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就將我帶到了酒局上。
“思婉腸胃不好,這十杯白酒你替她喝了,這單生意一旦談成,就沒人質疑思婉副總的能力了。”
我抬手正準備拒絕,坐在角落裡的兒子卻開了口:
“你又不漂亮又沒能力,能幫思婉阿姨的忙,是你的榮幸。”
“你要是不喝,也別指望我給你養老了。”
我笑了笑,連夜撤出千萬投資遠走高飛。
笑S。
他不養,有的是人養。
……
場景僵持不下。
“行了,你別鬧脾氣。”裴澈看著我,
率先開口。
我有什麼可鬧的。
“澈哥哥,你別怪嫂子,是我自己不爭氣。”孟思婉吐了吐舌頭,“這幾天你帶我去了那麼多家飯店,我又貪嘴,這才吃壞了肚子。”
她沒有刻意壓低音量。
一時間,眾人的目光紛紛朝我看來,他們神色各異。
我深吸一口氣:“孟思婉是我的秘書,什麼時候成了副總?你做決定之前,有沒有問過我的意見。”
裴澈淡淡的瞥了一眼我。
“上周你讓我陪你回了趟祖宅。”
他點到為止,又向來如此。
我們之間好像永遠橫亙著權衡利弊。
一如當年,裴澈似乎從沒正式追過我,畢業時他拽著我的胳膊,
低頭看向我手中的情書,神色淡淡:“那個人不適合你,和我談怎麼樣?”
暗戀三年終於有了個結果。
我欣喜若狂。
卻不知道,我對他而言隻是一場實驗。
孟思婉找我攤牌當天,是她的生日,作為頂頭上司我甚至還為她準備了一份禮物。
可她隻是輕蔑的看向我:
“前人栽樹,後人乘涼是什麼感覺?不過,現在的裴澈,我很滿意。”
我是裴澈權衡利弊的結果。
按照孟思婉說的,是因為她不滿意裴澈,所以裴澈和我談戀愛,隻是為了改正他身上的不足。
我歇斯底裡,隻想要裴澈一個說法。
但裴澈依舊神色平淡:“你不也享受了我對你的好?”
“但你放心,
我不會和你分開,奶奶對你很滿意。”彼時,我查出懷有身孕,因為身體原因無法打胎,婚禮被草草舉辦。
我以為一切都會好的。
結果,我的兒子也偏向這個女人。
闌尾炎發作時,我疼的生不如S,而我的老公謊稱帶著兒子參加補習班。
僅僅半個小時,我就在孟思婉朋友圈刷到了登機的照片,一共三個人,不多不少。
他回來也隻是淡淡的一句話:
“我會補償你。”
兒子小心的把酸奶捧到孟思婉面前:“阿姨,你喝點酸奶,這個是養胃的。”
裴苒辰笑著,卻絲毫不顧及我這個母親。
“媽,你就喝了吧,反正幫思婉阿姨也是幫我爸的事業,你這麼別扭做什麼?
”
他託著腮,雲淡風輕的說著。
“你喝還是不喝?”他催促,眉眼間盡是不耐煩。
我將孕檢單從包裡拿出來,它被我折疊的整整齊齊,好好安放在夾層。
“看看。”
我將它放在轉盤上,一張薄薄的紙,晃晃悠悠來到他的面前。
“裝病這件事,沒有用。”
裴澈冷漠開口,抬手將報告單撕了粉碎。
我給過他機會了。
“好。”我將十杯酒轉到自己面前。
腹中似乎感受到了微弱的胎動。
也許,隻是我的錯覺。
伸出的手一頓,裴澈以為我反悔了,他神色不悅的扣了扣桌子,
兩個保鏢推門而入。
“去,幫我們顧總把酒喝了。”
灌酒這件事何須兩個保鏢。
他們一人勒住我的胳膊,另一個掰開我的嘴。
烈酒入喉,食管被燒的發疼,卻不得停歇的被倒入下一杯。
“我知道你的酒量好,這些對你來說都不是問題。”
裴澈最後淡淡的開口。
將酒杯對準了合作方,後者有些無奈:“其實也不必如此,裴總的誠意我明白了。”
“咚——”
他們放開了對我的鉗制,仿佛失重般,我的頭猛的磕向桌角。
對面的合作方嚇了一跳:“這是怎麼了?要不要去醫院?
