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術後恢復…
哺乳期營養…
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身體緩緩滑落,跌坐在地。
原來柳依依是懷孕了。
我甚至都沒往這一處去想!
漸漸的,我的腦海裡不受控制地浮現出當年我流產後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小心翼翼想讓他多陪我一會時,程景行卻借口公務太忙,抽不開身。
而如今,他卻能為另一個女人,費盡心思地去張羅這些我當年求而不得的悉心照料。
4.
爭吵過後,很長一段時間程景行都破天荒的沒有回家。
我們在一起這麼多年,無論是顧忌我、還是溫家背後的勢力,他從來沒有這麼決絕任性過。
這是第一次。
還是為了一個女人。
後來在朋友口中我才知道,那天晚上我發布朋友圈後,柳依依故意開口辭職,說是不想讓我繼續誤會下去。
程景行聽完後立馬撂筷子不幹了。
又在各路朋友的挑唆下,壓抑多年的情緒爆發,這才回家跟我大鬧一通。
自此,我也不想再隱忍下去,程景行沒資格讓我隱忍妥協。
一直到半個月後,我們故友的宴會廳上,我們才見上第一面。
我站在人群邊緣,看著被簇擁在中心的程景行。
他正與人談笑風生,字裡行間偶爾還會提到我的名字,仿佛那個摔門而出的夜晚從未存在。
“溫小姐,怎麼是一個人來呢?”
一個柔婉的聲音在身邊響起。
柳依依不知何時走了過來,
我一眼就鎖定了她的肚子。
她穿著一條凸顯腰身的長裙,小腹平坦,完全不像懷有身孕的模樣。
“今天的宴會真熱鬧呢,景行…哦不,程總為了給好友籌備,可是好幾個晚上都沒怎麼合眼,就宿在公司了。”
她刻意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曖昧的憐憫,“溫小姐獨自在家,一定很孤單吧?”
我看著她眼底那抹毫不掩飾的挑釁,指甲SS掐進掌心。
“柳秘書對程總的行程,真是了如指掌。”
“畢竟我是他的秘書嘛。”
她笑得無辜,“不止行程,他的喜好,他的習慣,他哪裡敏感…我都一清二楚。”
“溫小姐,
守著一個心裡裝著別人的男人,滋味不好受吧?”
那一刻,所有的理智都被她這句淬毒的話徹底擊碎。
今天我來,本就是要破釜沉舟的。
我深吸一口氣,不再看她。
而是向前走了幾步,站定在宴會廳稍顯空曠的位置。
聲音不高,卻清晰的落在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柳秘書。”
全場目光瞬間聚焦過來。
“你把我丈夫,和你肚子裡他的孩子,照顧得還好嗎?”
柳依依瞬間捂著肚子後退。
程景行立刻衝過來將她護在身後,面目猙獰:“溫靜舒!你他媽給我閉嘴!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發什麼瘋!”
我看著他護著另一個女人的姿態,
心冷成冰,“是我在發瘋嗎?程景行,你夜夜在她身上耕耘的時候,怎麼不覺得自己瘋了?”
“你血口噴人!”
柳依依從他身後探出頭,哭喊,“溫靜舒,你自己抓不住男人的心,就來汙蔑我!”
我一步步逼近,目光釘在程景行臉上,“程景行,需要我拿出你給她定制天價蔬菜的賬單嗎?還是亮出那家年費百萬的母嬰會所VIP?”
每說一句,程景行的臉色就白一分。
“是,溫靜舒,我是有一個孩子!”
柳依依像是破罐子破摔,“但我沒有懷孕!我的孩子已經四歲,在上幼兒園了!我不知道你在講什麼,我和程總清清白白!”
聞言,
我目眦欲裂,“四歲?好啊,程景行,你真行。”
原來不是現在,是更早之前,甚至那個時候,柳依依還沒進公司!
所有的情分、顧忌,在這一刻徹底煙消雲散。
“程景行,別忘了你以前答應過我爸媽什麼,現在是你不仁,那麼就按照協議上的,淨身出…”
還沒說完,程景行突然松開柳依依,像是被逼到絕境,眼神通紅。
“好!溫靜舒,你非要把話說盡是吧?”
他聲音嘶啞,指著瑟瑟發抖的柳依依,“你不是想知道她是誰嗎?我告訴你!她是我兄弟林浩的遺孀!浩子是為了救我!替我擋了刀才S的!”
他忽然回頭,眼裡滿是憤懑。
“我替我S去的兄弟照顧他留下的孤兒寡母,
有錯嗎?那些菜,是看她營養不良,給她補身體的!我有錯嗎?”
話落,無數道目光從四面八方射來。
有驚愕、鄙夷,或是同情,將我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5.
“你除了會盯著這些雞毛蒜皮,除了會疑神疑鬼、花錢如流水,你還會什麼!我每天回家對著你這張臉,隻覺得窒息!”
我看著那個我曾傾心愛戀的男人,心徹底碎作一團。
顛倒黑白,倒打一耙。
將我所有的痛苦和質疑,都扭曲成無理取鬧。
鬧劇過後,程景行便以“彼此需要冷靜”為由搬進了客房。
起初的幾天,我確實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和痛苦之中。
那些當眾射向我的鄙夷目光,
還有程景行的指責,日夜在我腦海裡上演。
我甚至會一遍遍地問自己。
是不是自己真的太敏感?太咄咄逼人?
