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院子裡隻剩下我們兩個人，夜裡安靜的可怕。
“你沒必要這樣，以你的條件，比你更相配的女子大有人在。”我轉身，卻被他拉住手腕。
秦昭珩聲音沙啞：“我的世界從來隻有你，你說的那些女子又在哪？數年前你選擇了別人，我就已經膽小一次了，還要讓我膽小第二次嗎？”
“我……”
“你們在幹什麼！你放開我媽媽！”裴苒辰揉著眼，聲音卻大，裴澈很快一邊披著衣服一邊走出來。
“要不是我出來找廁所，就看不見你欺負我媽媽了！”
“欺負？
”秦昭珩低笑兩聲，手指順著我的手腕下滑，慢慢的，與我十指相扣。
“不能是欺負吧，我和她之間隻是有些誤會，夫妻之間哪有隔夜的仇。”
“這位就是裴總吧？百聞不如一見，聽說公司好像不太景氣啊。”
“倒真是……配不上她啊。”他笑起來，頗有些意味深長，像一隻狐狸。
裴澈上前幾步，抓住我的另一隻手腕。
“你到底什麼意思？你故意的？你把秦總找來配合你嗎？”
“裴澈，我們已經離婚了，我怎麼樣，與你沒有關系！”我掙脫他的手，後撤幾步站到秦昭珩身邊。
“裴總搞錯了一件事。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方絲絨盒子，裡面是一枚碩大的寶石戒指，工藝精美一看就不是尋常物件，“我和她之間可不是相互配合。”
他抓起我的手，小心的為我戴上戒指。
“這是我們秦家的傳家之寶，她出門匆忙忘記戴了，我給她送來。”
秦昭珩沒撒謊，這個戒指，我見秦伯母戴過。
我看向他，秦昭珩渾然不覺，還是帶笑著看我。
“你還我媽媽！”
裴苒辰揮著拳頭跑過來，卻被秦昭珩一把握住：
“我不跟你計較，但下次就不一定了。”
裴澈沉默著，拉起裴苒辰的手走進房門，身影快消失之前，他問：
“我們能找個時間聊聊嗎？
”
秦昭珩端著一副正室做派。
時刻和我形影不離。
就算我要把戒指還給他，他也不肯收下。
孩子們叫我媽媽，他就讓孩子們叫他爸爸，誰叫了爸爸他就給誰發小禮物。
他準備的周全，僅僅兩天，整個孤兒院的孩子都被他收買了，一口一個叫著爸爸。
“過幾天，會有大巴車把孩子們暫時都接走。”
秦昭珩低著頭，看著我的雙眼：“這裡太偏僻，我找到了能過抵達這裡的裝修團隊，把這裡重新裝修一二。”
“花了大價錢吧？為什麼這麼做。”這裡的確偏，資源也相對差一點，甚至車都沒辦法直接開到門口。
秦昭珩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我的問題。
“你不願意回去，我就陪你留在這，這裡都是你的孩子，那我也很高興能當他們的父親，你隻要眼裡能看到我就好。”
裴澈站在門口，靜靜的盯著我們，良久才終於出聲：
“今天陽光好，我們可以聊聊嗎？”
我原本想要拒絕，手機卻震動兩下，我睜大眼睛，迎著兩個男人的目光，我開口：“好，我正好有事找你。”
我們坐在臺階上，裴澈神情頹靡：
“裴氏被秦昭珩收購了，我一無所有，就隻有你了，你能不能回到我的身邊？孟思婉早就跑了，她說和我一起不過是看中了我的錢財，現在她有了更大的靠山，甚至扇了我一巴掌。”
“裴苒辰還太小，
他不能沒有媽媽。我還有些積蓄，你陪著我，我一定會東山再起的！”
他的話在我聽起來，那簡直是罪有應得。
但我想找他說的不是這件事。
我打開手機屏幕，將圖片展示在他的面前：“看清楚了嗎？顧君嵐才是我的孩子，親子鑑定結果已經出來了，你也應該清楚，我隻懷過一次孕。”
