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沐辰，我說過的話當然算數！我等你這句話很久了！歡迎你的加入！」
劉總站起身，拿起桌上那份剛剛還準備籤的千萬合同，當著王總和林菲的面，緩緩地撕成了碎片。
紙屑像雪花一樣，飄落在目瞪口呆的王總面前。
「王總，我劉某人做生意，最看重人品。」
「一個能把拼S為自己拿下千萬訂單的功臣，逼到去掃廁所的公司，不配做我的合作伙伴。」
他轉頭對我溫和一笑：
「沐辰，走，跟我去新公司，你的辦公室已經準備好了。」
臨走時，劉總話鋒一轉，看著幾乎要癱倒的王總。
「王總，你也在聽著吧？既然沐辰已經是我們的人了，那份合同我看就先算了。我們公司的採購業務，以後由沐辰全權負責，她會代表我們，
重新跟你談。」
劉總又補了一句：
「哦對了，以後我們公司無繩蹦極設備的測試，就麻煩王總您親自來了，畢竟您公司的銷冠都敢跳，您作為老板，總不能沒這個格局吧？」
王總身體一晃，差點沒站穩。
我點點頭，在王總和林菲那副如同見了鬼的表情中，跟著劉總昂首走出了會議室。
出門前，我回頭對他們笑了一下。
「王總，林總監，明天開始，我就是甲方了。」
「這次的規則，由我來定。」
6
我回到工位開始收拾東西。
王總終於從巨大的打擊中回過神，追過來，指著我的鼻子嘶吼：
「蘇沐辰！你這個白眼狼！我當初怎麼帶你的，你都忘了？」
他聲嘶力竭地歷數往日恩情，
從公司剛成立時我怎麼陪他吃泡面，到後來我怎麼熬夜跑業務，試圖在道德上綁架我，將我釘在背叛者的恥辱柱上。
一些老同事的眼神，也變得復雜起來。
我停下收拾的動作，靜靜地看著他，直到他自己說得氣喘籲籲。
「王總，創業時的恩情，我用九年的命給你還了。」
「我沒日沒夜跑業務，幫你把公司從一個十幾平的地下室，搬到這寸土寸金的 CBD。」
「可是公司發展起來了，你是怎麼對我的？」
我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你用規定克扣我的工資和獎金，用抽籤搶走我的獎勵，還隨意扣掉大家的出差補貼！」
「你把創業的恩情，當成現在壓榨我的工具！王總，這不是恩情，這是算計！」
我從箱子裡拿出一疊厚厚的發票，
摔在他面前。
「這些年，我為公司墊付的差旅費、招待費，被你們用各種規定卡掉的，加起來有六位數。這筆賬，我們是不是也該算算了？」
他被我堵得啞口無言，氣急敗壞地吼道：
「你被開除了！是我不要你的！你現在就給我滾！」
我笑了：「確定是開除我嗎？」
「王總，我再跟您確認一下，您是單方面無故辭退我，對嗎？」
他正在氣頭上，想也不想地吼道：
「對！就是辭退你！馬上給我滾！」
林菲意識到不對，想去捂他的嘴，已經晚了。
我拿出手機，當著所有人的面，打開了錄音文件。
隨後微笑著看著他們瞬間變得驚恐的臉。
「好的。根據勞動法，違法辭退需支付 2N 賠償。」
「我工齡九年，
麻煩準備好 18 個月的工資作為賠償金。」
「哦對了，還有本月工資，這次千萬訂單的銷售提成和獎金，以及之前克扣的出差補貼，也麻煩一並結清。我的律師會很快聯系貴公司法務。」
我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忘了說了，我司，也就是劉氏集團的法務團隊，是業內最頂尖的，尤其擅長處理勞動糾紛和商業違約案件。」
王總和林菲的表情徹底凝固，仿佛被雷劈中。
整個辦公室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被這驚天大逆轉震懾住了。