”
孟思婉善解人意的舉起酒杯。
“顧總酒量很好,當年她帶我們出去應酬,一眾男人可都喝不過她。”
她突然捂住嘴,怯生生的看向裴澈:“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我的意識有些恍惚。
今日的酒局本就不需要我來,我也沒有提前進行了解,怎麼會看著對面有些眼熟。
朦朧間,我似乎真的想起了什麼,費力的掀起眼皮:“你是秦氏的?”
“對,秦氏的,免貴姓李。”李錫笑了笑。
怪不得。
連裴澈都上趕著巴結,原來是秦氏的。
腹部疼的越來越厲害,甚至呼吸都有些難捱。
我撐起身子,
淡淡的開口:“我先不奉陪了。”
“對了,你很喜歡這份工作對嗎?”得到確切的回復,我點了點頭,“那你最好不要和裴氏合作。”
門內傳來憤怒的聲響。
“她這是什麼意思!她是不是存心要攪黃我們的合作?!”
可我不關心。
徑直前往醫院,順便撥通了那人的電話。
電話被立刻接通,我坐上副駕駛,司機小陳立刻帶我前往醫院。
“怎麼突然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我的大小姐。”
我反問:“一定要和裴氏合作嗎?我顧氏難道不可以?”
那邊默然一瞬,很快回道,
似乎洞悉了今晚發生的一切。
“不就是個人而已,也勞煩你親自打這個電話,事情我都知道了,交給我就可以了。”
我淡淡掛斷電話,身後卻遭到了猛烈地撞擊。
刺目的燈光下,裴澈還是那副平淡的表情,他淡然的下車:
“你今天故意搞砸了合作,為什麼?”
肚子疼的越來越厲害。
我懶得和他爭辯,拿出手機撥打急救電話時,被他伸手奪去。
“裴澈,我的車上有行車記錄儀,你這是知法犯法!”
裴苒辰輕車熟路的打開我的車門,爬到前面三兩下將內存卡拔了出來,小陳甚至還沒來得及阻攔,就被他隨手扔進了下水道:
“媽媽,爸爸也是生氣,
今天確實是你的不對。”
“你跟爸爸和思婉阿姨道個歉,這件事就算沒發生過。”
沒發生過?
“對不起,現在可以放我去醫院了嗎?”
裴澈張了張嘴,有些詫異。
但我沒必要在這種情況下繼續執拗下去,沒這個必要。
“裴澈,要麼你送我去醫院,要麼我自己打急救電話,就算我是裝病,那也不過是去個醫院而已。”
孟思婉拉著裴澈的胳膊,可憐的央求著:“我也有些不舒服,澈哥哥要不先送我回家吧。”
裴澈原本伸向我的手一頓:
“我先送思婉回去。”裴澈把手機重新遞到我的掌心,
他則帶著兒子揚長而去。
我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
並沒有多難過,隻是迅速調出手機上的雲備份,迅速保存裴澈的罪證。
我也不傻,面對這樣的爛人,我早有準備。
可我沒想到,我的兒子也會幫著別人,去傷害他的母親。
這個地段很難打到車。
小陳看著我穿著單薄的衣裙,脫下自己的外套遞到我的懷裡:
“顧總,夜裡風大先披著。”
我的腹部越來越疼,發了昏的神智,連眼前的東西都有些看不清,幸虧救護車及時趕到。
醫生蹙著眉看我:
“還好這個孩子福氣大,你差一點就流產了,怎麼不小心點。”
我笑了笑,咽下心頭的不舍,預約了第二天的流產手術。
這個孩子還是不要的好。
等待的時間總是有些漫長。
我簡單的盤算了一下自己的私人用品,要是回到別墅去收拾,我既要調養又嫌惡心。
那還是算了。
裴澈父子都覺得我沒用,想必也不需要顧氏的合作。
“哥,你安排一下撤資吧,我要和裴澈離婚了。”我躺在病床上,房間裡的表一圈一圈的轉著,顧誠安周圍很安靜,那頭傳來敲擊鍵盤的聲音。
“想好了?不打算做虧本買賣了?”
