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隨後大黃一口咬住爺爺的命根子。
爺爺「嗷」地捂住襠悽厲叫喊:
「哎呦我的老天爺啊!」
「要了我的老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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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無視身後的鬧劇,牽著我往村外走,一句話也不說。
我示意她蹲下,在她耳畔輕聲說:
「奶奶會活到長命百歲。」
奶奶的臉上終於露出點笑意。
單純活著沒意義。
爽著活才是生命真諦。
奶奶意味深長地摸摸我的頭:
「走吧,乖孫,奶奶開車帶你進城爽。」
奶奶的車是隻叫小白的黑色野豬。
我們騎著小白,一路風馳電掣地往城裡去。
路上遇到個開豪車的大叔,
嘲笑我們:
「窮得隻能騎豬了,就該老實在鄉下種地。」
下一秒,車胎爆了。
奶奶像千斤頂一樣抬起車,幫助大叔換好備胎。
偏巧有交警查酒駕,查出大叔喝酒。
大叔狡辯自己沒喝,試圖轉移交警注意力,吵嚷著讓警察逮捕奶奶。
「抓她,快,她騎豬上高速。」
交警視線移過來,嚇得我心驚膽戰。
奶奶掏出本野豬駕駛證,居然被放行了。
可我不懂,我們幫了大叔,大叔為什麼還要害我們?
世界上好像真的沒有公平。
奶奶長嘆口氣,苦澀地笑了笑。
「公平……」
「奶奶說不好,隻想先帶你活出個人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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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全身上下掏不出一分錢。
隻有十斤金子。
我們去賣金子。
聽到有人在惋惜首富家的小少爺得了罕見病,活不長了。
他們走後留下的報紙上面有一張照片。
照片裡的小男孩和我長得很像。
奶奶露出心軟的眼神。
買金子的人覺得奶奶好欺負。
前一秒發誓:
「我要是作假坑你,我就用嘴拉屎用屁股吃飯。」
「騙你S全家行不行?」
結果十斤金子稱出來隻有六斤重。
他還說奶奶的金子純度不高,有雜質,還要扣折舊費和手續費。
尤其趁我們不注意,還妄想調包金子。
我和奶奶騎著小白跑,他在身後稀奇地開車追。
下一秒,油箱爆炸,他倒在血泊中,可憐巴巴地向奶奶求救。
我仰頭望向奶奶,見她毫不猶豫地背起人往醫院跑。
這人卻拽著奶奶裝金子的包不松手。
直到沒了意識,忽地泄力,奶奶被彈到牆上撞得頭暈眼花。
正巧一群醫生護士路過,焦頭爛額道:
「小少爺的病其實並不罕見。」
「但卻是二十六字母非典型不一般血型。」
「世界上幾乎找不到第二個擁有這種血型的人。」
「救不了少爺首富就要拿我們問罪,哪有這種道理?」
奶奶顧不及站穩,急忙虛弱地喊了一句:
「我能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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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以為奶奶擁有和少爺一樣的血型。
奶奶搖頭,指指小白:「它是。」
醫生罵奶奶是無知婦女。
「動物血液和人的血液融合會出現免疫排斥和疾病傳播的風險。
」
「沒讀過書也拜託有點常識。」
還打電話給精神病院院長,問是不是有病人跑了出來?
最後是少爺的母親張琳垮著臉說:
「S馬當活馬醫。」
一錘定音。
挽救了少爺的生命。
奶奶想看看小少爺的真人長得和我像不像。
被拒之門外。
少爺的父親,也就是首富,倨傲地罵我們是假善人,這些年他見多了。
「別妄想以恩挾報攀高枝。」
「有時間鑽研這些投機取巧的東西,不如好好種地。」
「況且救人的是豬,跟你們沒關系。」
「但我兒子如果後續出現什麼萬一,我拿你們是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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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富把我們連人帶豬趕出醫院。
給了我們一百塊,
人情就算了了。
轉身時臉朝下跌倒,摔得牙縫裡都是豬屎,惱得犯起高血壓。
奶奶掏出人參,蹲在地上喂小白。
我困惑地低下頭,不明白她為什麼救壞人?
