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得知她不僅撿到十斤金子,還綁定了爽文系統。
從此再沒吃不飽飯。
買一個削皮刀都要花四位數。
我將一切歸功於抱緊了奶奶的大腿和老天公平。
奶奶卻說:
「如果你像爺爺以及爸爸一樣自私,不會有今天。」
「善良是你的底色。」
「老天不會虧待每一個善良的人。」
1
四歲那年。
我一天沒吃飯,餓極了,喝了口空氣分十次咽下去。
我爸以為我偷喝涼白開,抽得我趴在地上吐血。
頭暈目眩間,我看到消失一天的奶奶騎豬進了院子。
眨眼間又進屋放下張病歷單。
爺爺瞅都沒瞅,
掏出賬本,記:來回公交四元。
【我是騎豬去的,沒花錢。】
【算了,懶得辯解。】
奶奶說醫生說她身上有癌,就快要S了。
爺爺把賬本揣懷裡,嘬了口焊煙,嘬不出味,不耐煩地抬了下眼皮。
「別以為生病就不用幹活。」
「S了都得拿你配陰婚。」
「欠我的賬還沒還清呢。」
奶奶又說:【我剛撿了十斤金子。】
爺爺終於頓了頓。
補充:
「做棺材的木頭得你自己上山砍。」
「別連累我費力氣。」
2
沒道理。
爺爺摳門又貪財。
聽到奶奶撿到金子,應該第一時間質問奶奶真假才對。
就是沒金子也要從奶奶身上摳塊指甲蓋下來。
而不是如同沒聽到。
疑惑間我又聽到奶奶說:
【如果延軍給我治,我就把金子給他。】
她看向爸爸。
爸爸遞來一把鐮刀。
提醒奶奶明天別忘了去村長家割大豆。
「最好直接S在他家地裡,多少能訛一筆。」
還把奶奶的飯倒進大黃的狗盆,嘲諷:
「躲了一天懶,舒服吧?」
「沒幹活的人就不配吃飯。」
爸爸的反應也很不對勁。
往常奶奶上山採蘑菇回來,他都會扒開奶奶的嘴巴聞,生怕奶奶偷吃野果。
我爬到奶奶身邊。
想說等長大賺到錢,我給她治病。
耳畔響起奶奶的聲音。
【做局試探一下他們罷了。】
我茫然地看向她沒有張合的嘴巴。
聽見那聲音繼續道:
【撿的十斤金子送不出去了。】
【綁定的爽文系統隻能自己爽了。】
【本想著帶他們飛升呢,白瞎了。】
3
我訥訥地反應了好久。
確定自己可以聽到奶奶的心聲。
但不懂什麼是做局,什麼是系統。
隻知道奶奶說自己得的是胃癌。
伸手揉揉她的肚子。
問她:「疼嗎?」
我攤開掌心,遞給她一塊快融化了的糖。
「吃糖就不會疼了。」
這是媽媽告訴我的。
一年前,爸爸被診斷出無法生育。
將媽媽捆到了堂叔床上。
導致媽媽的S亡。
這年,她才二十歲。
S前偷偷遞給我一罐槐花蜜。
讓我想她的時候吃。
「嘴裡的甜就會蓋過心裡的苦。」
這個方法對我和奶奶都沒用。
奶奶吃了糖,嘴巴說:「好甜。」
卻摸著我臉上的傷口哭:「你爸打的?」
我點點頭。
她問我:「想怎麼報復回來?」
我呆呆地看向奶奶,沒理解她的意思。
下一秒,爸爸被突然竄出的豬撞飛五米遠。
奶奶覺得可惜。
「飛得有點低,怎麼沒被撞S?」
轉頭對我笑道:
「乖孫穩穩上車,奶奶要帶你爽翻天嘍。」
4
我不識字,不會寫爽。
隻不過第二天被脖子上的大金疙瘩壓醒了。
好沉。
墜得我幹活走不動路。
爸爸嫌棄我慢吞吞,巴掌剛要揮下來,豬又竄了出來。
巴掌放下,豬走了。
「邪門。」
爸爸去幫爺爺拆房子。
「有些人生病,自以為要享清福,哼,我們家才不養闲人。」
他們要把奶奶的房子拆了給大黃住。
豬又竄出來,一頭頂在爺爺肚子上。
爺爺沒來得及哀嚎,被豬馱著在院子裡亂竄。
他坐在豬身上咒罵,被猝不及防的剎車甩到地上。
磕掉兩顆門牙,口裡噴血不斷。
奶奶笑了:「就得以牙還牙才叫公平。」
自從奶奶的娘家人都相繼去世,她在這個家一直活得小心翼翼。
現在她終於有了回擊爺爺的能力。
「嘿嘿嘿……」
我咧著嘴坐在門口笑。
看爺爺拿痔瘡膏塗肚子,說話時口水四濺。
「我非得把這隻瘋豬大卸八塊!」
5
吃飽才有力氣宰豬。
爺爺催奶奶做飯。
還沒吃就在賬本上記:
「涼水一碗,饅頭一個,鹹菜三口。」
往常奶奶都是這麼吃的。
「現在還這麼吃,就是憋屈。」
奶奶一腳把灶臺踹塌,把饅頭扔進豬圈。
氣得爺爺用磚頭砸她。
磚頭飛到一半拐了個彎,在爺爺腦袋上砸出個豁口。
爸爸撸袖子打我們。
頭頂的槐花樹掉落一截枯枝,正巧插進爸爸的眼珠子。
院裡痛苦聲一片。
奶奶舉著人參,故意高聲道:
「昨天白撿了幾根千年人參。」
「應該能賣不少錢。」
爺爺貼了張狗皮膏藥,在爸爸臉上吐了幾口口水當消毒。
