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劉叔借了我家兩袋面粉,還的時候缺斤少兩。
我堵在他家門口三小時:
「當初稱的七百克,還了四百一十二克,按市價得補我六塊二。」
表舅讓我爸代買120塊的肉,掏錢的時候卻隻給了100。
我用尺子量著多餘的部分,毫不客氣割下來:
「一張票子剛好能買四斤五兩,舅你放心,絕對不讓你吃虧。」
表舅氣紅了眼,到處說我刻薄、愛計較。
爸媽怕毀了我名聲,娶不到老婆。
不僅逼著我改掉性子,還學了不喜歡的教育專業。
我們大吵一架,自此我十年不再歸家。
直到博士畢業那天,爸爸哭著給我打電話:
「小驍你回來一趟吧,你弟要離婚了。
」
「那女的不僅出軌,還偽造債務,要他倒賠五十萬。」
我當場翻出弟弟發來的單據,對了一晚上。
第二天,我就買了最早班的飛機,扛著三箱賬單閃到渣女公司:
計算器被我按得噼啪響:
「婚前你借我弟弟64838元,現欠7年零5個月,按LPR算利息你還得補13180.39元…」
1
「你偷用我弟的會員看電影,15塊錢一個月,一年就是180。」
「上次我跟他打視頻,你在旁邊喝了他半瓶酸奶,算你3塊5…加起來一共274517.32元。」
我的手指飛快地摁著計算器。
姜沐瑤看著同事投來的異樣目光,緊緊捂著我的嘴,咬牙切齒:
「陸靖川,
你丟不丟人?」
「就為了這點錢,還鬧到公司來了。」
聽到她嘴裡的名字,我愣了一下,她這是把我認成了弟弟。
也是,近十年我都沒回來過。
姜沐瑤隻知道靖川有個哥哥,卻不知道我們是雙胞胎。
我懶得跟她解釋,直接把計算器往她面前一遞:
「怕丟人就別幹這些齷齪事。」
「把錢還清了,我立馬就走。」
我像小時候幫家裡討賬那樣,雙手環胸,下巴抬得老高。
辦公室的人開始竊竊私語:
「看不出沐瑤這老公還挺大男子主義呀,怪不得他出軌,沐瑤連屁都不敢放。」
我氣極反笑,姜沐瑤居然倒打一耙,抹黑弟弟出軌。
見我們僵持不下,她的同事開始起哄:
「沐瑤,
你就把錢還給人家吧。」
「他當了這麼多年軟飯男,既沒能力又沒工作經驗,現在不斤斤計較從你這兒撈點兒,以後怎麼活下去?」
這話一落,辦公室裡響起一陣嘲笑聲。
戲謔、鄙夷的目光全落到我身上。
我沒急著回擊,而是從帶來的三大箱賬單裡翻出一本寫著【婚禮分子錢】的賬本。
啪——
我甩到那女同事的桌上,指甲狠狠戳著第三頁:
「陳紅梅,是吧。」
「八年前你結婚,姜沐瑤從我這兒借了1000塊,第二年我結婚,你隻還了500。」
「你不斤斤計較,那把這錢還我。」
陳紅梅的臉刷地就紅了,頭都不敢抬。
在我不斷的陰陽怪氣下,她心理防線坍塌,
結巴道:
「我、我掃給你就是了。」
叮咚一聲,500塊到賬。
我的心情瞬間舒坦了。
隨後,我把賬單翻得噼啪作響,揚聲道:
「剛才還有誰議論我,來來來,先把你們的賬都算清楚。」
我挨個在辦公室溜了一圈,半個小時後,支付軟件裡多了將近5000塊。
姜沐瑤的那些同事,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許久,她們才憋出幾句話:
「沐瑤啊,你這連老賬都翻出來要,鬧得這麼難看,我們以後別來往了。」
「對啊,斤斤計較顯得我們佔了你多大便宜似的。」
在眾人的指指點點聲裡,姜沐瑤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我拿起計算器,走到他身邊:
「別裝S,這些錢都是我借給你的,
過了這麼多年,得算利息吧。」
「利息1000,加上我剛才跟你算的那些賬,一起轉給我。」
血液瞬間衝上姜沐瑤腦袋,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陸靖川,你別太過分…」
不等她話說完,門口傳來一道溫柔的聲音先幫她出頭了:
「靖川哥,你怎麼能這樣逼沐瑤呢?」
趙旭琛站在門口,穿著時尚,手裡卻提著個格格不入的飯盒。
辦公室裡滿是羨慕的感慨:
「沐瑤表弟又來給她送飯了,人長得帥氣,又溫柔,我都快羨慕S了。」
「果然還是自家人心疼自家人,陸靖川上蹿下跳,把姜沐瑤當小醜,一點面子都不給。」