她去金店把金子換成銀行卡上好多好多的零。
帶我去餐廳吃飯。
經理不讓寵物進店。
我們把小白拴起來,他依舊不給上菜。
認為我們付不起錢。
還有對夫妻捂著鼻子讓我們趕緊滾。
奶奶沒有任何反抗地就準備帶著我離去。
我甩開她的手。
難過地說:「這一點也不爽。」
大聲地質問她:
「你為什麼不像反擊爺爺那樣反擊他們?」
「你說過爽著活才是人生,要帶我爽。」
「為什麼被欺負一直一聲不吭?
」
奶奶沒來得及回答。
少爺的病復發,急需二次輸血。
首富被妻子張琳拉著,低三下四地哀求奶奶再次幫幫忙。
隻要答應,條件隨便提。
奶奶看著滿臉都是不甘的我。
抬眼看向經理:「我要當這家餐廳的老板。」
張琳連忙說好。
經理頓時色如便秘,張張嘴,什麼都沒說,上交了封辭職信。
奶奶又看向面前的夫妻。
這兩人立馬灰溜溜地跑了。
奶奶卻拒絕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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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用自己的錢買下了餐廳。
首富夫妻在她面前哭得眼淚差點淹S水箱裡的魚。
見奶奶無動於衷,首富擦幹虛偽的眼淚,警告奶奶別後悔。
說話時半張臉突然面癱。
歪嘴的模樣和魚缸裡張大嘴巴吸氧的小醜魚一模一樣。
等到餐廳裡隻剩下我們兩人,奶奶心平氣和地和我講道理。
她問我:「你知道我為什麼報復爺爺嗎?」
我點頭:「因為他們欺負我們。」
奶奶說沒錯。
「報復爺爺是奶奶想教育你,面對不公要反擊。」
「也不能見S不救,失了善良的人格底色。」
「更不能因為別人不領我們的情就去怨恨、憎惡。」
「奶奶大可以買刮刮樂實現再次暴富,但奶奶想給你做榜樣,教育你不能不勞而獲。」
我沉思了會兒,問奶奶:「買了就必中?」
奶奶肯定道:「必中。」
「那為什麼不買?」
「好孩子就不能正大光明地一夜暴富、不勞而獲嗎?
」
我睜大眼睛抬頭問她。
輪到奶奶沉思了。
當晚,奶奶中了刮刮樂史上的最高大獎。
我們卻開心不起來。
小白被首富偷走放幹了血。
屍首被大卸八塊地扔在了餐廳門口。
我痛心疾首地問奶奶現在該怎麼辦?
奶奶心如刀絞,氣得咬牙切齒,雙眼通紅道:
「小白是我們的家人。」
「家人被欺負,當然得報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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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奶奶預料中一樣,首富夫妻再次找上門。
小白的血沒用。
能救人的其實一直是奶奶身體裡的系統。
面對求助,奶奶這次答應了。
條件是很多很多的錢,以及首富親自給兒子輸血。
萬萬沒想到首富答應了前者,
卻拒絕了後者。
即便二次驗血過後,醫生興奮地告訴他血型匹配,他依舊不同意。
「沒可能就是沒可能。」
「一個兒子S了我可以生兩個三個無數個。」
「但我要是在手術臺上出現什麼風險,得不償失。」
醫生再三告訴他絕對萬無一失,他依舊十分惜命。
哪怕張琳跪下來,哭著給他磕頭。
她抱下病床上的小少爺,讓他也給首富磕頭。
「快,再給爸爸笑一個。」
「老公你看兒子多可愛。」
她哽咽地給老公講兒子的乖巧和聰明。
四歲能倒背古詩,五歲拿下奧數冠軍。
「你之前生病他還給你下過一碗面,那時他才六歲啊,就知道心疼爸爸了。」
「你真的忍心見S不救?
