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婚禮這天,我盛裝出席。
可是,她卻將我安排在了嘉賓席,讓曾經破壞我婚姻的小三兒上了臺。
「爸、媽,請喝茶!」
她的爸爸比我有錢有地位,她和女婿站在小三和渣男面前,一臉討好!
我有渣男的犯罪證據,要不是不想她有個罪犯的父親,她爸早就進了監獄,又怎麼可能混到今天這個地位?
手中還握著一張準備給女兒的銀行卡,裡面存著 2000 萬,是我辛辛苦苦了半輩子為她積攢的嫁妝。
可如今,坐在臺下,看著臺上喜氣洋洋的他們,以及小三兒時不時挑釁地看向我的眼神,手中的銀行卡硌得我心疼。
時間拉回到兩個小時以前,對這一切安排毫無知曉的我,在理發店美滋滋地做了個發型,還換了她特意給我買的新衣裳。
不過,衣服是很日常的款,一點都看不出來是出席子女婚禮穿的。
我覺得有些奇怪,但年輕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也就沒有多想。
看著鏡中喜氣洋洋的人,想起這二十多年獨自撫養她的艱辛,我輕嘆一口氣,含辛茹苦這麼多年,我的孩子終於長大了,要嫁人了!
這麼想著,我將那張存有 2000 萬的銀行卡裝進了包裡——那是我離婚後,辛辛苦苦做了二十多年的外貿生意積攢下來的。
女婿家庭條件很普通,我不能讓我的寶貝女兒婚後受苦,也不能讓她被婆家瞧不起。
打車到酒店時,女兒正在補妝,我高興地走上前,給她展示自己的新衣服:「寶貝啊!你買給媽媽的新衣服,媽媽很喜歡!怎麼樣,我穿這一身是不是很好看啊?」
「那是當然,
也不看看是誰的媽媽!」女兒笑看著我,突然眼珠子一轉,示意化妝師和朋友出去,然後猶猶豫豫地對我說,「媽!今天爸和沈姨也會來,你和爸都離婚了,一起上臺是不是不太好?」
那個不要臉的女人竟然也要來?
我的心不由得一沉,但女兒的話有些不對,我問她:「你說這話什麼意思?」
「她是我爸現在的老婆,我想讓她和爸爸一起上臺,這樣……」
「不行!」不等女兒話說完,我就打斷她,「他雖然是你爸爸,但他什麼時候管過你?是我將你養大,又供你去美國讀書的。現在你要結婚,竟然想要他們和我一起上臺,這像什麼話?你要是覺得為難,就讓你爸也陪她在下面坐!」
「媽!」女兒開始抱著我的胳膊撒嬌了,「是你要我回國的!現在我回國了,沒有爸爸幫忙,
以後怎麼發展啊?人這一輩子就結一次婚,你就理解理解我,別鬧,好嗎?」
我依舊沒有完全理解女兒的話,以為她要我們三人一起上臺,我說:「那個小三要是上臺,我就不上了啊!今天你結婚呢,我和他們兩個站在臺上,像什麼樣子啊?」
「肯定不像樣!所以,媽,你就不上臺了,讓沈姨和爸爸一起上臺,你坐在臺下,給我拍幾張美美的照片!」
「你說什麼?」
我沒想到自己一手帶大的孩子竟然能說出這樣的話,我震驚地看著她:「你的意思是你結婚,讓那個小三替代我的位置,接受你的敬茶,接受你們叫她媽媽?」
「哎呀!不就是敬個茶嗎?隻要哄著讓我爸高興就行了!總不能真的讓你也跟著一起上臺吧?你剛剛不是說了嗎?這我結婚呢,三個人上臺,多不吉利啊!再說了,人家不是早就代替你了嗎?
你計較那麼多幹什麼啊?」
我腳下一軟,差點跌倒。
我做夢都沒想到,我親手帶大的女兒會變成這樣!
