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晚回來半天，老板的小情人，公司新來的人事總監，卻以我曠工為由，扣了 500 塊錢。
我耐心解釋：「是陪客戶回來晚了半天，老板也知情。」
她拿出考勤表，冷笑道：
「口頭報備無效，沒有 OA 流程，就是曠工。」
「別以為籤下千萬大單就可以不來上班，董事長都得老老實實考勤。」
我去找王總，他卻說：
「要遵守人事的規章制度，誰都亂來，公司還怎麼發展，年輕人不能這麼沒眼界。」
轉頭把我調崗到了保潔。
我沒再多說。
直到客戶來籤合同，點名要我必須在場。
王總急得滿頭大汗，讓人來催我。
我拿著拖把，堵在廁所門口，笑著解釋：
「公司規定，我不能隨意離開工作崗位！」
1
林菲將我違反考勤紀律的處理決定給全公司發了郵件。
我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口惡氣，財務就拿著一張單子走了過來。
「蘇沐辰，你這個月的工資和獎金，林總監說你表現惡劣，給公司造成重大損失，全部扣發！」
我接過單子一看，差點氣笑了。
上面不僅工資獎金為 0，甚至還倒欠公司 500 塊。
理由是我曠工影響了公司形象，要賠償名譽損失費。
我看著工資條上那個刺眼的-500，胸口像堵了一塊巨石。
平時跟我關系不錯的同事小李把我拉到一邊，氣得臉都漲紅了。
「沐辰姐，
這太過分了！」
「你為了這個單子，連命都不要了，從那麼高的地方跳下來！全公司誰不知道！」
「現在倒好，就因為晚回來半天，不僅不給獎勵，還給你貼大字報罰款？」
「這不是卸磨S驢嗎？這還是人幹的事嗎？」
我看著他義憤填膺的樣子，心裡劃過一絲暖流，但更多的是無奈。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別再說了，免得惹禍上身。
我拿著單子去找王總要個說法。
推開門，他正摟著林菲嬉笑，看見我進來，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我把工資條遞過去。
他看都沒看，就開始和稀泥：
「小蘇啊，規定就是規定，菲菲也是為了公司好，不就 500 塊錢嘛。」
「要遵守人事的規章制度，誰都亂來，
公司還怎麼發展，年輕人不能這麼沒眼界。」
他一邊說著，一邊當著我的面，從錢包裡抽出五張紅票子遞給林菲。
「菲菲乖，別氣了，買個奶茶吃點甜的開心點，晚上帶你去買包。」
那一刻，我的存在仿佛是個笑話。
林菲靠在王總身上，挑釁地看著我，嘴角掛著得意的笑。
「有些人就是沒規矩，拿了點業績就想凌駕於制度之上。」
我胸中的怒火反而漸漸平息，化為一片冰冷的寒意。
客戶劉總的話在我腦海裡回響起來。
我當時跳完蹦極下來，雙腿軟得站不住。
劉總親自過來扶住我，眼神裡滿是震撼和欣賞。
他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蘇，有膽識！為了訂單敢玩命，你這樣的人，我喜歡！」
劉總借著握手的機會，
低聲對我說：
「說句實在話，你跟著王總，屈才了。」
「我這兒隨時缺像你這樣的將才，要是哪天幹得不舒心了，記住，我劉某人的大門永遠向你敞開。」
我當時隻當是客套話，笑著感謝了劉總的賞識，心裡還想著要為公司鞠躬盡瘁。
而現在，看著他們你儂我儂的樣子。
我點點頭，扯出一個微笑：「王總說的是，是我沒有眼界。」
「以後我一定嚴格遵守公司規定。」
2
第二天一早，王總緊急通知我。
「下午客戶要來，這份標書，必須上午給我做出來！」
我打開文件，倒吸一口涼氣。
裡面不僅有復雜的銷售方案，還包含了大量的技術參數和數據模型，這根本不是我一個人能搞定的，必須技術部全力配合。
我立刻找到技術部。
技術總監老張一臉為難：
「沐辰，不是我不幫你，林總監剛下的新規，跨部門協作需要走新的人力調配流程，必須她籤字批準。」
我心裡一沉，立刻衝到林菲的辦公室。
她正悠闲地修著指甲，眼皮都沒抬一下。
看到我焦急的樣子，她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慢悠悠地從抽屜裡拿出一份厚厚的表格。
「小蘇啊，公司現在正規化了，所有的人員調動都得按流程來，這是為了防止人力資源的浪費。」
我接過那份五頁紙的《跨部門人力資源協作申請表》一看。
表格上要求填寫協作人員的各種評估報告，甚至需要三個不同部門的總監籤字確認。
這套流程走下來，別說半天，三天都未必能搞定！
王總的電話打了過來，聲音裡滿是火氣：
「蘇沐辰！標書做得怎麼樣了？客戶馬上就到了！」
我平靜地回答：
「報告王總，我正在按流程進行中，目前在等技術部的價值評估報告。」
電話那頭傳來王總肯定的聲音：
