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睡上去S人能復活不成？」
巧了，被他說對了。
這個床是我和奶奶旅遊時買的。
奶奶還買了一座臥佛玉雕，一起擺在臥室裡，能延年益壽。
臥佛待會到，總價十八萬。
奶奶把決定權交給爺爺。
爺爺畏畏縮縮地思考片刻，雞賊地把當家權還給奶奶。
搶著和爸爸睡這張床。
恬不知恥地吩咐奶奶去做飯。
奶奶點了份外賣，爺爺坐下就吃。
「七十八塊。」
「不記賬，要現金。」
爺爺不給。
「一家人，提什麼錢？」
兩個保鏢跳出來架起他就往門外去。
「我不吃還不行嗎？」
爺爺掏出兩個發芽的土豆，準備自己做。
我趕緊讓他放下。
他兇神惡煞地說土豆是自帶的。
我忙說是讓他放下手裡的刮皮刀。
「七千二買的，用壞了賠不起。」
爺爺喝水壓驚。
「進口水，一口一百塊。」
他換了個蘋果啃。
「有機的，一個六百五。」
兩個保鏢虎視眈眈地盯著爺爺和爸爸。
爺爺和爸爸局促地踩在木板上，留下一連串腳印。
我再次友好介紹：
「玉檀香的木地板，一塊就夠買你們的命。」
17
奶奶買了隻金貴的鳥，受不得驚。
爺爺和爸爸每天壓低聲音交流，分貝不超過 80。
講話行動處處受限，也隻能眼饞我和奶奶吃香的喝辣的。
有別墅住總比沒有強。
他們密謀等奶奶一S，就繼承一切。
「她最多能再活一個月。」
「之前她親口說的。」
「我掐著日子算呢。」
「她想用這張床復活？呵，沒門！」
監控裡的對話滑稽到笑得人臉疼。
奶奶配合地吃起營養品，在村長找上門來要牛時，咳嗽到說不出話。
爺爺耍賴本來是一把好手，奈何被監控錄下臉。
還錢還是去派出所？
二選一。
爺爺讓奶奶幫忙，不幫就一起丟人。
「我都快S了，還在乎面子？」
奶奶嘴上這麼說，還是幫爺爺還了錢。
錢不是白給的，爺爺和爸爸得給我們打工還錢。
洗腳水冷了涼了都不行。
床單必須手洗。
地得彎腰用幹抹布擦。
馬桶一天得刷兩遍。
「誰讓你給蘋果削皮的？不知道蘋果皮比果肉有營養？」
爺爺在保鏢的注視下忍氣吞聲挨完罵，去垃圾桶裡翻找蘋果皮，藏在口袋裡偷著吃。
壞了，真讓他吃到營養了。
一個月一到，他們換了副嘴臉。
坐等醫院下S亡通知。
然而奶奶隻是去醫院做了場保養。
面色紅潤地回了家。
18
爺爺和爸爸的小算盤落了空。
換策略。
聚集起之前的那幾個親戚，準備再次把奶奶活埋。
不是被保鏢打暈，就是被吊燈砸中腦袋。
他們碰不到奶奶一根毫毛，轉變思路，
綁架了我。
勒索奶奶三百萬的同時笑話她蠢。
「成天帶著這個拖累，好吃好喝供著，賠錢貨罷了。」
「以後嫁了人，養她那麼大的辛苦全白費了。」
蠢的是他們，警察找到他們的時候，還在笑嘻嘻地打牌。
爺爺拒不承認綁架，把鍋甩在親戚頭上。
「他們非要我帶孩子出來玩，見見親戚。」
「我們什麼都沒幹。」
他們留了後手，警察證據不足，無法逮捕他們歸案。
奶奶掏出一袋碎金子，召集全村人朝爺爺吐唾沫。
爺爺洗了個唾沫澡，被奶奶趕出別墅，惱羞成怒，在村裡拿喇叭罵奶奶。
「賣溝子換來的榮華富貴，老子還不願意要呢。」
「周秀紅就是蕩婦，賺的髒錢，小心金子上有病，
誰用誰傳染。」