我沒再看他們一眼，抱著箱子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我停下腳步，回頭對那個平時關系不錯的同事小李說。
「小李，劉氏集團最近在招人，你要不要試試？我幫你內推。」
小李的眼睛瞬間亮了，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挖牆腳，就是要當著老板的面挖，才夠爽。
7
我到劉總公司後，憑借過硬的業務能力和劉總的信任，迅速站穩了腳跟。
我開始著手梳理與王總公司的後續合作事宜，但並沒有急著聯系他。
我知道，他會比我更著急。
果然，王總那邊因為丟失了劉總這個千萬大客戶，在行業內的聲譽一落千丈。
許多潛在的合作方都開始持觀望態度，公司業務岌岌可危，王總整日焦頭爛額。
就在這個節骨眼上，更大的好戲開場了。
一天下午，王總的原配夫人，一個氣場強大、一看就不好惹的女人，突然帶著幾個膀大腰圓的親戚，S氣騰騰地衝進了公司！
她手裡拿著一張打印出來的朋友圈截圖，正是林菲前幾天在炫耀馬爾代夫雙人遊。
也不知道是哪個好心人，匿名把截圖發給了王總的老婆。
王總老婆衝進辦公室，二話不說，一個耳光就狠狠地扇在了還沒搞清楚狀況的林菲臉上。
「你個不要臉的小三！敢拿著我老公的錢去馬爾代夫？今天我非撕了你這張狐狸精的臉！」
公司裡瞬間亂成一鍋粥，員工們紛紛拿出手機，躲在角落裡吃瓜。
王總老婆帶來的親戚則更直接，直接開始搬辦公室裡值錢的東西，嘴裡還嚷嚷著「拿回屬於我們自己的財產」。
王總聞訊趕來，看到眼前的一幕，又驚又怒。
但他面對強勢的老婆，卻像隻鬥敗的公雞，隻能一邊拉架一邊哀求：
「老婆，你聽我解釋！這是誤會！是公司抽獎……」
王總老婆直接把一段視頻甩在他臉上。
那視頻，正是早會上林菲驚喜地拿出寫著自己名字紙團的抽獎全過程。
王總老婆冷笑：「抽獎？王德發，你當我是傻子嗎？」
「我告訴你，這公司有我一半！要麼你今天就讓這個賤人滾蛋，要麼我們就法庭見，我讓你淨身出戶！」
林菲被打得披頭散發，哭著向王總求救。
王總卻在原配的威逼下，一個字都不敢說，眼神躲閃。
林菲看著曾經對自己百依百順，視自己為女王的王總，此刻卻像個懦夫一樣，眼神裡第一次充滿了絕望。
而我，正坐在窗明幾淨的新辦公室裡，通過小李的微信現場直播，看著這場精彩絕倫的鬧劇，平靜地喝了一口咖啡。
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王總打來的，聲音裡帶著哭腔和壓抑不住的哀求。
「沐辰……不，
蘇總監！救救我！隻要你肯跟劉總說，繼續跟我們合作，什麼條件我都答應你！」
我淡淡地回了一句：「王總，您還是先處理好家事吧。」
「哦對了，忘了告訴你，你老婆來公司大鬧的視頻，已經在我們行業的好幾個群裡傳遍了。貴公司的企業形象，恐怕……」
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沒有給他任何說話的機會。
8
在王總給我打了 199 個電話之後，我終於願意接了。
電話那頭，他的聲音卑微到了極點。
「蘇總！蘇總！求您別掛電話，我知道您日理萬機，但請您給我們公司一個機會，也是給我一個機會。」
我靠在老板椅上，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
「行啊，看在王總這麼有誠意的份上，明天上午九點，
來我辦公室談。」
第二天，王總一個人來到我的新辦公室。
他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神情憔悴，臉上帶著無法掩飾的屈辱。
