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公說不信，我笑了，大聲喊：「老公，來擦桌子！」
婆婆很快從廚房跑了出來：「你讓他擦幹嘛？他開車回家這麼累，放著吧放著吧我來擦！」
1
婆婆打來電話，說家裡宰了雞，叫我們周六去吃飯。
老公拿著手機連連應聲，掛了電話，便開心地看著我，用炫耀的口吻道：「你瞧，你還說我媽對你不好，我媽宰了雞都想著叫你過去吃飯，我媽對你多好啊。」
我笑了：「宰一隻雞全家都吃，怎麼你說的就像是你媽特地給我宰的雞一樣？」
老公撇嘴：「都是一家人，你分得這麼清楚幹嘛？」
「你瞧瞧，我媽好心好意宰了雞叫你去吃，最後還成我媽的不是了。
」
我輕笑一聲：「甭管你怎麼說，反正我懶得去，好不容易休息一次，我肯定要睡懶覺的，我才不願意去你家找活幹。」
老公臉色不悅，「我都答應媽了，你要是不去，媽肯定要心裡不舒服了。」
我板起臉來，「你媽不舒服是她的事情，你這個大孝子自己去排解去，關我什麼事？」
「你別忘了，上次去你媽那吃飯，她是怎麼對我的。」
老公一下子就閉嘴了。
我和老公結婚一年，我們倆感情很不錯，隻是婆婆總喜歡出來找事兒。
這一年的時間裡，我和老公每次吵架，都是因為婆婆的緣故。
還好我們是不住在一起的，要不然這日子肯定是沒辦法過下去了。
上周，婆婆來了城裡，住在小叔子家裡，非要喊我們過去吃飯。
小叔子才結婚半年，
想著人家新婚燕爾，我們也不好去煩人，就一直沒怎麼去。
如今婆婆來住下了，又開口叫我們去吃飯，我和老公就隻能去了。
在樓下的水果店買了一些榴蓮和葡萄之類的水果，也花了大幾百。
怕覺得不夠，我又讓老公買了兩箱牛奶和一些海鮮拎著。
沒成想進屋之後，婆婆就找了個理由把我們倆叫到一邊去，嚴厲地批評了我們。
「你們是第一次來你弟的新家，就拎這麼點東西來，是不是太小氣了？」
「你弟媳可不比你老婆，她爸媽都是領導，從小就生活條件好，見慣了好東西，你們就拿這點東西來，讓人看了多丟人，還以為咱們家都是一家子小氣人呢。」
我聽著婆婆的話，真是無語極了。
小叔子自打準備結婚以來，婆婆就像是一直花孔雀一樣的到處說。
所有認識她的人都知道了她的小兒子要娶一個領導的女兒了。
無數次的在我面前秀，很多次還特地給我打電話來秀這件事。
我實在是受不了了，最後直接把婆婆的電話拉黑了才舒服。
沒想到這許久不見了，婆婆還是沒能忘記。
我冷笑一聲，「媽，知道你愛巴結弟媳了，你自己巴結就好了，幹嘛還非要拉上我？」
見我如此直接地說出來，婆婆不樂意了，一甩手便道：「進了門都是我老陳家的人，怎麼就還分得這麼清楚？什麼叫巴結？」
「話可別說得這麼難聽。」
老公見狀，也是趕緊拉了拉我的衣袖，「小阮，媽不是這個意思。」
我笑了，「不是這個意思是什麼意思，那你去重新買吧，這些東西看不上我就帶回家了。」
我可不慣著他們。
老公趕緊道歉，「不是不是，你別生氣，弟弟弟媳怎麼會看不上呢。」
說著話，老公看向婆婆，「媽，你也少說幾句，既然都是一家人，那還談什麼丟人不丟人的。」
婆婆恨恨地瞪了我一眼，又看向老公，「可了不得了，現在剛結婚就幫著媳婦說話了，娶了媳婦忘了娘。」
說罷，便轉身離開。
我看向老公，「你瞧吧，說的好聽你媽對我多好，好在哪兒呢？」