」
「他是你的親兒子啊!」
最後一句話張琳幾乎是嘶吼出聲。
首富僅僅動搖了一秒鍾,扭頭走了。
少爺的心率檢測儀很快跳成一條直線。
他去世的當晚,首富也S了。
被妻子張琳用輸液管道勒S的。
隨後張琳也服毒自盡。
一家三口的悲慘結局令人不勝唏噓。
我實在不理解首富。
「他真的就這麼惜命?」
否則他們一家人會很幸福。
奶奶研究著小雞貼膜的料汁,問我:
「你爺爺明明可以對我好,他為什麼不願意?」
我搖搖頭。
奶奶說:「這就是人性。」
我經常思考奶奶的這句話。
一晃時間過去三年。
奶奶把店鋪改成中餐廳,專賣小雞貼馍。
生意火爆,開了多家分店。
即便很忙,奶奶還是要來參加我的幼兒園畢業典禮。
我期盼地坐在教室門口等她。
老師也終於朝我喊:
「周愛花,你家人來了。」
我喜出望外地站起身。
看到的卻是爺爺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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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叫周秀紅。
我改了跟她姓叫周愛花。
「我也隻有奶奶一個親人。」
「老師,他不是我爺爺。」
聽我這麼說,老師怕出意外,將爺爺拒之門外。
奶奶趕來後小心翼翼地守著我參加典禮。
爺爺拿著大喇叭在門口潑髒水汙蔑奶奶。
樹上掉下隻毛毛蟲,
卡在他嗓子眼。
手裡的喇叭短路,火花迷住他的眼。
典禮結束,奶奶帶我從後門離開。
可是……
「做錯事的不是我們,我們為什麼要避讓壞人?」
「更丟臉的不應該是爺爺才對嗎?」
奶奶蹲下和我平視,長久沉默後肯定地點點頭。
我於是問老師要來小蜜蜂,以牙還牙學起爺爺的做派,向熙熙攘攘的人群介紹,他是個連鄰居給我根地瓜,都能搶過切片吃半個月的壞人。
爺爺不知羞,用恐怖的眼神瞪我們。
一瞬又收起,「撲通」給奶奶跪下磕頭,不停扇自己求原諒。
「對對對,都是我的錯,但你不能拋棄我和兒子出軌。」
「尤其不能拐走孫女讓她沒有爸爸啊。」
有個大媽見狀連奶奶一起罵:「都不是好人。
」
賣切糕的騎三輪車路過。
壓大媽一腳。
又衝爺爺喊:「讓讓。」
爺爺沒聽到。
三輪車從爺爺身上壓過去,切糕撒了一地。
那人讓爺爺賠,爺爺沒錢且不認賠。
倆人吵起來。
我回到家衝進廚房拎起大砍刀,想把爺爺砍S。
奶奶笑我:
「剛才的冷靜和機智都哪去了?」
隨後撥通電話。
得知我們在村裡蓋的別墅已經裝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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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讓我們跟他回家。
我們遂了他的意。
他為了賠切糕,衣服都賣了。
穿著漏洞褲衩坐上奶奶的豪車時激動得憋不住尿。
漏風的門牙沾著鄙夷的口水,
說奶奶傍大款。
「要不是我今天進城賣牛,碰巧路過幼兒園,還真不知道你過上了好日子。」
奶奶沒搭理,把他和爸爸接進別墅。
兩人吃驚得眼珠子差點掉地上被狗吃了。
他們理所當然地問奶奶要錢。
要當家。
工人抬進來一張床,要價二十四萬。
奶奶說:「誰付錢誰當家。」
爺爺唾沫星子亂飛,不信什麼床能要二十四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