我不S心地問:「這到底是你老公的主意,還是你公公婆婆的主意啊?」
「媽,你說這話什麼意思?這是我自己的主意,公公婆婆他們還不知道呢!我老公這會兒過去和他們商量了!」
看著濃重妝容下的漂亮女兒,我突然覺得陌生。
「媽!我已經決定了,你可不能鬧啊!」她的語氣嚴肅了幾分,「你要是鬧的話,除了被人笑話,也改變不了什麼!反正不管怎樣,今天都是沈姨和爸爸上臺!」
她說著,再次坐在梳妝臺前整理妝容。
我渾身酸軟,無法再站立,扶著身邊的椅子緩緩坐了下來。
她還不到三歲時,她爸就出了軌。
在那個隻能生一個孩子的年代裡,
沈蓉蓉那個小三查出了肚子裡的是男孩兒,公公婆婆,連同她的渣男爸爸,強硬地將我們母女從家裡趕了出來!
我身無分文,帶著她住進我哥 70 多平的小房子裡。
那個時候,我哥已經結婚了。
嫂子覺得我們母女可憐,不僅讓我們暫時住下,還幫我在她朋友的外貿公司找了份可以帶著孩子上班的工作。
為了改善生存環境,我開始沒日沒夜、不知疲憊地工作。
手頭寬裕後,我連忙從哥嫂家搬了出來,給她報了很貴的幼兒園。
再後來,我摸索清楚對外貿易的路子後,自己開始單幹。
隨著我的努力,房子越換越大,花在她身上的錢也越來越多,同時追求我的人也多了起來。
為了讓她覺得自己的愛不會被分走,對於那些追求者,我全都拒絕,甚至還曾主動放棄過一段自己不舍的感情。
可萬萬沒想到,二十多年無怨無悔的付出,竟然養出這麼個白眼狼來!
看著鏡中精致又美麗的女兒,一個濃重的念頭湧上心頭。
不!這不是我的女兒!
我的女兒又軟又糯,每天都給我打電話撒嬌、關心我,是不會這樣對待我的。
這麼想著,我又緩慢起身出門,卻遇上了回來的女婿:「媽,你去哪裡啊?」
腦中恍恍惚惚,我沒有回答他。
他和女兒對視了一眼,笑著說:「媽,不就是不上臺嗎?多大點事兒啊?你可不能就這樣走了啊?舅舅、舅媽,還有阿姨他們都來了,你要是走了,他們怎麼辦啊?」
哥哥和嫂子也來了?
我有些迷茫地看向了他。
是啊!
女兒是我唯一的孩子,今天她結婚,我的親戚朋友可來了不少,
我要是走了,誰招呼他們啊?
「媽!走吧!舅舅舅媽已經到了,我帶你過去!」
他說著,將我帶進大廳,和親戚朋友坐在一起,等待著婚禮開幕。
2
「阿花,這怎麼回事兒?」
我哥碰了碰我的手臂,將我從回憶中拉了出來。
臺上敬茶的流程還沒結束,身穿紅色喜服的小三時不時看向我的眼中,依舊帶著勝利者的得意。
我朝周圍看了看,那些認識我的親戚朋友一臉八卦,看起來都無比精神。
「妞妞和女婿怎麼叫那個女人媽媽呢?她是你一手撫養大的啊?怎麼是你坐在臺下,她在臺上呢?這是不是有點太欺負人了?」我哥又問。
心變得麻木了起來,看著臺上陌生的女兒,我淡淡地說:「孩子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知道她爸爸有錢有地位,
巴結人呢!」
「這你都能同意?」我哥看向我的眼中有了鄙夷。
我沒有說話,等臺上敬完茶,女兒女婿叫夠了小三媽,我才將那張銀行卡裝進包裡,站了起來。
手中被銀行卡割出的血痕生硬地疼。
女兒看向我的眼神慌張。
為了自己的聲音不至於不夠響亮,我走上臺,從主持人手中奪過了話筒。
「媽!」女兒害怕了,「你要幹什麼啊?今天我結婚!」
女婿一家急了,連同那對狗男女也都裝模作樣地慌了。
害怕我吃虧,我哥和我嫂子,還有我的幾個要好的朋友連忙上臺,擋在我前面。
現場開始亂了,但我的女兒已經認小三做媽媽了,我還管那麼多幹什麼?