老公理虧，不敢再說什麼。
在小叔子家吃完飯，也和弟媳聊了幾句。
弟媳這個人倒是不錯，完全沒有婆婆說的那種富家小姐的嬌氣和盛氣凌人，相反是個非常善言又幽默的女孩子。
這次回家之後，我就和老公說清楚了，以後不想去參加這種家庭聚餐了。
老公也心虛，
隻能答應了。
沒想到這次，老公還是恬不知恥地求我去。
「小阮，這次不一樣，不是家庭聚餐，星期六是我爸生日呢，到時候親戚朋友的全都去了，我們不去的話，會被人議論的。」
聞言，我心裡也有了幾分猶豫。
婆婆愛找茬，公公倒是不怎麼聯系。
隻是會在賣了糧食之後，默默地轉來幾千塊叫我買好吃的。
又想到我爸媽就和我公婆家距離兩個村，我要是不去，難免會傳到我爸媽的耳朵裡，到時候他們又得擔心我的婚姻狀況了。
綜合考慮之下，我還是決定去一趟。
但我和老公提出了要求，「這次去你什麼都要聽我的，否則你知道的，我發火從不顧及任何人和任何場合。」
老公立刻舉手表示答應。
周六這天上午，
我和老公開車回了老家。
車程一個半小時，又有點顛簸，我們就沒買蛋糕，給公公買了一雙入冬的棉鞋，又準備了六千塊的紅包。
這是我和老公商量之後共同決定的。
到了家之後，剛下車，婆婆就迎了上來，噓寒問暖的。
和之前完全不一樣了。
我一眼就看出來，肯定是老公跟她說了什麼。
要不然婆婆還能忽然轉性？
果然，婆婆把老公叫去和親戚們寒暄之後，一轉臉，對我就黑了臉色。
「小阮啊，你們回來是不是又是陳康開的車？」
我點頭。
婆婆立刻來了勁，「怎麼老讓陳康開車？他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回來一趟這麼累怎麼能行？」
我看著婆婆，笑道：「媽，我也就休息一天，我開車就不累了？
」
婆婆哼了一聲，「你是他媳婦兒，多照顧照顧老爺們兒怎麼不行了？」
我沉下了臉色，「那是我買的車，我肯讓他開已經是恩賜了，要不然你兒子回來一趟還得倒三遍車。」
「媽，你這話我不愛聽，以後別說了。」
我說完話，直接轉身離開。
婆婆站在後面，氣得跺腳。
沒多時，老公就來找我了。
「今天是咱爸過生日，你就不能忍忍？非得和我媽吵架才開心嗎？」
我輕笑一聲，看著陳康，「你媽又怎麼編排我了？」
老公臉色一滯，「沒有，媽怎麼會跟我說你的壞話？媽今天準備了很多菜都是你愛吃的，隻不過是親戚來跟我說，說你剛才進門跟我媽鬧不愉快，被別的親戚看見了，招人笑話了。」
我笑出了聲。
「剛才沒人看見，四周都沒人，要是你親戚知道了，那肯定是你媽自己出去說的。」
老公一愣，不可置信地看著我，「不可能吧？」
我撇嘴，「你還沒看出來？你媽不想咱倆好。」
老公急忙搖頭，「不會的。」
我輕笑，「我是你老婆，在你老家親戚面前是你的人，說直白一點，你爸媽和你那些親戚和我都是陌生人而已，他們不會對我有敵意，所以如果他們來你面前說我不好，隻是借題發揮，想說你罷了。」
老公一臉驚訝，「怎麼……怎麼可能……」
他說話都開始結巴了，我就知道，他應該是動搖了內心了。
幾個月之前，婆婆提出想管我們倆的工資卡，借口是年輕人不會攢錢，我當然不同意。
婆婆便退而求其次，說隻要管陳康的工資卡就行。
陳康從小在家不受婆婆喜歡，婆婆更喜歡小叔子。
所以他第一次被自己親媽這樣關心，就頭腦一熱要答應。
還是我把他罵了一頓才反應過來。
