭時，便隻剩S路一條了。我要你回頭做什麼？都是要被宰割的東西，回不回的有什麼重要的。。」
當初他是為了活命才不得已頂著滿京城的嗤笑娶紈绔女。
可他不知道的是，
我嫁他個窩囊廢，不過是形勢所逼。
當初成王被封太子，對我父王步步緊逼。
為消除成王父子戒心，我才順水推舟，應下了那本該毀我父王名聲，逼我父女上絕路的可笑婚事。
真心？
他演得用心。
我也樂得奉陪到底。
如今，他連演都不想演了，我便連遛著他的心思都沒有了。
情分？
皇家沒有的東西，我也不多，自然給不到狼心狗肺身上。
謝晏竟然接受不了他的十年與婚事都被我玩弄於股掌之中，竟發了瘋。
一路上大哭大叫，嘶吼不已。
可惜，馬車聲太大，被一輪子一輪子碾得稀碎。
四皇叔是聰明人，早知道我會來，竟在門外等候多時。
饒是知曉我手段狠辣，
還是在看到面目全非的謝晏時，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別同情心泛濫，我是來看看我的好堂妹的。也好讓我的夫君能S得安心。」
四叔忙將我請進府。
至於謝晏，四叔正在左右為難。
我便大手一揮：「拖進去便是。」
馬拖變成了人拖，區別不大。
我這個人就是良善，連S路都讓謝晏少走兩步。
15
程若雪被吊在木樁上，腳腕割了好大一個血口子。
鮮紅的血涓涓流出，已浸透了腳下的土地。
「這是······」
「放血！」
四叔瞪了程若雪一眼，恨得咬牙切齒。
「當初她娘趁我酒醉爬床，
訛詐我三千兩便罷了，還將這不知誰人留下的野種賴在我頭上。這些年，夫人因此生了怨氣，多少次與我鬧脾氣。」
「偏偏我動她不得。她若有個萬一，旁人隻會誣蔑我夫人S人滅口。夫人是國子監祭酒之女，將名聲看作天，若被汙名加身，她隻怕寧願一頭撞S以保名節。」
「我進退兩難，實在委屈啊。箏兒，你當體諒四叔的不易啊。」
無論真假，我要的便是一個態度。
顯然，四叔給到了。
看著奄奄一息的程若雪，我笑出了聲。
她面色慘白，好似從血水裡撈出來的一般，被鮮血染透。
哪裡還有曾經趾高氣揚在我面前叫囂的囂張之態。
我便慈悲開口道：
「我不愛為難女人，便將其扔進深山裡喂餓狼，物盡其用吧。」
程若雪奮力動了動眼皮子，
終究太過虛弱，連瞪我一眼都做不到了。
程若雪被像拖S狗一樣拖出了院子。
吳嬤嬤為給胡嬤嬤報仇，暗地裡跟了過去。
四叔看在眼裡，我輕笑道：
「不是懷疑四叔下不了狠手，而是人各有恩仇，她要報她的仇，我攔不住啊。」
四叔連連應是。
地上奄奄一息的謝晏勉強開口，氣若遊絲道：
「助紂為虐，謀S親女，你······你不得好S！」
四叔眸光發冷，銀牙咬碎。
我便湊上去建議道：
「聽說四叔養了兩隻猛虎？他骨頭硬，想必老虎喜歡的吧？」
四叔瞳孔震顫。
卻在我平靜的笑意裡，
看到了肅S的冷意。
他便懂了。
S一個程若雪不足以讓他向我投誠。
衛衡的親信、當朝的定安侯，S在安王府，入了他後院的虎腹。
四叔便是不想上我的船，也再無退路。
「來人，開虎籠！」
謝晏自知S之將至，奮力掙扎。
卻被四叔親自攥住了胸襟，往虎口拖去。
謝晏顫抖：
「我乃天子近臣，豈可隨意辱S？你不怕被問罪嗎？」
安王壓低聲音，咬牙道：
「父皇的斬龍刀在她手上，斬不斬得了真龍天子我不知道，斬本王卻是輕而易舉。」
謝晏再次被震碎三觀，驚恐中帶著茫然：
「她……她怎會有斬龍刀？」」
安王冷笑一聲：
「你命好，
靠著祖父舍命相救的恩情娶了她。可惜你也命不好，偏偏惹了不該惹的她。」
「下輩子有點眼力勁兒，爭取多活兩年。」
哐當一聲。
謝晏被丟進了虎籠裡。
門被哐當一聲徹底鎖S。
虎嘯起，利爪出。
謝晏隻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叫，便被撕得四分五裂。
鮮血濺得四處都是，實在髒汙。
我便緊了緊披風，轉了身：
「家事已了。該入宮了。」
「四叔，助我！」
16
禁軍統領S在我手上，拿著他的令牌，我隻一句：
「陛下急召。」
便入了皇宮。
衛衡坐在輝煌龍椅上，顯然已經等候多時。
隻是，回來的不是他的禁軍統領，
而是我。
裙擺翻飛，墨發飄揚。
子時的冷風吹進宮門裡，割肉削骨。
我立於衛衡下首，卻腰背挺得筆直。
不行跪拜禮，不避天子直視。
望著我手上能左右三千禁軍的令牌。
衛衡的拳頭在衣袖下一寸寸收緊：