村民看向奶奶的目光全都變味了。
我親眼見到有人用消毒水和碘伏清洗金子。
事情甚至發展到上百人堵在別墅前趕奶奶走。
「以前看她們可憐，我經常不是送個饅頭就是送個土豆給她們，誰知道現在她會為了錢自甘下賤。」
難聽的話如同地震海嘯般襲來。
我裝備好小蜜蜂，替奶奶出徵，指著那些人說：「退退退。」
拍手跺腳，活靈活現一個戰鬥力十足的小老太。
他們不是真相信爺爺的話，他們是嫉妒。
嫉妒奶奶翻身，嫉妒奶奶有錢，嫉妒奶奶比他們成功。
「所以你們開始詆毀。」
「得了紅眼病直說，別裝聖人居高臨下地指責別人。」
罵完沒換來他們的醒悟，
反被罵沒教養。
奶奶讓我別氣，接通電話發出地址。
不一會，村長忽然惶恐地小步跑向前。
「領導，您們怎麼來了？」
他彎腰向幾人伸出手。
直接被忽視。
那幾人徑直走向奶奶，得體地微笑：
「你好，周女士。」
19
奶奶前兩年買下了村裡的後山。
在山上發現了金礦。
去年就已經著手開採。
村裡人提到金礦主人就滿口豔羨，但不知道，這主人正是奶奶。
他們緊閉辱罵奶奶的嘴巴，天黑後提上自家種的蔬菜水果，求奶奶把自家遊手好闲的老公安排進礦上工作。
爺爺在奶奶這討不到好處，想盡辦法給奶奶使絆子。
拿炸藥炸礦，
點燃引線等候半天沒動靜，打開才發現是湿的，仔細一聞，全是尿騷味。
便又想點子舉報奶奶違規開採，反被警察抓進去蹲了一段時間。
出來後他拿刀找上奶奶，趁奶奶不注意朝她心口插去。
匕首不受控制地拐了個彎，插進爺爺心髒。
醫院搶救需要輸血，爸爸卻跑了。
爺爺S前還在衝奶奶叫囂：
「有錢有礦又如何？」
「你的錢早晚是我兒子的。」
「他也是你唯一的兒子，打斷骨頭連著筋，除非你把他塞回肚子。」
簡直是痴人說夢。
奶奶故作驚訝道：「原來你還不知道呢？」
遞出一份親子檢驗報告單。
爸爸不是爺爺親生的，奶奶懷著孕他還讓她下地插秧，孩子早流了。
「正巧村裡的傻子不知道被誰強J，
生下孩子就跑了。」
「我把她的孩子抱回家，告訴你早產，你還喜滋滋地說不用找產婆，省錢了。」
「殊不知，替別人養了二十多年的孩子。」
「蠢了一輩子還不自知，你在得意什麼？」
20
爺爺聽完嘎巴一下S了。
我在病房外將一切聽進耳朵。
實在無法接受自己和奶奶並無血緣關系。
我抱著空空的槐花蜜罐子，跑到媽媽的墳頭前哭。
爸爸借口給爺爺辦葬禮，實則借機斂財。
一桌酒席唯一一道葷菜還是僵屍肉。
酒喝多了，他和人炫耀：
「即便媽不是親的，但女兒是。」
「我後半輩子根本不用愁，有女兒給我養老。」
同桌的人提醒他，我現在未滿十八，
按理應該是他給我赡養費。
至於我，每月送點爛水果爛蔬菜也叫赡養。
爸爸聽了火大，打電話約我在後山見。
「我手裡有你媽媽留下的槐花蜜。」
理智告訴我有詐，可還是忍不住心動去了後山。
爸爸手裡真的有媽媽留下的槐花蜜。
我欣喜地伸手去拿,他直接把罐子扔在地上砸碎。
又用沾滿泥土的鞋底踩了又踩。
「不值錢的東西，就你當寶。」
「成天藏在被窩裡,餿了發霉了,吃了拉稀還要吃。」
他掐住我的脖子,讓我給他寫保證書。
保證以後每個月給他打不低於六位數的赡養費。
我不要認他當爸，他借著酒勁綁了我，用刀割破我的血管。