婆婆沒收到工資卡，卻對陳康更好了。
噓寒問暖，關懷備至。
兩三天就打個電話過來詢問大小事。
陳康還以為婆婆忽然覺醒了對他的母愛，想要把虧欠這麼多年的愛都補上。
我卻知道，婆婆隻是想離間我們倆的感情罷了。
等我真的和陳康離了，陳康就能繼續回歸老家，成為天然大血包。
想到這，我笑著看著陳康，「那你不覺得你媽對你的態度轉變太生硬了嗎？」
陳康不語，卻面露沉思之色。
陳康不傻，隻是太渴望母親的關愛，我想他應該是察覺到了一些，卻騙自己無所謂。
如今，我直白地告訴他，他就不得不面對了。
正在這時，婆婆忽然喊我，「小阮，來洗洗桌子，一會兒該開飯了。」
小叔子和弟媳都在裡面休息看電視，一堆年輕的後輩在這，偏偏隻找了我。
我小聲道：「瞧吧，一群人在這隻點名讓我洗，你媽知道我這個脾氣不會去洗，所以故意想塑造我多不懂事的形象。」
老公臉色有些難看。
他開始認同我的話了。
我繼續道：「你信不信，我一句話都不說，就能讓你媽主動洗？」
老公驚訝地看著我，「怎麼可能？」
我笑了，大聲喊，「老公，你先去幫我洗桌子，我去一下衛生間。」
不到十秒鍾，
婆婆就從廚房出來，「哎呀你讓他洗幹嘛？他開車回來本來就很累了，算了我來洗吧，自己的兒子自己知道疼。」
陳康的臉色忽然就變得十分尷尬。
婆婆沒看出來自己兒子的臉色變化，還以為自己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大肆宣揚自己母愛深厚的場合。
「不是我多話，現在的小姑娘和我們那時候真的不一樣了，我們那時候結了婚都會特別心疼自己老爺們兒的，可現在的這些小姑娘，都把老爺們當牛馬一樣使喚。」
「兒子你放著別動，媽不累，媽去洗桌子就是了。」
說著話，婆婆就轉身去了院子裡洗桌子。
留下一屋子的人面面相覷，彼此都在彼此的臉上看到了尷尬。
婆婆站在院子裡洗桌子，陳康和小叔子都趕緊去幫忙。
我卻根本沒有想動彈的欲望，
坐在沙發上繼續靠著玩手機。
婆婆在院子外看見我在裡面半分都沒動彈的樣子，便又開始大聲喊，「也不知道有些人怎麼想的，長輩都在這幹活，小輩卻坐在那玩得開心，真是造孽呦。」
婆婆的話讓屋子裡的人都不太自在，紛紛起身離開了。
我看著和我一樣一動不動的弟媳婦，便大聲道：「弟媳，媽好像在說你诶。」
弟媳婦一愣，不知道該說什麼。
婆婆聽到我的話，趕緊放下了水管子走了進來，看著弟媳就開始解釋：「老二媳婦，我不是說你，你可千萬別往心裡去，媽知道你上班辛苦，怎麼能不體諒你呢？」
弟媳婦臉色尷尬得很。
我聞言，便站了起來，笑著看著婆婆：「既然不是說弟媳婦，那肯定是說我了，不歡迎我的話，那我走也沒事吧？」
我說完話，
直接拿起了旁邊的包，準備離開。
這時候，公公從外面回來了，見狀，便斥責婆婆：「你又在搞什麼？好不容易大家聚在一起，你是不是非要鬧得大家都不開心才滿意？」
婆婆雖然平時厲害，但卻是個色厲內荏的主兒，她不敢反駁公公。
如今，被公公這麼一說，婆婆也不敢再繼續找茬了，隻能恨恨地瞪著我。
小叔子見公公出來，便趕緊遞上了自己買的生日禮物。
是一件過冬的棉衣。
弟媳婦也遞上了禮物，是一瓶藥酒。
公公還沒開口，婆婆就趕緊誇贊，「老二有心了，知道你爸冬天沒有棉衣，老二媳婦也是，這藥酒看著就不便宜吧？真是讓你們破費了。」