「嗯，懂得按流程辦事，進步不小。」
林菲在一旁聽得清清楚楚，臉上無比得意。
下午，客戶如約而至。
我拿著那份缺少了所有關鍵技術數據的標書，走進了會議室。
客戶團隊裡的技術專家，隻翻了兩頁就皺起了眉頭。
「王總，這個材料沒錯吧？我沒看到一點核心技術參數，全是沒用的東西。」
「如果這就是貴公司的專業水平，那我們的合作恐怕要重新考慮了。
」
說完，他直接起身，帶著團隊頭也不回地離場。
會議室裡，氣氛降到冰點。
客戶一走，王總的怒火徹底爆發，衝我咆哮：「蘇沐辰！你是怎麼做事的！」
我則一臉無辜地拿出那份林菲籤發的《人力資源管理新規》。
「王總，我隻是在遵守公司規定。」
「沒有林總監的籤字批準，我根本調動不了技術部的同事。」
我把那份申請表遞到他面前。
「您看，這是林總監親自制定的流程，我每一個步驟都嚴格遵守，生怕再犯沒有規矩的錯誤。」
王總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指著我「你你你」了半天，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轉頭怒視著林菲，林菲嚇得一縮脖子，眼神躲閃。
3
丟了重要客戶，
王總在第二天的早會上訓了半個小時。
「有些人，仗著自己有點功勞，就不懂變通，沒有一點集體榮譽感！」
「公司的發展，靠的是團隊，不是個人英雄主義！」
他慷慨陳詞，唾沫橫飛，把昨天丟失客戶的鍋全部甩給我。
他話音剛落，林菲就迫不及待地站了起來，臉上帶著春風得意的笑。
「為了提升團隊凝聚力，經管理層研究決定，今年的銷冠獎勵——馬爾代夫雙人遊，將從全體員工中抽籤決定。」
一句話，滿室哗然。
她還特意看了我一眼。
「畢竟，公司是一個集體，不能因為個人業績突出，就搞特殊化，破壞團隊的和諧氛圍嘛。」
所有同事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我。
有同情，有憐憫，
有看戲，也有幸災樂禍。
誰都知道，這個千萬大單是我拼了命籤下來的，這份獎勵本該屬於我。
我抬頭看向王總。
我甚至還存著一絲可笑的幻想，希望他能站出來，哪怕是假惺惺地安撫兩句，給我留點體面。
他卻隻是清了清嗓子，沒看我一眼。
「嗯，林總監的提議很好，體現了我們公司的團隊精神。」
我的心徹底涼了。
抽獎箱被端了上來，林菲把手臂伸進去攪了攪，在箱子裡摸索了半天。
終於，她捏出了一個紙團。
打開後，她先是故作驚訝地捂住嘴，隨即發出一聲驚喜的尖叫。
「呀！居然是我！」
她迫不及待地舉起紙條，展示給所有人看。
上面用加粗的黑色馬克筆，歪歪扭扭地寫著她的名字——林菲。
會議室S一般的寂靜。
同事們臉上都是敢怒不敢言的表情，大家心裡都跟明鏡似的。
我SS盯著臺上那對狗男女。
王總高興地帶頭鼓掌。
「哎呀，林總監運氣真好，大家恭喜她！」
稀稀拉拉的掌聲響起，充滿了諷刺。
林菲的笑容愈發燦爛，享受著這本不屬於她的榮光。
就在這時，我忽然站了起來。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我帶頭鼓起了掌。
「啪！啪！啪！」
我看著臺上的林菲，一字一頓地說：
「恭喜林總監，真是實至名歸。」
「希望您和王總，旅途愉快。」
我故意把「和王總」三個字說得特別清晰，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炸雷，在每個人的耳邊響起。
林菲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王總的臉色也變得極其難看。
前排有幾個同事再也忍不住，低下了頭，肩膀卻在控制不住地微微聳動。
我就是要當著所有人的面，親手撕下他們最後一塊遮羞布。
讓他們這對狗男女，再也無處遁形。
4
第二天，我一到公司，就感覺氣氛不對勁。
平時跟我關系不錯的小李，看到我後眼神躲閃，欲言又止。
幾個剛出差回來的銷售，更是對我投來冰冷和埋怨的目光。
我一頭霧水，直到在茶水間聽到他們的竊竊私語。
「都怪蘇沐辰，要不是她報銷額度那麼高，林總監怎麼會搞什麼降本增效，把我們所有人的出差補貼都取消了！」
「就是，她自己籤了大單，現在害得我們連飯都吃不飽！
」
我如遭雷擊。
衝回工位打開郵箱，一封由林菲籤發的《關於調整差旅費用標準的緊急通知》赫然在目。
【為了響應公司降本增效的號召，經管理層研究決定，即日起取消所有員工的出差補貼。】
最惡毒的是，通知最後還特別鳴謝蘇沐辰同志以身作則，為公司成本控制提供了重要的數據參考。
好一招借刀S人！
她不僅取消了所有人的福利，還把我當成引爆這一切的導火索，讓我成了全公司的公敵！
我怒火中燒，衝進林菲的辦公室。
