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為車禍後康復的丈夫晏淮安舉辦家宴,他正笑著切下第一塊蛋糕時。


 


護工莊雅婷突然衝上來,一巴掌打掉婆婆手中的盤子,瓷器碎裂聲刺耳。


 


她指著婆婆的鼻子,咬牙切齒,“你這個披著人皮的惡魔!當年把他關在地下室N待,現在還有臉在這裡笑?”


 


我趕緊護住嚇傻的婆婆,“莊雅婷你瘋了?!”


 


怎料晏淮安卻猛地將我推開,將莊雅婷護在身後,對我們嘶吼,“夠了!不準你們再傷害我媽媽!”


 


莊雅婷什麼時候成我老公的媽了?


 


……


 


我徹底懵了。


 


客廳的親友都像被按了暫停鍵,SS盯著我們。


 


“淮安,

你看看我,我是許念安,你的妻子。”


 


“你看看她,她是你的媽媽林書慧啊!”


 


我試圖去拉晏淮安的手,他卻像躲避瘟疫一樣甩開。


 


他的眼神,是我從未見過的陌生和痛苦。


 


“別碰我!”


 


他護著那個隻照顧了他幾個月的護工莊雅婷。


 


“你們不要再演戲了,我什麼都知道了。”


 


“是媽媽,是她把我從地獄裡救出來的!”


 


這時,莊雅婷舉起一件破舊的兒童毛衣,上面滿是洗不掉的暗沉汙漬。


 


“大家看!這就是證據!林書慧當年就是用這件毛衣抽打年幼的淮安,把他打得遍體鱗傷!”


 


客廳裡響起一片驚呼聲。


 


“天哪,真的假的?”


 


“看起來確實很舊…”


 


“血跡都洗不掉了…”


 


婆婆氣得渾身發抖,嘴唇發紫。


 


她指著莊雅婷:“你……你血口噴人……”


 


晏淮安看到婆婆的樣子:“你這個惡毒的女人!還想狡辯!”


 


“撲通”一聲。


 


婆婆直挺挺地向後倒去,當場暈厥。


 


“媽!”我撕心裂肺地尖叫著衝過去抱住她。


 


婆婆的身體冰涼,臉色慘白,

呼吸微弱。


 


我抖著手去摸手機,要打120。


 


“啪!”


 


莊雅婷卻一把搶過我的手機,狠狠摔在地上,又抬腳踩得粉碎。


 


“想S人滅口嗎?”她對著滿堂賓客,聲淚俱下地哭喊。“晏家要掩蓋N待親子的真相!他們不會讓救護車來的!”


 


賓客們開始竊竊私語。


 


“這……這是不是太過分了?”


 


“人都暈倒了,還不讓叫救護車?”


 


“難道真的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


 


我急得直流眼淚:“你們誰有手機?快幫我叫救護車!我婆婆心髒不好,

不能拖!”


 


幾個賓客下意識地摸向口袋。


 


“大家千萬別被她騙了!”莊雅婷繼續煽動,“你們看,她現在就想把人送走,銷毀證據!等林書慧醒過來,肯定又要編新的謊言!”


 


晏淮安看著我懷中的母親,臉上閃過一絲猶豫。


 


我衝他喊著:“淮安,那是你媽媽啊!你真的要眼睜睜看著她出事嗎?”


 


莊雅婷搶話:“淮安,你別被她的眼淚迷惑!這都是演戲!她們母女倆最會裝可憐了!”


 


“夠了。”公公晏啟明緩緩站起身:“管家,叫救護車。”


 


莊雅婷急了:“晏先生,您不能……”


 


“我說,

叫救護車。”公公的聲音更冷了,“在我家裡,還輪不到外人做主。”


 


一個高大的身影不知從何處冒出,堵在大門口。


 


是莊雅婷的地痞弟弟,莊傑。


 


他輪著手裡的鋼管,兇神惡煞說,“今天誰也別想走!等警察來了,給我們一個公道!”


 


場面徹底失控,有人想往門口擠。


 


“都給我老實點!”莊傑揮舞著鋼管,“誰敢亂動,別怪我不客氣!”


