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愣了愣，心中突然冒出個奇怪的想法。
他知道碗中的飯從何而來。
所以，會不會他上輩子就知道我媽給他吃的是流浪狗嘴下搶來的飯？
他不想吃，就等著我出面阻止？
卻又在下肢癱瘓之後，將所有的鍋扣在我頭上？
我渾身冷汗，往後退了又退，直至被我媽呵斥著去給王德軍洗水果。
結果等我回來，碗中的飯還有不少。
王德軍推說自己吃飽了。
當我媽皺著眉端著碗離開，他卻悄悄對我說：「姐，你知道嘛，媽給我弄的飯是從流浪狗的飯盆裡倒出來的。」
我SS捏著手指，渾身上下冷汗涔涔。
他是什麼呢？
魔鬼嗎？
「我懷疑我現在生病就是因為她給我弄的飯。
」
王德軍繼續嘟囔。
我手機驀地響了起來，是我給自己定的鬧鍾。
我連忙起身走了出去。
裝模作樣地說了幾句，回來匆匆和王德軍告別。
至於幫他抵制流浪狗剩飯？
做夢去吧！
06
幾天後，我果然出現了孕吐症狀，檢查得知已經懷孕五周。
老公十分高興，本想叫兩家人一起聚聚，被我拒絕了。
上輩子我懷孕，我媽就十分不高興。
她說：「你弟弟還沒結婚生孩子，你生什麼孩子？等你弟結婚、生孩子以後，誰來給他帶？」
那時我傻乎乎地隻以為她是單純地不高興，全然沒想過，她已經將我的一生都算計了進去。
我要用自己和老公的一生都為王德軍做貢獻。
可是，憑什麼？
我歡歡喜喜跟老公和公婆吃了頓飯，簡單跟他們說了下我媽和王德軍的情況。
得知我媽從流浪狗碗裡給王德軍找飯吃，幾人都差點驚掉下巴。
我垂著眼，「我媽已經快魔怔了，我也不敢勸，就怕軍軍以後真的找不到對象，我媽又要怨我。」
「而且，軍軍那個樣子，如果真有姑娘嫁給他，也是毀了人家的一輩子。」
公婆陪著我唉聲嘆氣半天，勸我為了自身安全先不要管這件事。
我答應了。
我孕吐反應不算嚴重，向領導申請後將上班時間固定為白班，老公每天堅持接送我上下班。
公婆搬過來做起了後勤工作。
兩人都是比較隨和的人，即便意見分歧，也能很好地與我和老公分析利弊，直至說服對方。
與此同時，我的手機每天要響幾十次，每次都是我媽的消息。
王德軍情況又加重了。
家裡水電欠費了。
王德軍還沒有對象，我要抓緊時間幫他尋覓。
……
我一眼掃過，無動於衷。
直至一天下午，我剛下班到家吃飯，我媽突然打來電話，鬼哭狼嚎地說王德軍剛輸完液回家，竟然一頭暈過去了。
她大叫著問我怎麼辦。
「叫救護車啊！」我也大叫，「你現在給我打電話有什麼用！耽誤救治時間知不知道！」
「可，可是……」我媽期期艾艾，「聽說救護車要二百塊錢一趟。」
「要不，你讓任關存開車過來，送你弟去醫院？」
我實在沒想到，
到了這種時候她還要恪守自己不花一分錢的準則。
「現在是高峰期！我們穿越半個城過去，堵車至少一個半小時，我倒是無所謂，你兒子等得起嗎？」
07
吃過飯趕到醫院時，我媽正跪地求醫生一定要救救王德軍。
我忘了她從哪年有了這種毛病，動輒就給人下跪。
仿佛隻要一跪，什麼問題都能得到解決。
醫生果然招架不住，匆匆離開。
一轉臉，她又對我橫眉怒目，質問我為什麼來這麼晚。
「堵車。」我指了指外面天色。
她訕訕閉嘴，頓了頓，又問起我在醫院有沒有什麼人脈，找人好好給王德軍看看。
我搖了搖頭，「沒有。」
「沒有那你就去找啊！」她猛地推了我一把，「準備個紅包，去給人送禮！
我就不信還有錢開不了的路！」
老公任關存嚇得連忙扶住我，想讓我媽對我小心一點兒，叫我攔住了。
我現在胎還沒有完全坐穩，我不準備叫我媽知道。
我拉著老公在一旁坐下，「那行，你去吧，我在這兒等著消息。」
我媽目瞪口呆，愣了一會兒才叫起來，「我是叫你去！」
「我都這麼大年紀了，你還讓我低三下四地去求人辦事，你也好意思！」
「趕緊去！萬一你弟弟出什麼事，耽誤了給咱們王家傳宗接代，你擔待得起嗎？」
任關存默默地看了我一眼，震驚溢於言表。
我握了握他的手，依然沒說話。
我媽自顧自又說：「你都工作這麼長時間了，也結婚了，就先包個一萬塊的紅包吧。」
「等你弟弟真的好了，
再包個大的感謝人家。」
我等她說夠了，才緩緩開口：「媽，同在一個醫院，這邊醫生已經給軍軍治療了，再花錢找別人，不好。」
「萬一有人舉報，以後沒人願意給軍軍治療了怎麼辦？」
「而且，現在不知道軍軍具體情況如何，把錢都拿去託人，萬一軍軍需要用錢，咱們隻能抓瞎了。」