顧誠安打趣著:“不過,你們之間的牽扯太深,貿然撤出也不太容易。”
“你們吵架了?沒事,有哥哥在,我來想辦法就是,你終於打算回家了?雖然咱爸說這輩子沒你這個女兒,
但我可看著呢,他老人家成天抹眼淚。”
當年,我學了設計,但父親想讓我回去繼承公司。
我沒答應。
從此和家裡斷了聯系,這幾年我擁有獨立的公司也算小有名氣,我也拜託哥哥,偷偷的幫襯一把裴澈。
就是為了哪天我回家,父親能正眼瞧瞧裴澈。
不過現在看來沒這個必要。
我正說著話,手機裡突然傳來幾陣嘟嘟聲,界面上“寶貝兒子”四個字反復跳動著,我不打算接,可到底是自己的孩子。
我將哥哥的電話掛斷。
緊接著傳出裴苒辰的啜泣聲:“媽媽,你在哪,我和爸爸走散了,我摔傷了,好疼,我動不了了,媽媽救我。”
他哭的我心都要碎了。
強忍著流產後的疼痛,
我撐起身子,費力的尋找車鑰匙,才想起昨天的車已經壞了:“苒辰別哭,你把地址發給媽媽,媽媽馬上就過去。”
我昨天來醫院本就匆忙,此刻穿著單薄的病號服實在有些冷,看著沙發上搭著小陳的那件外套,我隨手拿了起來。
急匆匆趕到指定地點時,裴苒辰隔著玻璃笑嘻嘻的看向我。
我咬牙跑過去:
“怎麼樣了?還有哪裡不舒服?讓媽媽看看。”
“嫂子?你還真來了?”孟思婉拉開試衣間的門,笑的一臉嬌羞,“苒辰和我打賭呢,說你一定會過來的。”
“笨媽媽。”裴苒辰做了個鬼臉,“你來得正好,思婉阿姨要陪著爸爸去參加晚宴,
但不知道穿什麼合適,你幫忙挑幾件,你應該有經驗的吧。”
“你就這麼戲弄自己的親生母親?”
我深吸一口氣,忍著眼前的眩暈。
“這怎麼是戲弄,你又沒有思婉阿姨漂亮。”他小聲咕哝著。
孟思婉笑著捋了捋頭發:“麻煩嫂子看看,這件紅的和這件黑的,哪個更好看。”
我簡單的看了一眼。
抬手叫來了店員:“今天這裡的衣服一件都不許賣,你們放假了。”
店長盯著我看了一會,如夢初醒的點了點頭。
她有些抱歉的看向孟思婉:“小姐,不好意思,我們店今天放假,您另找別家吧。”
“什麼?
你們憑什麼聽她的!你們家的衣服有多火爆不用我多說吧,你們這是什麼意思!”
孟思婉眼圈紅紅的。
“怎麼了?”裴澈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他們聽了嫂子的話,要把我趕出去!”孟思婉捏住裴澈的袖口,裴苒辰附和著點點頭。
裴澈看向我,難得的沉默。
“你身上是誰的衣服?你昨天沒回家,是去了哪裡?”
“和你沒關系。”
“你眼裡還有沒有這個家?你如果執意這樣,我們隻能離婚。”裴澈蹙著眉,迎上我坦蕩的目光。
“可以。”我點頭,“孩子歸你,
現在時間還早,我們去領離婚證。”
裴苒辰的目光呆愣,他本以為我會爭取爭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