 


幾個年紀大的賓客嚇得臉色發白,連連後退。


 


“這是什麼世道啊!”


 


“光天化日之下,還有王法嗎?”


 


莊雅婷走到我面前,

居高臨下地指著我的鼻子。


 


“許念安,你這個幫兇!”


 


“為了嫁入豪門,連良心都不要了!你陪著這個老妖婆演戲,就不怕遭報應嗎?”


 


我抱著昏迷的婆婆,心中的憤怒到極致。


 


但婆婆需要救治。


 


“莊雅婷,你到底想要什麼?”我咬牙切齒地問道。


 


她冷笑一聲:“我要的很簡單,真相!”


 


“什麼真相?”我SS盯著她,“你編造的那些謊言嗎?”


 


“謊言?”莊雅婷的聲音尖銳,“許念安,你還在裝!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晏家的骯髒秘密?”


 


她轉向圍觀的賓客:“大家都看到了!

林書慧一聽到真相就暈倒了,這不是心虛是什麼?”


 


“而許念安呢?她第一反應不是關心婆婆的身體,而是要毀滅證據!”


 


我氣得渾身發抖:“你胡說八道!我婆婆心髒本來就不好,被你這麼一刺激才會暈倒的!”


 


“刺激?”莊雅婷冷笑,“真相就是刺激嗎?”


 


她又從包裡掏出一張照片:“大家看!這是我偷偷拍到的!林書慧在地下室門口,對著裡面的淮安做什麼?”


 


照片很模糊,但確實能看出一個女人站在地下室門前。


 


賓客們倒吸一口涼氣。


 


“真的有地下室?”


 


“這照片是什麼時候拍的?


 


那是婆婆在整理淮安小時候的玩具!


 


但這個時候,誰會相信呢?


 


莊雅婷得意地看著我的表情變化:“怎麼樣,許念安?還要狡辯嗎?”


 


“這張照片能說明什麼?”我強撐著。


 


“說明什麼?”莊雅婷表情瘋狂,“說明我沒有撒謊!說明林書慧確實把淮安關在地下室!”


 


“你們看她現在的樣子!裝作暈過去,就是做賊心虛!”


 


“如果她真的清白,為什麼不敢面對真相?”


 


我氣到渾身發抖:“莊雅婷,你以為堵住門,偽造幾句謊言,就能顛倒黑白嗎?”


 


我指向客廳滿牆的照片牆:“晏淮安,

你睜大眼睛看看!”


 


“這是你百日宴,媽媽抱著你。”


 


“這是你五歲生日,我們一家三口在迪士尼。”


 


“這是去年,我們結婚,爸媽笑得有多開心!”


 


“這些你全都忘了嗎?我是你的妻子許念安!”


 


晏淮安順著我的手指看去,眼神先是迷茫,但很快又變得痛苦和堅定。


 


莊雅婷冷笑:“許念安,你太天真了。”


 


“為了粉飾太平,維持豪門的體面,偽造幾張照片對晏家來說算什麼?”


 


“你以為他失憶了,就可以任由你們擺布嗎?”


 


她說完,

從隨身的包裡甩出一份文件,扔在茶幾上。


 


“睜大你們的眼睛看清楚!這是我好不容易才拿到的,林書慧的醫療鑑定!”


 


離得近的幾個賓客探頭過去,有人念了出來。


 


“……診斷結果:間歇性暴食及邊緣性人格障礙,伴有暴力傾向……”


 


客廳裡瞬間炸開了鍋。


 


“天吶,原來林教授真的有病?”


 


“難怪會N待孩子,這種病發起病來控制不住自己的。”


 


“晏家瞞得也太深了,太可怕了。”


 


風向,在一瞬間,徹底倒向了莊雅婷。


 


我不信!

這絕對是偽造的!


 


我搶過那份鑑定書,當我看到右下角的籤名和印章時,如遭雷擊。


 


籤名人:陳醫生。


 


是我們晏家幾十年的家庭醫生,也是最權威的神經內科專家。


 


晏淮安車禍後,一直是他主治。


 


這時,一直沉默的公公晏啟明沉聲對管家說:“去,把陳醫生請過來。”


 


很快,陳醫生被帶了進來。


 


他看到客廳的陣仗,有些緊張。


 


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看著他:“陳醫生,你快告訴大家,這份鑑定是假的!我婆婆根本沒有這種病!”


