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怎麼裴總不會怕了吧?”我笑了笑,裴澈抿了抿唇,但倒底沒有反對。
離婚這件事,比我想象中順利。
裴苒辰看著我的樣子,SS咬住下唇,半晌才抬起頭看我:
“媽,你不要我了嗎?”
我正想開口,卻看見孟思婉蹲下身去,衝他耳語幾句。
裴苒辰立刻眉開眼笑,看見我時,又翻了一個白眼。
這就是我養的好兒子。
最後一絲親情也不必留了。
也許我早就該放棄了。
在第一次家長會,他指著我說是保姆,而孟思婉是他媽媽的時候;
在第一次他裝病,讓我給他熬粥,卻悄悄把粥拿給孟思婉,去討好別人的時候;
在第一次他偷偷將我B險箱裡的珍珠項鏈,那是我們家祖傳的首飾,當做生日禮物送給孟思婉的時候。
我早該放棄他了。
“你的東西怎麼辦?”裴澈看向我,“過幾天老爺子過生日,我可以帶你回去。”
“別墅裡的東西,你扔了吧。”
我拿出手機,淡定的給自己叫了一輛車,順便定了明天最早的航班。
“奶奶那邊我不去了,我們已經離婚了,再說了,不是你可以帶我回去,是你需要我回去。”
我幹脆利索的擺了擺手:
“裴澈,再也不見。”
裴苒辰笑著窩在孟思婉懷裡,連一個眼神都不願意分給我,
那我何必去看他。
我轉過身,手機裡收到了顧誠安的消息:辦妥了,我親愛的妹妹,該給我點什麼獎勵。
簡單思索了一下,我打字回復到:明天的飛機。
那邊沒了動靜。
隻是在我剛到酒店時,就收到了顧誠安的視頻:“鮮花,美酒還有你最喜歡的美食,我全買回來了。”
“你看看想要什麼?”
我被嚇了一跳,急忙打電話過去:“不用這麼麻煩,我不是回家,我是要去另一個城市,我把現在的股份轉賣了,投資了一家孤兒院。”
“我要去那邊幫助更多的孩子。”
顧誠安“哦”了一聲:“還好沒告訴爸媽,
不然空歡喜一場,你還有需要幫助的嗎?”
“暫時沒有。”
但顧誠安顯然不這麼想。
我剛到孤兒院,院長阿姨驚喜的找到我:“顧氏集團又給我們投資了一千萬,秦氏也投資了一千萬,感謝顧小姐。”
我笑了笑,放下自己的行李,東西不多都是臨時購置的。
卻足夠我在這裡生活。
我卻不知道,此時的裴澈卻瘋了,會議開了一場又一場,助理焦頭爛額:
“裴總,顧氏取消了和我們的合作,也不接我們電話,您看怎麼辦?”
“夫人還告您肇事逃逸,您現在必須去趟巡捕局。”
他正要說什麼,管家的電話也打了進來:
“裴總,
我們在收拾夫人的物件時,發現了一根驗孕棒。”
“夫人她……好像懷孕了。”
等裴澈處理好一切,已是一個月之後。
他到底有些本事,打聽到了我的去處。
“爸,你確定媽媽在這裡?”裴苒辰擦了擦鞋子上的土,“這什麼破地方!”
他好不容易走上一截山路,迎面卻看見一個小男孩坐在土坡上曬太陽。
耀眼的光線,照射在一塊精致的玉上,似乎看起來格格不入。
可裴苒辰卻發了瘋,一拳打在那孩子的鼻尖。
“你就是個野種,憑什麼偷我媽媽的玉!”
鼻血霎時湧出來,那孩子也不甘示弱:“這是我媽媽送給我的!
我不是野種!我有名字,我叫顧君嵐!”
裴苒辰走山路本來就煩悶。
聞言更是氣急。
“你不是孤兒嗎?你哪來的媽媽?”
顧君嵐憋紅了臉。
“我就是有!”