“不對，你走之前，管家說你懷孕了。”他看向我的腹部。
“我流掉了這個孩子，報告被你親手撕碎了，我想就算生下來他也不一定會幸福。”
裴澈表情受傷，他幾次開口，卻沒發出聲音。
我淡淡開口：“有時間我會帶著裴苒辰和我去做個親子鑑定，如果我的孩子被掉包，
我不會善罷甘休。”
坐上車，裴苒辰還顯的很興奮：“媽媽你終於要和我們回家了嗎？”
他興高採烈，拿著平板搜索附近的餐廳。
可當車停在醫院的時候，裴苒辰表情困惑。
“為什麼來醫院？”很快，他又笑了起來，“對，爸爸說媽媽肚子裡還有小寶寶，我們一起去檢查一下。”
其實我大可不親自前來，可我擔心有人動手腳。
我伸手摘下我和裴苒辰的頭發，遞給工作人員，裴澈也拔下了自己的發絲。
裴苒辰年紀也不小了，怎麼會不明白我是什麼意思。
他受傷的看著我：“媽媽懷疑我不是你的孩子？就因為我做過錯事嗎？”
我沒回答，
反倒是裴澈替我接過話茬：
“苒辰快過生日了，我們一家三口能不能在外面吃頓飯？”
我猶豫了，身後，秦昭珩抱著顧君嵐跑過來：
“未婚妻，君嵐發高燒了！”
我跟著跑過去：“怎麼沒去附近的醫院，反而來了這裡？”
秦昭珩掛上了急診。
“去了，你一走院長阿姨說君嵐沒起床，我就帶他去看了，可是一直沒有退燒，我才帶他又來了這裡。”
我陪在他身邊，緊緊的抓著他的小手。
他的嘴唇張張合合，嚶嚀著喊“媽媽……媽媽……”
我的鼻頭莫名發酸。
忍了又忍，抬頭看向秦昭珩：
“你能不能幫我查一件事。”
秦昭珩點點頭，又湊過來一些：“你是說君嵐是你的親生兒子，想讓我幫你查查來龍去脈？可以。”
這樣的姿勢，在裴澈看來卻變了個味。
剛才伸出的雙手還沒有收回。
裴苒辰小心翼翼的開口：“爸爸，媽媽是不是真的不要我們了？”
裴澈沒法開口。
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哪怕吃醋，他也沒資格開口。
朝夕的相處，白月光嘴臉也暴露出來，他才恍然發覺自己對我的喜歡和重視。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我衣不解帶的照顧顧君嵐，並不知道裴苒辰就趴在門上的玻璃看我。
秦昭珩提著水瓶，漫不經心的開口：
“想看就進去看，怎麼？不敢？”
裴苒辰好像懂事了很多，他搖了搖頭：
“沒有，我不是個好孩子，媽媽大約不想見到我。”
他抬起頭：“我是不是真的不是媽媽的孩子，媽媽怎麼會生出我這樣的壞孩子呢？”
秦昭珩眯起眼睛。
“這話有人跟你說過？”
裴苒辰扯出一抹無奈的笑：“爸爸說的，我不是他們的孩子。”
“你說我小時候生病，媽媽是不是也這麼照顧的我？”
秦昭珩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篤定的點了點頭，
裴苒辰又笑了：“叔叔是怎麼知道的。”
但秦昭珩沒有回答。
他當然知道，他一直在她身邊，隻不過她不知道而已。
秦昭珩推門走進來，拉著椅子坐在我身邊。
“你今後是怎麼打算的？”
我看著床上睡的正熟的小人，緩緩開口：“你不是說孩子是孟思婉掉包的嗎？我已經把證據交給律師了。等君嵐醒了，我就告訴他真相。”
“也怪不得裴苒辰和她親近，原來是她的孩子。”我苦笑，“當時她作為我最得力的秘書，我怎麼都沒有懷疑過她。”
秦昭珩點點頭。
看著我再次摘下手上的戒指：“這個我真的不能收，
我不能心安理得的佔有你的好，就算你不再繼續資助也沒關系。”
“這些孩子我公司也養的起，顧家一樣養的起。”
秦昭珩眼神帶笑：“誰說我要停止資助的，那些孩子畢竟還要叫我一聲爸爸。”