 


陳醫生拿起鑑定書,看到上面的籤名,臉色一變。


 


門口的莊傑,活動了一下手腕,發出“咔吧”的骨節聲,

目光SS盯著陳醫生。


 


陳醫生嘴唇哆嗦,聲音像蚊子一樣:“這……這籤名……從格式上來看……是沒錯的……”


 


我如墜冰窟。


 


莊雅婷得意地看著我,開始指揮賓客:“大家看到了吧?他們才是一伙的!”


 


“麻煩各位幫我保護好現場,我已經叫了記者和警察,今天必須讓真相大白於天下!”


 


莊雅婷開始“還原”當年的真相。


 


“那時候淮安才四歲,林書慧因為集團的投資失利,情緒徹底失控。”


 


“她每天都把淮安關在陰暗的地下室,

不給飯吃,用最惡毒的話咒罵他。”


 


“我隻是當時被派去打掃衛生的一個臨時工,我實在看不下去了,每次都偷偷給他塞吃的。”


 


晏淮安的身體因為她的講述而微微顫抖,這些被植入的“記憶”正在他腦中播放。


 


“最殘忍的,”莊雅婷眼含熱淚,“是她每晚都會在地下室門口,給淮安唱搖籃曲。”


 


“那根本不是搖籃曲,那是催命的魔音!”


 


說著,她拿出手機,點開一段錄音。


 


一段詭異、不成調的哼唱聲在寂靜的客廳裡響起,那調子扭曲又壓抑,像是用指甲在玻璃上劃過。


 


“啊——!


 


晏淮安在歌聲響起的瞬間,猛地抱住頭,發出了痛苦的慘叫。


 


他蹲在地上,滿臉恐懼,像是真的“回憶”起被N待的恐怖場景。


 


“別唱了……別唱了!”他嘶吼著。


 


賓客們倒吸一口涼氣。


 


“天啊,太歹毒了!用搖籃曲折磨孩子!”


 


“簡直是心理變態!”


 


“晏太太,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我握著婆婆冰冷的手,無力地癱坐在地。


 


這時公公晏啟明站了起來。


 


他沒有看歇斯底裡的莊雅婷,也沒有看痛苦萬分的兒子。


 


他隻平靜地,

走到客廳角落裡那臺老舊的黑膠唱機前。


 


那臺唱機,是婆婆的寶貝,已經很多年沒用過了。


 


公公從一個上了鎖的紅木櫃子裡,取出一張精心保存的黑膠唱片。


 


公公將唱片緩緩放上唱機,擦了擦唱針。


 


他沒有看任何人,隻是用一種我從未見過的目光,注視著痛苦掙扎的兒子。


 


唱針落下。


 


悠揚而溫暖的鋼琴前奏,如同清泉一般,從老舊的唱機裡流淌出來。


 


緊接著,一個溫柔、清澈的女聲,開始哼唱。


 


是同一首搖籃曲。


 


卻和莊雅婷手機裡那段扭曲的魔音,截然不同。


 


這個旋律,舒緩,寧靜,充滿了無法言說的愛意與溫柔。


 


這是婆婆年輕時,親自錄下的聲音。


 


“啊——!


 


晏淮安的慘叫聲變得更加悽厲,他痛苦地撕扯著自己的頭發,似乎腦海中有兩種截然不同的旋律正在激烈地交戰。


 


一個代表著地獄,一個代表著天堂。


 


莊雅婷的臉色在歌聲響起的瞬間,劇變!


 


“不!關掉它!”


 


她像瘋了一樣衝向唱機,尖叫著:“你們在折磨他!你們想讓他S!”