「你身體裡流著我的血。
」
「我幫你放幹，這樣你和我就沒有關系了。」
「對了,我再告訴你一個秘密。」
他猙獰的臉慢慢向我湊近。
我閉上眼,聽到他在我耳畔癲狂地說：
「李寡婦懷上了我的孩子。」
「我根本不是不能生,是你奶奶騙了我。」
「否則我怎麼會把她送到別人的床上？」
「是她間接害S了你媽。」
「你最親愛的奶奶,是你的S母仇人。」
21
在生我之後，媽媽還懷孕過好多次。
爸爸帶她找巫婆算命，算出來都是女孩，強迫她打了。
奶奶不舍得媽媽吃苦。
收買村裡的老中醫,說爸爸不能再生育。
爸爸信以為真，於是把媽媽送上堂叔的床。
堂叔一連生了兩個兒子，爸爸也想要兒子。
誰知媽媽倔,寧可斷腿也不肯屈服。
後來又患上嚴重的抑鬱症。
爸爸非說媽媽被鬼上身，給她喝符水。
慢慢地,媽媽抑鬱成疾，去世了。
後來爸爸和李寡婦勾搭上，才知道,一切都是奶奶騙他。
想到這，他又踢了我兩腳泄憤。
「以為抱緊大腿就能徹底翻身？」
「我偏不讓你們好過。」
「我不信知道真相你能不恨她？」
「我喜歡看這種反目成仇的戲碼。」
我因為失血過多,沒力氣說話，叫不出救命。
我想,S了也好。
和這種禽獸父親徹底擺脫幹系也算解脫。
千鈞一發之際,奶奶找到了我們。
我在出發之前給她發了信息。
跟隨她一塊趕到現場的還有警察。
沒等警察採取行動,草叢中竄出一條蛇，咬中爸爸。
爸爸疼得不得不把我放下。
隨後雙眼發懵，腳底一踉跄，整個人摔下後山懸崖。
警察找到他時，他已經沒了呼吸。
22
我有奶奶在，身體自然安然無恙。
慢慢在溫暖的床上醒來,我握住了奶奶的手。
她的眼睛裡滿是擔憂、害怕和內疚。
擦幹淚,她說：「對不起。」
是因為媽媽的事。
我搖搖頭。
讓她不要哭。
反而誠懇地向她道謝。
奶奶養我育我，教我做人。
我懂得明辨是非的道理。
媽媽的S和奶奶沒有關系。
相反,我謝謝她。
她是見證媽媽苦難，卻唯一施以援手的人。
養恩也遠比生恩重。
沒有血緣關系又如何？
奶奶打心眼裡疼我愛我,我亦會對她如此。
還有些媒婆好幾次上門給奶奶說親。
說什麼女人沒有男人怎麼行？
「遇到事都沒個人商量。」
甚至避開我,偷偷道：
「你的錢還真能全給⼀個沒有⾎緣關系的⼩丫頭？」
「還不如抓緊找個男人再⽣個兒子。」
奶奶笑⽽不語。
禮貌地請人出⻔後帶我離開了村⼦。
「不要妄圖和思想狹隘的⼈講道理，或是反駁他們，笑著遠離就行。」
⼀年級開學。
一個⾼⾼壯壯的調皮男⽣常常掀⼥⽣裙底。
他家裡有錢有權，受欺負的女生找老師說理，沒⽤。
老師切掉監控，反問受害者家長要證據。
班⾥的同學害怕被報復,不敢吱聲。
我站了出去。
男生威脅我：
「我知道你奶奶有錢。」
「可我爸爸還有權。」
「⼩⼼別說錯話哦。」
我毫不猶豫地掏出用電話⼿表錄制的視頻。
淡定地衝男生微笑：
「從前遭遇不公，我沒有能力⾃保。」
「現在有了能力⾃保,我也想幫幫其他⼈。」
「況且，良⼼是唯一不能從眾之事。」
「即便再有錢再有權，也不能失了善良的底色。」
「這是我奶奶教我的。
」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