他一溜煙跑進孤兒院,躲在門柱後面,手往裡面指了指:
“我媽媽就在裡面!”
“這麼說你媽和我媽是同事咯?那就是說你媽手腳也不幹淨唄,大偷和小偷,我呸!真不要臉。”裴苒辰緩了一口氣,朝屋裡喊,“媽,鬧夠了就回家吧。”
“你躲在這種破地方有什麼用,髒S了。”
裴苒辰四周都是泥濘的水坑,
他站立難安,嫌棄的捏住鼻子。
他甚至不願意走進來。
我當然也懶得出去。
這就是我十月懷胎生下的孩子?我簡直不敢相信,他這麼沒有教養。
院長阿姨笑的慈愛:
“顧總在裡面,正在忙可能走不開。”
裴澈嗤笑一聲:“忙?”
他放下電話,似乎剛才裴苒辰並沒有打人,又或者說他根本不在乎。
“她有什麼可忙的。”裴苒辰拉起裴澈的手,自顧自的走了進去。
“喂,你裝模作樣忙什麼呢……”
裴苒辰的話戛然而止。
我手上動作不停,正在耐心的給一個奶團子扎頭發。
小女兒的笑的甜甜的:“謝謝媽咪,我明天想要扎麻花辮可以嗎?”
“當然。”我衝她粉嫩的小臉親了一口。
“她憑什麼叫你媽媽!”裴苒辰衝過來,一把拽開小女孩。
她躲閃不及,一屁股摔在地上,卻連哭都不敢。
“星曦,你怎麼樣。”我一把將她抱起,居高臨下的看著顧苒辰。
“我和你已經沒有關系了,撫養費不也按時打給裴總了?還有何指教。”
裴澈站在那。
“戲差不多就可以了,再鬧就不好看了。”
他永遠勝券在握。
永遠冷靜。
但是憑什麼。
“考慮的怎麼樣了?”裴澈雙手插兜,神色輕蔑。
“不必。”
“你說什麼?”
我將顧星曦放在一邊:“我說我不考慮。”
“我在這裡有很多孩子,我過的比誰都幸福。”我笑著,隨手抱起另一個孩子。
顧苒辰咬著嘴唇:
“可是他們都不是你的親生孩子!”
我看向他,反問著:“親生的就一定好嗎?你是我親生的,我怎麼沒感覺出來。”
他不再言語,裴澈也抿著唇。
彼此沉默間,裴苒辰坐不住了,他攥著拳頭,SS盯著我:
“這裡有什麼好的!
有小偷把我送給你的玉拿走了,你個傻子還被蒙在鼓裡吧!”
什麼玉?
我的眼神隨著裴苒辰看過去。
“君嵐!你的臉怎麼了?誰欺負你了?”我衝過去,看著他青紫的鼻骨,急忙轉身拿起車鑰匙。
身後卻被一隻手拉住。
“你這麼緊張他幹什麼?”裴苒辰緊張的看著我,嘴唇緊緊的抿著。
“是你打的。”
我很篤定:“你就是這麼教他的?可以隨便打人嗎!”
裴澈愣了愣。
“他隻是一個外人而已……苒辰也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
原來不是故意的就可以了。
我笑了笑,彎下腰將裴澈推到裴苒辰面前:“打回來。”
“還有,誰說我們顧君嵐是外人。”
裴苒辰的嘴巴張張合合,他不可置信的看著我。
“這裡的孩子都姓顧,就都是我的孩子,我是他們的母親。”
“可那是我送給你的玉!那是我送的!”裴苒辰咆哮,眼淚蓄滿眼眶。
我下意識的蹙了眉。
竟然一時忘記了這件事。
那年也許裴苒辰還是好孩子,他用所有的零花錢為我準備生日禮物,就是這一塊玉。
他年幼,聲音也稚嫩:“辰辰買玉送給媽媽,會一直保佑著媽媽。
”
我初到這裡時,什麼都沒準備。
隻是看著這孩子格外投緣,眉宇間和顧誠安有幾分相似,他有有些體弱,想到玉有闢邪的效果,就直接摘下來送給他。
顧君嵐倒底沒有下手,隻是靜靜的看我。
見狀我不再等待,立刻抱起他前往最近的醫院。
顧君嵐坐在副駕駛惴惴不安的問我:
“那真是你兒子嗎?”