 


公公伸出一隻手輕易地將莊雅婷推倒在地。


 


公公不再看她,從懷裡拿出有些褪色的木質音樂盒。


 


然後緩緩打開音樂盒的蓋子。


 


叮叮咚咚——


 


清脆悅耳的音樂聲響起,與黑膠唱片裡的旋律,一模一樣。


 


幹淨,清澈,溫柔。


 


公公將音樂盒遞到晏淮安眼前。


 


“淮安,你五歲生日,你媽媽怕你做噩夢,親手為你做了這個音樂盒。”


 


“她說,這是你的魔法寶盒,它會吃掉你所有的噩夢。”


 


晏淮安的慘叫戛然而止。


 


他SS地盯著那個音樂盒,一動不動。


 


客廳裡,S一般的寂靜。


 


在所有目光的注視下,晏淮安用幹澀到嗓音,從喉嚨裡,擠出了兩個字。


 


“……木馬……”


 


這兩個字很輕,卻像一把鑰匙,捅開了塵封記憶的門鎖。


 


我狂喜地看著晏淮安,眼淚奪眶而出。


 


他想起來了!


 


那個音樂盒,是婆婆親手做的。婆婆說晏淮安屬馬,就刻了一隻小小的木馬在底下,那是她對兒子最樸素的愛。


 


這個秘密,除了我們一家三口,絕不可能有第四個人知道!


 


晏淮安的眼神,正在發生著劇烈的變化。


 


從痛苦,到迷茫,到震驚,再到……一種徹骨的冰冷和厭惡。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公公的肩膀,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射向癱倒在地的莊雅婷。


 


莊雅婷接觸到他眼神的瞬間,驚恐地向後縮去。


 


“不……淮安……不是這樣的,他們騙你……”


 


她語無倫次,臉上的驚慌再也無法掩飾。


 


公公晏啟明緩緩站起身,

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眼神,像在看一個S物。


 


“莊雅婷,你千不該,萬不該,用我妻子的搖籃曲,去編造你那卑劣的謊言。”


 


他冰冷的聲音,響徹整個客廳。


 


“現在,遊戲結束了。”


 


公公向管家遞了個眼色。


 


管家立刻將一份文件發到了在場每個賓客的手機上。


 


“各位可以看看,這份是莊雅婷小姐當年被市精神衛生中心開除的紅頭文件。”


 


“開除原因:妄想性障礙,長期臆想與病人存在親屬關系,並多次進行騷擾。”


 


賓客們紛紛低頭看手機,隨即爆發出一陣驚呼。


 


“天哪!她真的有病!”


 


“妄想症?所以她臆想自己是晏淮安的媽媽?”


 


“太可怕了,一個精神病人的話我們居然信了!”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莊傑被兩個突然出現的黑衣保安SS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一直瑟瑟發抖的陳醫生,也終於在公公的注視下,挺直了腰板。


 


他走到客廳中央,痛心疾首地向所有人鞠躬。


 


“對不起!是我懦弱!是莊傑用我女兒的安危威脅我!”


 


“那份鑑定報告是假的!莊雅婷利用了晏總失憶後的認知空白,對我進行了長達數月的心理暗示和催眠記憶植入!這在醫學上,被稱為‘認知覆蓋’!”


 


“她把虛構的記憶,當成事實,植入了晏總的大腦!”


 


全場哗然!


 


從倫理鬧劇,瞬間升級成了刑事案件!


 


公公冷冷地補充了最後一擊。


 


“另外,那份偽造的鑑定書,用紙是一種五年前就已停產的特殊相紙。”


 


“而這種紙最近唯一的一筆購買記錄,恰好指向了莊傑的一個有偽造文書前科的朋友。”


 


被按在地上的莊傑聽到這裡,雙腿一軟,徹底放棄了掙扎。


 


證據鏈,完美閉合。


 


莊雅婷被徹底戳穿,所有的偽裝都被撕得粉碎。


 


她瘋狂地嘶吼:“我才是最愛他的!你們根本不懂他有多痛苦!是我救了他!”


 


晏淮安緩緩站了起來,看著她,隻問了一句。


 


“我後背的胎記,是什麼形狀?”


 


莊雅婷啞口無言。


 


我走到丈夫身邊,握住他冰冷的手,輕聲替他回答。


 


“是一片小小的,楓葉。”


 


我的話音落下,晏淮安反手緊緊握住了我的手。


 


他恢復了所有的記憶。


 


那些被塵封的,被覆蓋的,屬於我們一家人的溫暖記憶,全部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