他伸手拿過戒指。
“我先幫你保存，等你想要回去，我隨時親自給你戴上。”
“我等你，等你接受我。”
床上的小人輕輕拉住我的手：“你說的是真的嗎？我真是你的孩子嗎？”
“我不是故意偷聽你們說話的。”
“是。”我附身親了親他的小臉，“你是我的孩子。
”
秦昭珩看向我，妥帖的將戒指放在心口處的口袋。
“你們娘倆有想吃的嗎？今天我請客。”
回到孤兒院之前。
裴苒辰站在醫院門口等著我。
他試探著開口：“媽媽，我能和你聊聊嗎？”
我沒有松開顧君嵐的手。
“抱歉君嵐，我不該和你打架，把你推到河裡害你著涼。”
我睜大眼睛，君嵐從沒有說起這件事情：“你……”
“但我也得到懲罰了，我的媽媽變成你的媽媽了。”
“媽媽，以前是我不好，爸爸也不要我了，
我來是告別的，爸爸要把我送出國了，就我一個人去。”
裴苒辰抿了抿唇，捏緊了書包的帶子。
“我走了。”
秦昭珩看向我：“裴澈也真是狠心，這麼小的孩子，說不管就不管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到底也沒開口。
我管不了這麼多了。
秦昭珩看著我，自然接過我手上的包：“我在那個國家恰好有朋友，我會拜託他們照顧一下的。”
我點點頭，握緊君嵐的手。
秦昭珩笑眯眯的站在我的身邊：“爸媽都想你了，也想見見君嵐，你們什麼時候回去一趟。”
“老爺子早就不生你的氣了。”
君嵐也拉了拉我的衣服：“我們一起回去好不好？
我也想見見姥姥姥爺，媽媽這麼漂亮，姥姥姥爺一定也很有氣質。”
我被他逗笑。
拉著他的手走在夕陽下，未來也一定會緊握著他的手，送他去更好更遠的明天。
孤兒院的孩子們一天天長大。
有的就讀於更高的學府，有的早已結婚生子，但不變的是他們都還叫我一聲媽媽。
顧星曦成為了家喻戶曉的大明星，在媒體面前也毫不避諱提起自己的身世：
“我有全世界最好的媽媽們。”
這個媽媽們，也包括了一直陪他們成長的院長阿姨。
每次過年，我的家裡都格外熱鬧，爸媽嘴上不說，心裡卻高興。
秦昭珩靠在欄杆上，還是年少時意氣風發的姿態：
“我說大小姐，
這次能不能考慮我了？”
他再次拿出那枚戒指。
我們已經不再年輕，而那枚戒指仍然閃耀著永恆的光耀。
顧君嵐雙手插兜，淡定的從秦昭珩手上拿起戒指，對著光看了又看：
“媽，追你的人這些年都沒斷過，全被秦爸爸恐嚇嚇跑了。”
“我看他，很難纏啊。”
顧君嵐跟著顧誠安學著接管公司這幾年，越來越像顧誠安的脾氣了。
“之前那個裴澈叔叔，據說投資失敗，現在在秦爸爸手下的一家公司上班。秦爸爸倒好，有事沒事就在他眼前晃，還故意一口一個夫人。”
見自己的小算盤被顧君嵐曝光。
他也不惱，隻是專注的看向我。
飯桌前，
圍坐了一群孩子，他們也笑著看向我：“媽，先過來吃飯吧，姥姥姥爺都餓了。”
“秦爸爸這麼多年還沒追上？要不，我給咱媽介紹個男朋友？”
“你不怕秦爸爸吃了你？這麼多年，他那次也沒缺席過咱們聚會的時候。”
他的心意，我明白。
我笑開，伸手拿過戒指：
“東西我就收下了，聘禮你可要準備好。”
秦昭珩睜大眼睛。
三步並作兩步來到我身邊，炫耀似的握住我的手：“你們這群小朋友看見了？我有老婆，名正言順的。”
笑聲圍繞在我的身邊。
他們舉杯看向我，我的眼中映照出他們的模樣。
我做的最正確的決定，就是來到他們的身邊，成為他們的母親。
我很幸福，也從未後悔。
謝謝你們讓我做你們的母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