我的辦公室正對著他公司的方向，從我的落地窗望出去，甚至能隱約看到他辦公室的那扇窗戶。
我沒有多餘的廢話，將一份新合同推到他面前。
「王總，原來的報價沒誠意。我們劉總的意思是，在原價基礎上，打八折。」
「另外，交付周期必須縮短一個月，每延遲一天，賠償合同總額的 1%。」
他激動地站了起來，眼睛瞪得像銅鈴。
「這不可能！打八折？還要縮短工期？這根本沒利潤！我們是虧本的！」
我靠在椅背上，轉動著手中的鋼筆，淡淡地說：
「王總，現在外面有很多公司排著隊想跟我們合作，
哪怕是虧本，也想賺個名聲。」
「我給你這個機會，是念在舊情。」
我把舊情兩個字，咬得特別重。
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指了指窗外對面那棟寫字樓。
「王總你看，從我這兒看你辦公室，視野真不錯。」
「你說如果我把望遠鏡架在這裡，是不是能看清你每天是在努力工作，還是在和林總監談情說愛？」
他渾身一顫，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這句話，徹底擊潰了他最後一道心理防線。
他知道，我能說出來，就一定能做出來。
他沉默了很久，最終還是像一頭被馴服的野獸，垂頭喪氣地回到桌前，拿起筆，在那份堪稱恥辱的合同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臨走前，他站在門口，用嘶啞的聲音問：
「蘇沐辰，
你一定要做得這麼絕嗎？」
我看著他，平靜地說：
「王總，我隻是在嚴格遵守商業世界的規定而已。」
「眼界要放開，不就是虧點錢嘛。這句話，也是你當初教我的。」
9
籤完那份恥辱條約，王總的公司成了高速旋轉的陀螺，一刻也不敢停。
為了節省成本，挽回一點利潤，王總的公司在項目執行中開始偷工減料。
他大概以為我隻是想羞辱他，不會真的在業務上較真。
他太小看我了。
我派出的監理團隊，都是劉總公司最頂尖的工程師，個個火眼金睛。
果不其然，問題很快就來了。
一批關鍵的進口材料，性能參數與合同規定嚴重不符。
報告遞到我手上時，我甚至沒感到一絲意外。
我立刻發出了正式的函件，要求他們立即停工整改，並當即啟動了合同中的罰金條款。
王總的公司本就因為八折的報價而利潤微薄，現在每天都要承擔合同總額 1% 的巨額罰款，公司的現金流迅速斷裂。
僅僅一周，王總就撐不住了。
狗急跳牆。
他開始在行業內瘋狂散播我的謠言。
說我蘇沐辰公報私仇，挾私報復，是個沒有職業道德的毒婦。
說我利用甲方的身份，惡意打壓曾經的老東家，心胸狹隘，手段狠毒。
一時間，各種難聽的話傳遍了我們這個不大的圈子。
連小李都聽不下去了，好幾次欲言又止地看著我。
劉總知道後，什麼都沒問我。
幾天後，一場重要的行業峰會。
劉總作為特邀嘉賓上臺發言，
臺下坐著幾百位行業大佬和各大媒體。
聚光燈下，他擲地有聲。
「我司的項目總監蘇沐辰，在最近的一個合作項目中，表現出了極為專業的職業素養。」
「她不畏人情，堅守原則，為公司的資產安全和項目質量築起了一道堅固的防線。」
「這種精神，是我司所有合作方都應該學習的榜樣。」
一字一句，清晰地傳遍整個會場。
我坐在臺下，看著他。
峰會茶歇，我意料之中地被一群記者圍住了。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將話筒懟到我嘴邊，問題尖銳又刻薄。
「蘇總監，請問您如何看待王總在業內的控訴？有人說您……」
我打斷了他，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