她看到我，反而一臉無辜地攤開手。
「沐辰，這可不是針對你。是你優秀的業績和高額的報銷單提醒了我們，公司的成本漏洞太大了。」
「為了公司的長遠發展，犧牲一點個人利益，
你應該能理解的吧？這才是眼界啊。」
就在我準備跟她徹底撕破臉時，她從抽屜裡拿出另一份文件，甩在我面前。
是一份《人事調動通知》。
「蘇沐辰！鑑於你之前有曠工記錄，並因個人原因導致公司丟失重要客戶，嚴重損害了公司利益。經管理層決定，即日起將你從銷售部調離，轉崗至後勤部，擔任保潔專員，即刻生效！」
整個辦公室一片哗然。
公司的銷冠，為公司籤下千萬大單的功臣，被調去做保潔。
這簡直是把我的臉按在地上摩擦。
林菲將一套藍色的保潔服扔在我桌上，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勝利者的微笑。
「蘇專員，去把三樓的衛生間打掃一下，待會兒有貴客要來，別丟了公司的臉。」
我看著她小人得志的嘴臉，再看看周圍同事或同情、或幸災樂禍的目光，
沒有爭辯，也沒有怒吼。
我默默脫下西裝外套，換上那身刺眼的藍色保潔服，拿起水桶和拖把。
在林菲得意的注視下，我一步步走進了衛生間。
我剛開始打掃，就聽到外面傳來前臺興奮的聲音。
「王總！劉總親自帶團隊來籤合同了！」
王總和林菲喜出望外地迎了出去。
劉總走進公司，環視一圈，卻皺起了眉頭：「怎麼不見小蘇？」
「我今天來，就是衝著她的專業和膽識。籤合同這麼重要的事，必須讓項目的第一功臣在場，我才放心。」
王總和林菲的笑容僵在臉上。
王總急得直推林菲：「快！快去把蘇沐辰叫來！」
林菲的臉一陣青一陣白，她怎麼也想不到，劉總會指定要我。
她咬著牙，踩著高跟鞋，
極不情願地衝向了衛生間。
她一腳踹開衛生間的門，衝著正在拖地的我尖叫：
「蘇沐辰！別拖了！劉總要見你，快跟我去會議室！」
我剛剛倒了強力去汙劑在地上，整個地板又湿又滑。
林菲衝得太急，腳下的高跟鞋猛地一滑！
「啊——！」
她慘叫一聲，整個人失去平衡，向後仰倒，不偏不倚地摔進了還沒打掃的廁所隔間！
整張臉，跟糞坑來了個親密接觸！
在她摔倒的瞬間，她還撞翻了髒水桶，一桶髒水從頭到腳給她澆了個透心涼！
我站在原地，居高臨下地看著癱坐在骯髒的廁所隔間裡、渾身湿透、散發著怪味、名牌套裝上沾著不明汙漬的林菲。
我笑著緩緩開口：
「林總監，
按規定，這裡是我的工作崗位，不能隨意離開。」
5
林菲顧不得自己摔得有多狼狽。
要是搞砸了這個合同，王總絕對不會放過她。
她忍著劇痛和惡心，從地上爬起來，也顧不上滿身的汙穢，抓起我的胳膊就往會議室拖。
一進會議室，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們倆身上。
一個穿著保潔服，一個渾身湿透，散發著不可名狀的氣味。
劉總看到我，立刻露出笑容，起身迎接：「小蘇，你可算來了！」
隨即，他捂住鼻子，一臉嫌棄地看向林菲，「這位是？」
王總的臉尷尬得能滴出水來，搶著解釋：
「哈哈，劉總您看，我們公司就是這樣，注重全員勞動，小蘇剛才是在體驗一線生活，鍛煉意志！」
我沒理會他，
直接對劉總說：
「劉總，不好意思，讓您見笑了。」
「我剛才確實是在打掃廁所，因為我已經被調崗去做保潔了。」
劉總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銳利的目光射向王總。
王總冷汗直流，正想狡辯。
身上還散發著怪味的林菲突然指著我說：
「劉總你別被她騙了！她是因為品行不端，勾結外人，泄露公司機密才被處罰的！她就是個白眼狼！」
王總立刻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幫腔道：
「是啊劉總！她這個人為了業績不擇手段，私生活混亂，經常利用美色跟客戶拉關系！我們公司好幾個大單都是這麼來的！我們正準備開除她，您可千萬別被她的外表騙了！」
他們一唱一和，試圖把我的人品徹底踩進泥裡。
我沒有發怒，甚至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我隻是平靜地看著劉總，繼續說道：
「劉總，很抱歉，因為籤了您這個單子，我被調崗到保潔，我這個月的工資和獎金也被扣光了。」
我把那份人事調動通知書遞給了劉總。
「所以，我剛剛已經辭職了。」
「您上次說，您那還缺個業務總監，現在還算數嗎？」
林菲和王總的表情瞬間凝固。
她尖叫起來：「你想什麼呢！劉總怎麼會要你這種人！」
劉總先是一驚，隨即拿起那份調動通知，眼神變得冰冷。
「保潔？這麼優秀的人才，在你們這兒居然要去幹保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