姜沐瑤的神色漸漸緩和,剛想開口說話,卻聽見我嗤笑一聲:
「什麼表弟啊,
那分明是情弟弟。」
話音剛落,辦公室一片S寂,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聽得清清楚楚。
趙旭琛的笑容僵在臉上,極其難看。
同事開始七嘴八舌地討論:
「我靠,一語驚醒夢中人,我確實沒見過哪個表弟天天給表姐送飯,還打扮得這麼精致的。」
眼看著自己好不容易維系的體面又被我踩在腳下。
姜沐瑤看向我的眼神,幾乎要恨得冒火:
「陸靖川,你這個雜種!」
她撸起袖子,朝我衝了過來。
趙旭琛連忙攔住她,臉上堆起溫和的笑:
「沐瑤,別衝動,這麼多人看著呢。」
「我們平時來往少,靖川哥不相信也很正常。」
說著,他踩著昂貴球鞋走到我面前,故意露出手腕上的名牌手表。
語氣帶著幾分炫耀:
「靖川哥,你記得去年嗎,沐瑤去商場買了條手表,說要送給表弟,其實就是我呀。」
他假惺惺地向我伸出手:
「之前不認識沒關系,現在我們重新認識一下,我叫趙旭琛。」
「喲,還挺會裝體面人。」
我一把揮開他的手,眼疾手快地薅住他手腕上的手表,拍照搜索。
他媽的,14500元。
趙旭琛手腕上勒出一道紅痕,他吃痛地驚呼出聲。
「陸靖川,你腦子有病吧。」
「我就是給旭琛買了條手表,你至於嫉妒成這樣嗎?」
姜沐瑤看著他癟嘴委屈的模樣,心疼得不行。
趙旭琛順勢將腦袋抵在她脖頸處,嘆了口氣:
「算了,沐瑤,我不要了。
」
「要是靖川哥喜歡,那就送給他好了。」
兩人旁若無人地演著瓊瑤戲,我卻毫不搭理,隻憤憤地在賬本上添了一行字:
【夫妻共同財產,除去姜沐瑤份額,需補7250元。】
登記完,我嫌惡地把手表扔了回去:
「誰要啊,髒S了。」
趙旭琛的臉漲成了豬肝色,顯然沒想到我會這樣說。
接著,我像打量商品似的,掃過他全身。
邊看邊在賬單上記:
【衣服去年夏季款,屬夫妻共同支出。】
【鞋子、香水年初新款,預估三萬元。】
這麼一筆筆算下來,足足又多了十來萬。
辦公室的人圍在我身邊,一臉吃瓜的表情:
「現在我真信是情弟弟了,誰會給表弟花這麼多錢。
」
「呸,不要臉,養小白臉都養到明面上來了,她自己老公穿的都沒這麼好呢。」
議論聲像針一樣扎在趙旭琛身上,他眼神閃躲不敢看任何人。
「夠了!」
姜沐瑤徹底失去理智。
她衝上來一把將我的賬單扔進垃圾桶,目眦欲裂:
「我看你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揚起的巴掌狠狠甩在我臉上,緊接著拳頭又朝我襲來。
右臉傳來火辣辣的疼,我怒不可遏。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她都敢動手,更別提私下裡和弟弟獨處的時候了。
難怪他身上總是青一塊紫一塊。
「他媽的。」
我右腳蓄力,猛地踹向她的腹部。
姜沐瑤慘叫一聲,弓著身子倒在地上。
她都這樣了,
還在威脅我:
「居然還敢還手,陸靖川你給我等著。」
「去你大爺的!」
我又連踹了幾腳,心裡的鬱悶和窩火才降下去。
姜沐瑤扶著牆勉強爬起來,紅著眼又朝我撲過來:
「雜種,老娘今天不弄S你我就不姓姜。」
「住手!」
一道極有威嚴的聲音響起。
部門經理匆匆趕來,他看著辦公室狼藉的一幕,氣得怒吼:
「自己的私事解決不好,還鬧到公司來。」
「姜沐瑤,我看你是不想幹了,現在就收拾東西滾蛋!」
「不是的,經理,是陸靖川那個畜生先來挑釁我的。」
姜沐瑤身上的囂張氣焰瞬間蔫了,急著辯解。
經理根本不聽,撂下一句話:
「給你十分鍾時間,
你要是不走,就別怪我喊保安上來。」
我笑得誇張:
「姜沐瑤,你惡不惡心,老得都快入土了,還學小孩子告狀。」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故意學著經理的腔調:
「我給你三天時間,把該補的錢打到我賬上。」
「不然,咱們法庭見。」
3
在她快冒火的眼神裡,我帶著賬單離開。
剛下樓,我就給搬家公司打了電話:
「地址是碧華小區三棟五樓,所有家具都不用留,全部搬空。」
弟弟和姜沐瑤結婚時,家裡的家具全是爸媽置辦的。
現在他們要離婚,我帶走,天經地義。
我從門口的地毯下面找到了鑰匙。