我聲音洪亮地對臺下說:「大家好!我是新娘的親生母親,
我精神狀態良好,經營著一家小小的貿易公司!我和新娘的爸爸離婚以後,新娘由我一手帶大,我還送她去美國讀了四年書!她還不到三歲時,小三就上位了,這麼多年,她的爸爸從來沒有管過她,也沒有為她花過一分錢。但她是我的孩子,不管過得再苦再難,吃的、穿的,我從來沒有缺過她!可今天大家都看到了,新娘結婚,認的媽媽不是我,而是曾經破壞我婚姻的小三!」
賓客中,還有很多我不認識的男方客人,話音剛落,臺下一片哗然。
女兒沒想到一向寵愛她的我會這樣做,瘋狂朝我大吼:「媽!我今天結婚呢,你幹什麼啊?你想逼S我嗎?你是不是想要逼S我啊?」
親家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但他們盡量克制著勸我,渣男沒什麼素質,對著我破口大罵,說我毀了女兒的婚禮,而女婿已經徹底慌了,站在一旁不知該幹什麼。
還是小三懂得人情世故,
她將我的女兒抱在了懷裡。
女兒瞬間就哭了起來。
我突然後悔了!
我這是幹什麼啊?她是我從小養到大的女兒啊!不就是將小三叫了聲媽媽嗎?
她今天結婚呢,我怎麼可以這樣?
自責湧上心頭,就在我想著要怎麼補救時,女兒在自己的婚禮上,突然指著我大罵:「難怪爸爸要出軌,你活該!就你這樣的女人,我要是男人,我也出軌,我也不要你!」
「妞妞,那是你媽啊!你也是女人,你怎麼這樣說話呢?」嫂子開口了。
我哥也在斥責女兒女兒。
理智再次戰勝情感,我看著和渣男極為相似的女兒,突然明白,環境是很難將基因改變的。
我擦掉不知什麼時候落下的眼淚,再次對臺下說:「所以,我的親戚朋友,也沒必要繼續參加這場婚禮了。
今天,實在不好意思了!」
我說罷,轉身離開了,親戚朋友也都紛紛起身。
女兒的電話打了過來,我沒有接。
她又發來信息,質問我:「媽!今天我結婚,你怎麼可以這樣?你是要我成為笑柄嗎?要我以後在婆家徹底抬不起頭嗎?媽,我恨你!我恨你!」
恨我?
我冷笑一聲,關上了手機。
大家都在強調女人如何做好一個母親,卻從來沒有人覺得母愛也是需要回饋的!
在過去的那些歲月裡,為了彌補她缺失的父愛,對她,我幾乎是有求必應,從來沒有委屈過她。
可如今,我也不想委屈自己了。
我脫下她買的衣裙,換回自己寬松的服飾,回公司安排好工作事務,開始申請去歐洲的籤證。
這麼多年,我雖然經常出國,
但每次都帶著工作任務,神經從來沒有放松過,自然也沒有欣賞過什麼風景。
可我沒有失去過對美的感知,對自然的熱愛。
我一直想去旅遊,想去羅瓦涅米看極光,去科茲沃爾德小鎮拍照片,去太陽神廟撫摸那古老的文明……
我想從南半球飛到北半球,再從北半球飛回南半球,就像鳥兒那樣的自由。
我突然有點慶幸,要不是女兒將小三叫了聲媽媽,我還困在自己的認知裡,擔心公司虧損,害怕女兒過得不幸福。
但現在,塞翁失馬,也不一定就不是福!
3
經常出差,籤證倒是下得很快。
可在我準備出發的前一天,助手突然打來電話,慌裡慌張地說:「老板,貨被查封了,說是咱們稅務有問題!」
「你說什麼?
稅務有問題?」
「是的!你快過來看看吧!咱們收了定金的那批貨,還沒來得及發出呢!」
做生意的,信譽為天!尤其是收了款,不管什麼原因,沒有按時發貨,都會對自己的信譽造成影響。
我匆忙趕去公司,兩個稅務家的大圓帽正在核對發票和財務報表。
「你好,請問稅務有什麼問題?我們每個月都是按規定上報的!」我說。
「有人舉報你們偷稅漏稅!」
「什麼?」眉頭緊皺在一起,沈蓉蓉那張挑釁的臉出現在了腦海,我說,「不可能的!你們也知道,這麼多年,我們一直都規規矩矩地納稅,從來沒有出現過紕漏!要不……要不你們這邊先核查,那批貨我先發了?」
大圓帽不同意,說是查清楚,我們才能發貨。
愁上心頭,
可查消防的又突然上門了。
做生意的,有幾家經得起這麼查的?