誇完了小叔子和弟媳，婆婆不忘轉頭看向我，「你不會是空手來的吧？」
陳康聞言，
不悅道：「媽，你說的什麼話？不管是給爸過生日還是過節的，我們什麼時候空著手回來過？」
婆婆撇嘴。
我將準備好的禮物拿了出來，「爸，我和陳康給你買了一雙棉鞋，這裡還有六千塊的紅包，你拿著自己喜歡什麼就買點什麼。」
公公十分開心，「好好好，有心了。」
婆婆卻一臉的不滿意，「摳搜得要命，給你公公過生日就準備這點寒碜的東西，也不怕讓親戚朋友見了笑話。」
說著話，婆婆又瞪著我，「別以為我不知道，我兒子的錢現在都在你手裡拿著，你管著錢還這麼摳搜，我兒子真是瞎了眼了。」
婆婆自以為說些這樣的話，就能讓陳康覺得她更愛兒子。
殊不知，陳康也不是傻子。
婆婆說完話，陳康就生氣了，他轉身瞪著還在喋喋不休的婆婆，
怒斥道：「媽，你夠了！」
2
突如其來的大聲呵斥，讓婆婆瞬間愣在原地。
陳康攥緊了拳頭，臉色鐵青，「媽，我每個月工資就那點，剛夠還房貸的，家裡的全部花銷全都是阮玲負責的，你兒子跟個吃白飯的小白臉一樣，人家阮玲從沒嫌棄我，也不給我壓力，你還在不滿意什麼？」
我沒想到陳康會當著眾人的面這樣說。
他說的其實沒錯，他每個月的工資還了房貸，就剩幾百塊。
家裡的開銷基本上都是我來。
但我覺得這沒什麼，我又不是第一天知道陳康工資低。
主要是他的工作比較輕松，所以有大把的時間回家陪我，做家務。
我更看重這一點。
至於事業方面，我來就行。
但是我知道男人都是好面子的，
所以從沒有在別人面前說起這些。
沒想到今天陳康會自己主動說出來。
婆婆聞言，臉色震驚得不行，隨即就氣得掩飾都不想掩飾，直接嫌棄道：「你真是沒出息，靠一個女人養著你還挺得意，引以為榮嗎？」
婆婆眼神裡的嫌惡，我看得都感覺難受。
那種眼神，像是看垃圾一樣。
陳康卻笑了，似乎是已經習慣了婆婆這樣的眼神一樣。
「媽，我沒出息這件事，你才知道嗎？」
「從小不管我做成什麼樣子，你都覺得我沒出息，怎麼現在就開始接受不了了呢？」
見陳康不像是之前一樣的反應，婆婆瞬間就不淡定了，直接坐在了地上開始哭嚎。
「你這話什麼意思？你是想在這麼多親戚面前控訴我這些年一直虧待你嗎？」
「我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你拉扯長大，
供你念書，到頭來不過是說了你媳婦幾句，你就要說這些話來汙蔑我，抹S掉我對你的全部的好。」
「造孽啊，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沒良心的白眼狼啊。」
婆婆的哭嚎聲很大，可是臉上卻一滴眼淚都沒有。
一看就是虛張聲勢。
因為害怕陳康繼續說下去，會讓親戚們覺得她偏心小兒子。
所以才會這樣聲勢浩大地哭，試圖歪曲事實，轉移焦點。
陳康見狀，卻沒有再開口，隻是苦笑一聲。
公公皺著眉，「你想哭就自己在這哭個夠吧，我們走。」
婆婆不依不饒，繼續大鬧。
小叔子很尷尬，忙上去扶起婆婆，低聲道：「媽，我媳婦兒還在呢，你這樣鬧得，讓我媳婦兒看笑話了啊。」
小叔子一句話，止住了婆婆想繼續鬧的意思。
她偏愛小兒子，更忌憚弟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