然後急忙讓奶奶交出人參。
奶奶罵他想得美,要跟他算賬。
她請來村裡的老會計和村長。
老會計掏出算盤,讓爺爺念賬單。
爺爺不想算,還說這是家事,不用外人摻和。
直到村長羅列出——他偷過老趙家的雞、老王家的桃、老李家的杏……
爺爺急忙開始念:
「二零零三年,聘禮:紅布三尺,縫纫機一臺。」
6
那年,奶奶十七歲。
蓋著三尺紅布做成的紅蓋頭,
帶著豐厚彩禮下嫁給爺爺。
後來紅蓋頭變成紅肚兜穿在剛出生的爸爸身上。
奶奶和縫纫機一樣,為林家辛苦付出了二十多年。
生了鏽才知道,安裝在它身上的每一個零件都被明碼標了價。
得自己出錢運轉。
「二十二年總計吃米八百斤,面三百斤。」
「壘一座灶至少三百,糟蹋的饅頭少說值二十。」
爺爺伸出兩根刻薄的手指。
讓老會計把奶奶白住在林家二十多年的房租也一並算上。
而奶奶,隻算兩件事。
7
第一件——
十年前爺爺賭博,輸得被人脫了紅褲衩罩在頭上巡村。
奶奶向娘家借了五萬塊,才把這事平息。
當年的借條都在,
爺爺不認賬。
「我當時嘴被襪子堵著,怎麼可能張口去借錢?」
「錢是你借的,當然得你還。」
「況且你媽都S了,人走債清,這道理四歲小孩都懂。」
爺爺的眼珠子滴溜轉,戾聲戾氣,耍得一手好賴皮。
我站出來道:「我就不懂。」
惹得老會計和村長大笑。
奶奶克制著想把狗皮膏藥撕了塞進爺爺屁眼的衝動。
接著跟他算第二件事——
「城裡請保姆一個月至少五千。」
「我伺候你們父子二十二年,工資少說得有百來萬。」
老會計敲擊算盤,肯定道:「不錯。」
「總共一百三十二萬。」
算完和村長拿上奶奶送的人參走遠。
爺爺大言不慚:
「你伺候我是天經地義。
」
「我問你要錢是當家的本分。」
本分兩字剛落地,頭上的狗皮膏藥掉到嗓子眼裡,怎麼摳也摳不下來。
「活該。」
奶奶提出離婚,錢一筆勾銷。
爺爺終於狠狠地扔掉狗皮膏藥,泄火般在地上踩了又踩。
「想離婚?沒門!你到S都得伺候我。」
「S了屍體也得我說了才算。」
奶奶憋著口氣,一言不發。
我同樣覺得爺爺說的話好沒道理。
為什麼奶奶和我好像天生低他們一等?
這不公平。
這時爺爺忽然噤聲,一會兒鬼鬼祟祟地撥通電話。
「嗯,多帶幾個人,那娘們現在鬼得很。」
8
電話撥出去沒多久,家裡多了幾個親戚。
我記得他們。
上次大奶奶被車撞癱瘓,就是他們將她抬到了後山活埋。
現在他們準備故技重施。
活埋奶奶後再把她賣給隔壁村的老張配陰婚。
老張S於酗酒,長得奇醜無比,一輩子沒碰過女人。
「不然人家老子還看不上你。」
爺爺嫌棄道。
我擋在奶奶面前,不準他們動她。
奶奶說沒事,主動跟他們去了後山。
我抱著媽媽留下的槐花蜜,泣不成聲。
餘光瞥見一把水果刀。
心想不如和奶奶媽媽一塊S了算了。
不一會奶奶毫發無損地回來了。
她沉默地挖坑、支灶、借雞借面。
看到我手裡的刀,問我要做什麼?
「幫你S雞。
」
我撒謊道。
「這一刀下去可見不了血。」
奶奶換了把更大的S豬刀。
小雞貼餅做好的時候,爺爺和爸爸滿身泥濘地回到家。
他們活埋奶奶不成,反被奶奶活埋。
活像剛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滿口咒罵奶奶的惡毒詞匯。
看到小雞貼餅,爸爸終於忘了罵娘,饞得口水直流,理所當然地伸出筷子。
奶奶問他要五十。
爸爸瞬間惱了。
「有你這麼當娘的嗎?問親兒子要錢?」
爸爸也常常問奶奶要錢,奶奶不給還會挨打。
奶奶如今問他要,他罵奶奶摳門,往鍋裡吐口水,得意道:
「我看你怎麼吃。」
然後順其自然和爺爺吃得滿嘴流油。
還嘲諷奶奶:
「看什麼看?
想吃啊,給錢,一百。」
9
奶奶不氣反笑,拉著我站到遠處。
坑裡的火星子突然燒起來。
火苗點燃爺爺和爸爸的衣服,燒掉他們的眉毛和頭發。
他們像兩隻泥潭裡的狗在地上翻滾。
身體焦了,紅色褲衩子也露出來。
很滑稽。
家裡的窗簾也著了,大火蔓延燒了大半個屋子。
爺爺和爸爸不救火,反撲過來要打我們。
被發瘋的大黃撕咬住腳踝。
爺爺無奈地望著奶奶牽著我離去的背影。
破口大罵:
「S女人,臭婊子。」
「不是我給你們口吃的,你們早都餓S了。」
「離了我,我不信你帶著個小賠錢貨能活出個什麼人樣。」
「恐怕半路就被狼吃了,
骨頭都咽下去,省得我收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