“是也不是。”我沒有看他,專心握著方向盤。
“你現在隻需要明白,你不用擔心,你叫我一聲媽我就是你的母親。”
顧君嵐眨眨眼,長舒了一口氣,試探著問我:“那我可以一直叫你媽媽嗎?”
“當然。
”
得到肯定的答復,顧君嵐喜笑顏開,他笑起來的樣子簡直就是顧誠安的翻版。
我曾不止一次的打電話問過他,倒底在外面有沒有情債。
顧誠安大呼小叫指天發誓:
“天地可鑑,我都是有未婚妻的人了,就算沒有,我也幹不出來遺棄孩子的事啊!我又不是養不起。”
饒是如此,我還是把他叫來了這裡。
剛一下車,顧誠安就圍了過來:“你還真別說,是有點像。”
“你要給我們做親子鑑定?不是吧!你怎麼還懷疑我!”
長的像我不懷疑,可這太像了,我不得不懷疑。
“要我說,像我的必定像你,這要是個女孩,說不定和你如出一轍!
”他調侃著摘下我一根頭發,“反正驗都驗了,我也懷疑懷疑你,不過分吧。”
我懶得和他爭辯,抱著顧君嵐檢查。
幸好沒有大礙。
回去時,天色有些晚,顧誠安S皮賴臉的上了我的車:“我到要看看,是什麼地方讓你連家都不回。”
一路上,聽著蟲鳴,我們誰都沒有說話。、
顧君嵐已經睡著,他把君嵐抱在懷裡,小心的走下來。
“你和我離婚,是因為攀上了顧總?”
裴澈沒睡,那雙眼睛在漆黑的深夜裡發著細碎的光:“你偏袒這孩子,是不是也是因為,他是你們的孽種?”
“怎麼說話呢!”顧誠安蹙眉,
“囡囡怎麼會看上你這種人。”
“自我介紹一下,這是我的親妹妹,貨真價實的顧氏集團大小姐。”
裴澈身形晃了晃,長舒一口氣:
“原來是大舅哥,抱歉。”
顧誠安沒看他,抱著孩子自顧自往裡走:“你們已經離婚了,沒必要這麼稱呼我。對了,你還不知道吧,我們囡囡另有婚約在身。”
裴澈看向他。
我也跟著看向他。
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
顧誠安抿唇,大有一副說漏嘴的架勢,半晌才悄悄問我:“秦家那小子,秦昭珩對你有意思,你不知道啊?他成天來咱們家一口一個爸媽。”
“我結過婚。
”我壓低嗓音,“他這又是何必?”
顧誠安搖了搖頭:
“他應該知道吧,秦昭珩是什麼人,你應該比我更清楚。有野心有手腕,他本來早就要過來了,就是不知道在忙什麼,好像是要收購裴氏,所以耽誤了一會功夫。”
我睜大眼睛,聽見院門吱嘎一聲響動。
我們對視一眼,我隨手拎起掃把出門。
“你就這麼迎接我?”來人雙手插兜,身形颀長,容貌俊逸宛如明星。
“秦昭珩,你怎麼來了?”
我把掃把妥帖的放在牆角,秦昭珩聳了聳肩:“大舅哥說我終於有機會了,這不就趕來了。”
我蹙眉看向顧誠安,
後者吹著口哨,心虛的左右亂看。
他晃了晃手裡的袋子,裡面裝著幾根頭發:“既然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就不打擾你們許久了,囡囡,哥哥先走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