可剛打開門,一股濃烈的酒味就撲面而來。
客廳裡坐著十幾個女人,
喝得醉醺醺的。
為首的女人一看到我,踉跄著朝我走來。
酒氣混著汗味燻得我胃裡一陣翻騰。
「喲,靖川啊,陪姐喝兩杯。」
她說著,就伸手要摟我的肩膀。
我想都沒想,抬手就朝她臉扇了過去:
「你有病吧!」
疼痛讓她清醒了片刻,她身後的小姐妹們立馬起哄:
「佳佳姐,這爺們夠烈啊,快把他辦了,讓他知道誰是老大。」
原來她就是趙旭琛的妹妹。
弟弟之前跟我說過,自從發現姜沐瑤出軌後,她演都不演,直接把趙旭琛和他妹妹都接到了家裡住。
那張五十萬的借條,也是他睡著後,被他們逼著按了手印的。
趙佳佳氣急敗壞,朝她的小姐妹使了個眼色,她們立馬將我按倒在沙發上。
接著她就開始脫自己的上衣,罵罵咧咧:
「裝什麼裝,你別忘了,你還欠著老娘五十萬。」
「一次一百,你也得陪我五千次才能還清。」
聽著這下流的話,我胃裡一陣反感。
趁她不注意,我猛地抓起一個酒瓶,用力朝著她的頭砸了過去。
砰——
酒液混著玻璃渣四濺。
剛才還囂張的趙佳佳頓時癱倒在地,暈得不省人事。
她的那些小姐妹見狀,紛紛圍上去,急切道:
「佳佳姐,你沒事吧!」
我強壓著發抖的手,撥通了報警電話。
警察很快趕到,他們先把趙佳佳送去醫院簡單包扎,然後將我們帶回警局審訊。
我把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說了。
講到她對我動手動腳時,故意紅了眼眶,抹著眼淚說:
「警察同志,我實在沒辦法,我這是正當防衛。」
趕來的趙旭琛眼尖地看到妹妹頭上裹著的紗布,失聲尖叫:
「警察同志,你別聽這個畜生的,哪有女人會強J男人。」
「人都被打成這樣了,不管什麼原因他都得負責到底。」
姜沐瑤巴不得看我倒霉,趕緊落井下石:
「對,不能輕易放過他。」
「必須讓他賠償醫藥費、精神損失費還有營養費,怎麼著也得二十萬,少一分我們都不和解。」
她眼裡的貪婪一閃而過,我伸了個懶腰:
「既然人到齊了,那我就開始了。」
我清了清嗓子,指著趙旭琛等人:
「警察同志,我要告他們敲詐勒索。
」
「陸靖川,你還要不要臉,就因為這點醫藥費?」
趙旭琛胸脯上下起伏,明顯氣得不輕。
姜沐瑤安撫他,眼神帶著幾分鄙夷:
「旭琛你別搭理他,佳佳頭上的傷就是最好的證明,他再怎麼狡辯也沒用。」
我冷笑一聲:
「誰說我要告醫藥費的事?」
「我要告的是你們趁我睡著,騙我籤下五十萬的借條。」
「我的賬戶流水根本沒有這五十萬的入賬。」
姜沐瑤臉色閃過不自然,顯然沒找到我會提到這件事。
在她印象裡,弟弟向來懦弱怕事,受了委屈隻會自己憋著。
所以他們才敢捏這個軟柿子,想靠這張借條把房子訛到手。
警察眉頭緊縮,立馬去核查賬戶,結果就如我所說的那樣。
趙旭琛咽了咽口水,聲音微微發顫:
「那、那是因為我們當時給的是現金,當然看不到流水。」
我靠在牆上,挑了挑眉:
「既然是現金,那就提供現金來源證明唄。」
趙佳佳在趙旭琛的眼神示意下,S咬著不松口:
「反正我就是有這筆現金,也確實是你收下了,借條就是證據。」
看著她無賴的嘴臉,警察也有些為難:
「先生,你有證據證明你是被迫籤署借條的嗎?」
我還沒開口,姜沐瑤就先嘲諷地笑了:
「他能有什麼證據,要是有證據,早就拿出來了,還能等到今天。」
我冷哼一聲:
「那你可就小瞧我了。」
我點了兩下手機屏幕,從相冊裡調出一段視頻。
視頻裡,趙旭琛三人趁「我」睡著後,有恃無恐地抓起「我」的手,在借條上按了手印。
視頻角度是監控拍攝的。
而這監控,是上個月小區失竊,弟弟裝的。
姜沐瑤那陣子天天不歸家,根本沒發覺。
弟弟性子軟,若不是我回來替他出頭,他根本不敢把這段視頻發出來。
「陸靖川,真有你的,還裝監控防我。」
姜沐瑤額頭青筋暴起,怒火中燒的她直接朝我撲了過來。
「你想幹什麼!」
警察擋在我面前,厲聲呵斥。
姜沐瑤撇了撇嘴,不甘心地收手。
我的手機被拿去檢測,經過檢查,視頻沒有任何合成痕跡,真實有效。
終於,那張五十萬的借條被宣布無效。
剛出警局大門,
姜沐瑤就按捺不住怒火,狠狠一巴掌朝我扇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