很明顯,有人在整我!
稅務家的大圓帽同情地看向我,助手跟著查消防的進進出出,結果還是查出了問題!
消防不過關,責令我們停業整改!
我做生意並沒有什麼天賦,要不是嫂子和朋友們幫忙照顧,也不可能有今天。
可我一向謹小慎微,為人處世低調謙卑,自問是不可能得罪什麼人的!
那就是……
沈蓉蓉和她渣男老公的那副嘴臉浮現在了腦海,就在我要給渣男打電話時,手機響了。
是女兒!
心裡「咯噔」一下,我接了起來。
「我以為你會不接我電話呢!」電話中,女兒的語氣有些得意,「怎麼?
現在是不是急了?」
「你說什麼?」我難以置信,「是你舉報了公司?」
「哼!」女兒更得意了,「是我怎麼了,誰讓你毀了我婚禮的?不就敬個茶,不就讓你坐在嘉賓席了嗎?多大點的事兒,你至於這樣對我嗎?口口聲聲說愛我,可你知不知道現在別人都怎麼嘲笑我?我公公婆婆,還有我老公,又有多生氣?你太自私了,你真是太自私了!」
她說著說著,委屈地哭了起來。
原來在她心裡,我是排在這麼多人之後的!
多年的辛勞付出,成了東流水,已經麻木的心,在她的哭聲中又密密麻麻地疼了起來。
想起她小時候,軟軟糯糯,跟著我在倉庫清點貨物的模樣,我突然覺得權勢真可怕啊!它竟能這麼容易改變一個人!
罷了!罷了!
本就不是做生意的料,
已經幹了這麼多年,我也挺累的。
我說:「行!既然這樣,我關門,我關門總行吧?」
我說著掛了電話,讓助手配合稅務繼續核查,我給嫂子打去電話,希望她能想辦法,幫我周轉一下那批收了定金的貨。
可讓我沒想到的是嫂子也遇到了同樣的問題不說,資金還被凍結了。
震怒之餘,我又將電話打給了幾個平時親近的朋友,結果無一例外,大家不是被要求停業整改,就是資金被凍!
簡直是欺人太甚!
我又將電話給女兒撥了過去。
女兒的聲音懶洋洋的,她說:「又打電話幹什麼啊?」
「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你可真像你那個白眼狼父親!二十多年的養育之恩,不如他這幾天的小恩小惠!既然這樣,我們一刀兩斷,從今以後,我沒有你這樣的女兒,
你也沒有我這樣的媽媽!」
我說罷,憤怒地掛了電話。
可我知道,女兒沒有這麼大的本事,於是找到了他的爸爸。
「我就知道,你會找我的!」人渣志得意滿,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他說,「你太不懂事了,妞妞婚禮時,那麼多人,給我一點面子都不給!這是對你的懲罰,也是你的命運,你別想改變,趕緊回去吧!」
「什麼?」我以為自己聽錯了,「對我的懲罰?是我的命運?你誰啊?造物主嗎?」
「哈哈哈!」他自信地笑了起來,「你要知道,人到達一定的高度之後,就真的會成為一些人的造物主!回吧,求我也沒用!」
「哈哈哈!」我也笑了出來,「爬得有多高,摔得就有多慘!放心吧,我不求你!」
我當然不求他!
我手中掌握著他行賄受賄的證據,
數額之大,夠他蹲個四五年了!
我用了不到一周的時間,將整理好的證據交了上去。
上面行動迅速,很快就開始調查,人渣跑到公司,慌裡慌張的,再也沒有之前不可一世的高傲。
「喲!造物主來了啊?」我嘲諷地說。
「你怎麼可以舉報我?那些資料,你哪來的?」他想不通。
「哪來的?」我冷哼一聲,說出了讓自己有點惡心的話,「你是不是忘了我曾經也是你的枕邊人,想要知道你的秘密,很難嗎?」
「咱們這麼多年,一直井水不犯河水,不挺好的嗎?現在你這樣做,對你有什麼好處?」渣男看了我一眼,又說,「看在妞妞的份兒上,你去給上面說一聲,就說不舉報了,那些資料都是假的!你們也都挺不容易,我呢?給下面打聲招呼,讓你們的公司都正常營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