我媽臉色一變，終於想起醫生的話。
多種細菌、寄生蟲感染。
她惴惴不安地坐在急診室外，更加著急。
我靠著老公陷入懷孕特有的昏昏欲睡。
我倒要看看，等我媽知道王德軍的病情是由吃流浪狗剩飯引起的，會是什麼反應！
08
「我，我不知道啊，沒有人告訴過我吃狗食能變成這樣啊。」
「大師不是這麼說的啊。
」
醫生辦公室裡，我媽嚎啕大哭。
醫生無奈地看向我，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是外嫁的女兒，家裡的事不便插手，具體怎麼治療還是看我媽和我弟弟吧。」
我媽出去打了個電話，回來後突然激動起來。
她猛地撲到醫生面前，SS揪住人家的衣領。
「不可能！你就是想騙我們的錢！」
「那麼多大齡未婚青年都吃狗食了，怎麼別人沒事？」
她揚手狠狠甩了人家一個巴掌，「我告訴你，你還嫩著呢，這個世上誰都別想騙我的錢！」
她拖著我出了辦公室。
任關存在辦公室裡對人連連道歉。
我媽讓我去給王德軍辦出院手續，讓任關存把王德軍背下樓，她說她已經找好了大師，隻要過去給王德軍做做法，
王德軍就會好了。
正在這時，王德軍醒了。
他驚恐萬分，堅決不再吃我媽給他準備的飯。
他堅決認為他變成這樣，就是因為我媽弄來的狗飯。
我媽沒辦法，隻得說：「怎麼會呢？軍軍，媽媽還能害你嗎？」
「你相信媽媽，再吃一段時間，你肯定能找到對象。」
路過的護士嘴角抽搐。
我低下頭默默無言。
王德軍找不到對象，是因為他沒吃狗食嗎？
不，那是因為他沒有學歷、沒有工作，還不肯踏實學習！
不論我媽怎麼說，怎麼勸，王德軍都打定了主意，堅決不吃她帶來的任何東西。
他讓我給他轉錢，他要訂外賣。
一時間，我媽的目光也落在我身上。
我嘆了口氣，
隻好又接了個鬧鍾，借口樓上漏水把我們家淹了，扯著我老公匆匆離開。
這輩子，無論是醫藥費還是生活費，誰都別想再在我手裡摳錢！
09
之後的一段時間，我沒再去醫院。
單位、家裡兩點一線，胎像漸漸穩固。
不過，有關於我媽和王德軍的消息還是一點兒沒差地傳入我耳朵裡。
王德軍堅持留院治療，並堅決不再吃我媽帶來的任何東西，病情才逐漸好轉。
他依舊和從前一樣，以前二十四小時，他用二十個小時來打遊戲。
醫生提醒他這樣可能還會生別的病，他也不聽。
直至出院這天。
我給我媽轉了一百塊打車錢，拒絕了親自接王德軍出院。
回家之後的王德軍很快恢復了原態，每天吃飯睡覺打遊戲。
我媽又開始往他飯裡添加狗食，不過這一次，不是流質食物，也相對幹淨，王德軍沒吃出來。
至於我是如何知道的？
任關存接我下班時，我們在附近的公園裡發現了尋找狗食的我媽。
這一次，她找的食物甚至不僅僅隻是狗食了。
鴿子、野貓剩下的東西她也會去撿。
老公有些擔心，「不會真的出事吧？」
但，王德軍病得那麼嚴重，我媽都沒能改變主意，他也不敢去管。
我回娘家的次數越來越少，即便去了，也隻是坐坐，不吃東西不喝水，待會兒就離開。
然而當我有次買東西路過這邊，竟看到王德軍提著菜刀在馬路上狂追我媽。
適逢下班高峰期，巡邏民警和交警配合將王德軍制服。
我媽卻又返回身，
哭著求警察放過他。
「他隻是有點兒不高興，對我自己發脾氣而已，不會傷害別人的。」
我媽再三保證。
我弟卻突然向民警報警，對著我媽厲聲指責，「她N待我！你們趕緊把她抓起來！」
他向警察出示了我媽到處搜集狗食、剩飯的照片，「神經病一樣，整天給自己的親生兒子吃這些，她也好意思！」
我媽的眼淚再次落下來，「媽媽是為你好啊，兒子，媽是為了你能找到對象啊。」
看熱鬧的人群紛紛擾擾，不少人舉著手機。
王德軍人來瘋一樣，更加憤怒地訴說自己因為被我媽喂狗食，甚至生病住過醫院。
他滿臉嫌惡，痛斥我媽那是極度封建迷信的思想，讓所有人把我媽掛到網上去。
當有人問起他在做什麼工作，每月收入多少，
他卻又不說話了。
不過，被人發到網上後，他就被人扒了出來。
大學因曠課打遊戲太多被開除。
每日在線超十八小時。
無業。
啃老。
媽寶男！
一時間鬧得沸沸揚揚。
大家都在議論，為什麼這樣的男人還有臉提刀去砍對自己掏心掏肺的媽媽！
也有人在評論區裡爆料王德軍還有個姐姐，隻是最近不怎麼來了！
我媽有一次憂心忡忡地給我打來電話，讓我想辦法把網上的視頻撤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