「我不太清楚王總說了什麼。
」
「我隻是把我前老板親口教給我的商業規矩和眼界，原封不動地用在了現在的工作上而已。」
「畢竟，做生意，眼界要放開嘛。」
人群中響起一陣低低的笑聲。
劉總的公開力挺，加上我這番話，王總的謠言不攻自破。
他徹底成了業內的笑話。
沒過幾天，一個陌生的號碼打了進來。
接通後，是林菲帶著哭腔的聲音。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每一個字都浸透了水汽。
「蘇沐辰……蘇總監，我求求你，放過德發吧……放過我們公司吧……」
「都是我的錯，是我鬼迷心竅，是我對不起你，你衝我來好不好？」
我聽著電話那頭的哽咽，
隻覺得好笑。
「大難臨頭的時候，夫妻都會各自飛，沒想到你還挺痴情。」
「不過，」我頓了頓，聲音冷了下來，「這是商業規則，不是私人恩怨。」
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聽著那頭傳來的忙音，我撥通了法務部的內線。
「啟動合同裡的質量保證金條款，凍結他們更大一筆款項。」
釜底抽薪。
是時候，徹底結束這一切了。
10
不久後，我收到了王總公司破產清算的消息。
小李給我發來消息，說王總為了還債，賣車賣房，一夜之間白了頭。
消息繼續彈出。
「那個林菲,在他破產後，卷走了他藏起來的最後一點私房錢,徹底消失了。」
「有人說，她不止卷錢，
還背著王總跟好幾個男人不清不楚。」
真是般配。
一個為了錢背叛我,一個為了錢背叛他。
天道好輪回。
最後一條消息進來時,我正端起咖啡。
「王總知道後，氣得當場腦溢血，送醫院了，半身不遂。」
而我們公司,因為這個項目的高質量交付，贏得了更大的市場聲譽，又順勢拿下了好幾個億的政府項目。
慶功宴上，觥籌交錯。
劉總把我叫到臺上,當著所有人的面宣布。
「蘇沐辰，即日起，正式升任公司副總裁，主管所有供應鏈及戰略合作業務。」
臺下是雷鳴般的掌聲。
我站在聚光燈下,俯瞰著那些或羨慕、或敬畏的面孔，內心一片S寂。
復仇的火焰熄滅後,隻剩一地灰燼。
真正讓我站在這裡的，不是恨。
是親手建立秩序的掌控感。
夜深人靜，我獨自站在副總裁辦公室的落地窗前。
這座城市的夜景,璀璨如星河。
而我,隻想起了那張被揉皺的工資單。
我從抽屜裡找出那張被扣了 500 塊錢的工資單，沒有撕掉，而是將它塑封起來，放在了辦公桌最顯眼的位置。
它會永遠提醒我,永遠不要成為自己最討厭的那種人。
上任副總裁的第⼀件事。
我召集所有⾼管,宣布推動公司建⽴⼀套全新的「特殊貢獻獎勵機制」。
專門用來獎勵那些在關鍵時刻為公司做出巨大貢獻，卻可能因為流程、規定而被埋沒的員工。
會議室裡一片寂靜。
有⼈⾯露不解，
有⼈眼神閃爍。
我沒有解釋。
「這套機制，將追溯⽣效。」
我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
「第⼀筆特殊貢獻獎金，將發給項目部的——⼩李。」
我看到⼈群中的小李，猛地抬起頭。
他現在,已經是我團隊⾥最得力的⻣幹。
那個當初偷偷給我通⻛報信,為此被排擠、被邊緣化的年輕人，此刻眼眶通紅。
我當著全公司的⾯,將⼀份厚厚的獎金信封親⼿交到他⼿⾥。
隨後，我在全員會議上說：
「規定是S的,但人是活的。」
「好的制度,是讓好人更容易做好事，⽽不是讓壞⼈有空⼦可鑽。」
臺下再次響起掌聲,⽐上一次更熱烈。
我的新故事，
才剛剛開始。
這一次，我不再是規則的受害者。
我是新規則的制定者。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