「他們，都被你S了？」
我點點頭：
「還有你惡心我的謝晏和程若雪，都S了。」
我的開誠布公，讓衛衡一瞬間血色褪盡。
他挺得筆直的脊背，好似眨眼之間，便委頓了下去。
他懶懶開口，語氣說不出的無奈與無助：
「你我手足血親，何至於走到兵戎相見的地步？」
我嘆了口氣，惋惜至極：
「是呢，你我手足血親，你為何偏偏忌諱我至此。
挑不出我的錯處，便用個外室逼我行差踏錯走上絕路。難道在阿兄眼裡，我衛箏便隻配埋屍後院，S在內宅之鬥裡？」
一包藥被我扔在御前。
我聲音慵懶，漫不經心到好似在說旁人的家事一般：
「這毒藥，自謝晏拿到起，便被我換掉了。」
「這幾年，我裝病弱，埋頭喝酒、跑馬和賭馬球，實為讓你安心。所謂病入膏肓命不久矣，都是給你的安慰。」
「皇權更迭，血流成河。最終喪命的是我大楚錚錚鐵骨的將士，我到底不忍心啊。」
衛衡輕笑一聲：
「你太過自謙了，當初朕一句你天生女子，無緣正統。你便暴怒按倒了朕，要讓朕也失去做男人的資本。彼時，你可沒有半分不忍。」
提起往事，我們不由自主都笑了。
笑到最後，衛衡長眸微抬，
不怒自威般威脅道：
「朕為君王，怎會任人魚肉。城外朕的兩萬親兵，早已入京。便是你拿著禁軍令牌，也斷不是朕的對手。」
「衛箏，到此為止吧。」
「我會念在骨肉之情，留你全屍。」
17
我自懷中掏出一把雕著龍鳳的匕首，自顧自拿在手中把玩。
衛衡輕蔑笑道：
「你莫不是以為，現下你便能靠著一把匕首S了朕不成？」
他話音落下。
自屋頂落下無數暗衛。
個個持刀握劍，嚴陣以待，將衛衡SS護在身後。
隔著層層護衛，衛衡衝我喊話：
「御前動武，你便是謀逆。你的女兒便再無活路。」
我抬眸看他，反問道：
「可若我坐了皇位呢？
」
衛衡面色大變。
內侍踉跄跑進門來，大叫道：
「陛下，不好了！」
「兩萬親兵，在長安街上被十萬大軍包圍。」
衛衡面色大變。
我便勾了勾唇角，笑道：
「我一聲令下，便要血流成河。衛衡，你輸了！」
衛衡再無方才的鎮定，慌張喊道：
「怎會如此？大將軍忠君愛國，絕不會做亂臣賊子，你說，你到底做了什麼。」
「我什麼都沒做。隻是告訴將軍，當年望門谷的慘敗，乃是你的好父皇親手算計。用盡十年搜尋出了實實在在的證據，他便永不會與你同心。」
衛衡慌了。
他青筋暴起，怒而大喝：
「給朕S了她！」
話音落下，安王帶著禁軍衝進了門。
「天子無德，斬龍刀在手，當S！」
「S！」
敵寡我眾，勝負分明。
斬龍匕首壓在衛衡脖子上：
「寫，讓位詔書。」
他猶豫一瞬，我一刀下去，切斷他一指。
他痛得滿地打滾，大顆大顆的汗珠滾了滿頭。
我再次問道：
「寫嗎？」
衛衡自小軟骨頭，不被皇祖父喜愛。
一把年紀了,龍椅坐了多少年,還是那副蠢相。
本以為至少要貢獻三五根手指,再不濟，四歲時力氣小,沒捏爆的東西,今日剜了也無遺憾了。
卻不想,他竟服了軟。
我是重諾之人,皇祖父求過我，到了兵戎相見那日,我要留他一命。
我做到了。
敲碎了他的四肢,
扔去了敵國乞討，怎不算留他一命呢？
隱忍多年,我終於拿回了屬於我的皇位。
祖宗規矩就是用來打破的,女人在朝堂之上也有了話語權。
玉瓊拿著禁書問我：
「母皇,女子三從四德，作何解釋？」
我輕笑一聲，將書一把丟進了火盆裡。
看大火燃起,一頁頁壓在⼥⼈⾝上的枷鎖在火光中卷曲，最後化為灰燼。
回望玉瓊,我認真解釋道：
「於你⽽言，先君臣,後夫妻，何來女⼦三從四德？」
「於天下⼥⼦而⾔,誰強誰佔話語權,又憑什麼⾮要囿於內宅三從四德？何況,她們若是不夠強，你我便給足她們機會,讓她們更強。」
⽟瓊懂了。
「所以才要興⼥學，男女同考，設立女官！」
「為天下⼥子撐脊梁的事，
便是罵名加⾝，也在所不惜。」
我本惡名在外,是赫赫有名的紈绔。
弑兄S夫,惡貫滿盈,何來好名聲。
不過是接著內肅朝綱,外懾諸國，鐵⾎手腕。
短短數年間,國泰⺠安,政通人和，⼀片欣欣向榮。
居有定所的百姓開始誇我,⽂治武功，繼往開來，千古紈绔女帝。
左相彌留之際求我一見，他朝我欣慰點頭,隻留下⽆愧天下四個字,便與世⻓辭。
我被天命扼喉，卻從未有過一日向陳規屈膝認命。
執不⽢的長劍，斬世俗的枷鎖,奪屬於我的一切。
這千古女帝，萬世流芳，都是我應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