眼淚幾乎流幹,心髒像是被掏空了一塊。
程景行搬出去後,別說安慰,連一句像樣的解釋都沒有。
他像是在用這種無聲的方式,逼迫我崩潰。
逼迫我主動提出那個他想要、卻不敢自己說出口的事。
他想離婚!
卻不想淨身出戶!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我混沌的腦海頓時清明。
我猛地從床上坐起。
不對,這一切都不對勁!
從那次因為我發布動態而轉賬五個億開始,到後來柳依依一次次恰到好處的挑釁。
再到周年慶上他們配合默契、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的表演…
這太像一場精心編排的戲了!
他們是在聯手做局!
程景行先是利用爭吵和冷暴力,逼我情緒失控,讓我先提離婚,這樣他就能在輿論和道義上佔據高地。
然後,在周年慶上激怒我,讓我當眾失態,他再拋出那個漏洞百出的所謂兄弟情義,將我打成善妒惡毒的瘋婦。
這樣一來,不僅離婚順理成章,他還能以此為由,在財產分割上大做文章。
甚至讓我父親那些舊部,礙於這不堪的輿論,不敢輕易動他!
好一招一石二鳥!
想通這一點,我渾身冰冷,卻也徹底冷靜了下來。
我開始強迫自己抽離出來,像分析別人的故事一樣,冷靜審視。
首先,就是那個他口中的過命的兄弟。
我試圖回憶那個為程景行擋刀而S的林浩。
奇怪的是,
除了這個名字,程景行對這人所有信息都含糊其辭。
我翻遍了家裡的相冊、和程景行的舊物,找不到任何與林浩的糾葛。
甚至連一樣能證明此人存在的東西都沒有。
一個能為你去S的人,在你生命裡竟然沒有留下任何清晰的痕跡?
這不合常理!
那個悲壯的故事,此刻聽起來,更像一個經不起推敲的劇本。
接著,我想起了四年前。
那時我們剛結婚不久,感情尚算濃烈。
有一天,程景行面色沉重地向我開口,說他老家一個非常照顧他的親戚病重,急需一大筆錢手術。
我當時並未多想,甚至因為他的重情重義而感動,主動從我的嫁妝裡支了一筆不小的數目給他。
他當時抱著我,聲音哽咽,說以後一定加倍對我好。
現在回想起來,那筆錢支付的時間點…
恰好與柳依依生下那個孩子的時間對得上!
我立刻聯系了蘇曼,將我的懷疑和線索告訴她。
很快,蘇曼就查到了更確鑿的信息。
柳依依的孩子,的確已經四歲了。
就在那所學費高昂得離譜的國際幼兒園。
一個四歲的孩子,早就過了需要產後營養補充的階段。
程景行用這個理由來解釋天價蔬菜,根本站不住腳。
“而且靜舒,我查到柳依依最近的就診記錄,她最近兩個月時常出入婦產醫院,你得小心。”
蘇曼在電話那頭,語氣凝重。
掛掉電話,我點開柳依依的社交賬號。
她最新發布的是一張悠闲的下午茶照片,
笑容甜蜜。
而我的目光,SS盯住了她手邊那杯孕婦專供的無咖啡因的花果茶!
所有散落的線索,在這一刻,終於串聯成一條清晰的鏈條。
柳依依,確實再次懷孕了。
而程景行,從一開始就在欺騙。
他用我的錢養著他的情人和私生子,還想用冷暴力逼迫我離婚!
他不僅背叛了我們的婚姻,更將我的真心和尊嚴,踩在腳下,碾得粉碎!
6.
不久後,我約柳依依在一家僻靜的咖啡館見面。
“溫小姐,找我什麼事?我認為我們之間似乎沒有再見面的必要了吧。”
她坐下後,姿態戒備。
我將一張銀行卡輕輕推到她面前,語氣平和,甚至帶著一絲疲憊。
“這裡有些錢,
算是我對你和孩子的一點補償。”
我的眼神裡甚至帶著幾分示弱。
“我知道你不容易,柳小姐,既然林浩已經不幸去世,你們孤兒寡母這樣漂泊著也不是長久之計。”
“不如,我帶你和孩子回林家認祖歸宗吧?該有的名分,該得的撫恤,總要為你們爭取到呀!”
“林家的老人,想必也很想見見自己的親孫子。”
“不行!”
柳依依的反應激烈得出乎意料,她幾乎是從椅子上彈起來,引得鄰座客人都側目看來。
她意識到失態,再度坐下。
“不用了!林家…林家那邊情況復雜,我們就不去打擾了!”
“為什麼不去呢?
”
“柳小姐,雖然我和景行在鬧離婚,但你知道的,他不可能跟我離婚,隻要我不提,你永遠都隻能依附我們生活,這對孩子來說公平嗎?我想,林家肯定會善待自己的血脈呀!”
我故作不解,“難道你不想讓孩子認祖歸宗?還是說…”
“林浩這個人,根本就不存在?”
最後幾個字,我幾乎是一字一頓地說出來的。
果不其然。
柳依依的臉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這種故事,騙騙外人可以,但我查過了,根本沒有什麼林浩,也沒有什麼擋刀!孩子的生父,根本不是你那所謂的亡夫,對嗎?”
我繼續施壓,“你可以繼續嘴硬,
但我既然能查到這些,就能拿到更確鑿的證據!比如,親子鑑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