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婉婉，我已經失去了從前的記憶。”
“以前我什麼身份不重要，我隻知道今生今世我唯愛你。”
“為了你，我可以舍棄現在的一切，和你回村過日子。”
我轉身，便看到太子妃絕望的目光。
以及皇太孫怨恨的眼神。
我忍著心裡的酸痛，再次拿出一封休書：
“如果知道你是太子爺，我不會救你，更不會愛你，籤字吧！”
1
李宣廷不敢置信的盯著我，瞬間紅了眼。
“婉婉，這不是你的真心話，你騙我的對不對？
”
“如果你不想跟我回皇家，我願意舍棄太子之位，陪你回村裡！”
聽了這話。
太子妃沈雨薇再次看向我時，眼神裡帶著深惡痛絕。
“你一介草民，怎敢如此蠱惑太子殿下？”
“你想被誅九族嗎？”
李宣廷立刻將我護在身後。
目光冷冷盯著太子妃沈雨薇：
“婉婉是我今生今世的唯一。”
“誰要S她，那就從我屍體上踏過去！”
沈雨薇急切的拉住李宣廷：
“太子，我是雨薇，我是你妻子啊！”
“你別碰我！
”
李宣廷對她避之不及。
冷漠絕然。
“我不管你說什麼。”
“總之，如果讓我舍棄顧婉婉，我情願不要太子之位！”
太子妃沈雨薇的眼神變得空洞無神。
我知道，在她眼裡，我就是搶走她夫君的十惡不赦。
甚至是別有用心。
奪夫之恨！
可在這之前，我根本不知道李宣廷的真實身份。
他也失去了記憶。
我是在山裡採草藥時，撿到李宣廷的。
當時他渾身的血，受了致命傷。
可縱然如此，昏迷不醒的他，臉上依舊帶著堅毅，嘴裡念叨著：
“君王S社稷，天子守國門，
誓S不降，誓S不降……”
那一瞬，我內心莫名的被他挑動。
將他撿回家，我便找了村正，村長報了衙門。
可李宣廷什麼都不記得。
就連自己的名字也不記得。
衙門裡的人便讓我暫時帶回家。
“顧晚晚，眼下邊境剛經歷戰亂，流民很多，而他連自己的名字都不記得，一時半會衙門也查不清他的身份。”
“恰好，你家也缺個男人幹農活，他身體也強壯，你就暫且收留他，等他家人找來，再送還回去不遲。”
我父親是邊軍，S於十多年前那場戰爭。
哥哥亦是如此。
家裡隻剩下我一人獨撐。
我想著也有道理，
便收留了李宣廷。
他記不得自己的名字。
我便給他取名，顧阿牛。
日子就這麼過。
四年來，他從啥都不會的傻子，到一人操持家裡所有農田。
甚至還成了附近出了名的狩獵隊隊長。
最後成了阿牛酒樓的掌櫃。
也從人們口中的阿牛，變成了我夫君。
他真的很有才華，有見識，對我也好。
我本以為，我會和他這樣簡單幸福的過完一生。
直到突然來了一群陌生人跪在他面前，恭敬的大呼：
“參見太子殿下。”
那一天。
整個城，大街小巷，都為之轟動。
而我整個人好似被抽幹了靈魂，呆呆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李宣廷安慰我，
說他根本不是什麼太子爺。
一定是對方弄錯了。
直到太子妃帶著皇太孫前來，拿出了身份證明。
原來李宣廷當年率軍抗擊蠻夷，大軍遭遇埋伏，軍隊被衝散，而他則是在侍衛們的拼S保護下逃出。
為了掩人耳目，他化妝成了普通百姓打扮，一路逃亡山林，被我所救。
直到他被人尋到。
當他們稱呼李宣廷為太子時。
我隻覺得自己的靈魂仿佛都丟了。
那一刻，就算我心中萬般不願意承認。
也不能改變他就是當今太子爺的事實！
他再也不是我的阿牛。
2
李宣廷緊緊抱住我。
像極了一隻因為受傷而害怕的小貓。
“婉婉，別拋棄我。
”
“不管我以前是誰，你都不許拋棄我。”
“我根本不記得以前的一切，我現在隻有你。”
“如果沒有你，就算這太子之位我也不稀罕。”
太子妃沈雨薇閉上眼睛。
一滴眼淚奪眶而出。
再次睜眼時，她看我的眼神，如同利劍，似能刺穿我的胸膛。
仿佛是在朝我怒吼。
呵斥我，我如今的幸福，都是強盜一般搶來的。
是建立在她的痛苦之上。
而我心中也清楚。
太子身份尊貴。
皇家是不可能同意堂堂太子娶一位鄉野草民的。
我忍著內心裡的刺痛。
狠心推開李宣廷。
“婉婉。”
李宣廷再次打算上前牽我的手，卻被我打了一巴掌。
我顫抖的朝他嘶吼：
“別傻了，你是太子，這裡不是你的家，你早晚要回去的。”
“不！”
李宣廷大聲衝我叫道：
“我是阿牛，我是你的顧阿牛。”
“這裡就是我的家。”
“我隻有你一個妻子！”
我搖頭道：
“不，你不是阿牛，你是李宣廷，是太子爺。”
“你我身份懸殊。”
“你還記得嗎？
”
“村裡的張翠翠嫁給劉員外，因為身份懸殊，處處被劉員外家排擠，你當時對我說，她表面上吃喝不愁，但卻成了牢籠裡的金絲雀，比任何人都痛苦。”
李宣廷無法接受的看著我。
一隻小手拉住了他的衣角。
“爹，回家，跟娘回家。”
“爹爹不要丟下我和娘。”
“孩兒想爹爹。”
他的兒子哭了起來。
委屈的淚水哗啦啦的流。
李宣廷與兒子對視時，眼神裡終於出現了從未有過的動搖。
他可以無視太子妃沈雨薇。
可卻無法忽視自己的兒子。
流淌在血脈裡的親情，
不可能被無視。
沈雨薇察覺到李宣廷對皇太孫的不一樣，
她立刻蹲在兒子身邊，取出兒子身上的長命鎖：
“你還記得嗎？”
“這是兒子滿月時，你送給兒子的長命鎖。”
“還有。”
沈雨薇突然掀開兒子的衣服，露出胸口一片燙傷。
“這是你的茶杯不小心撒了，滾燙的熱水灑在了兒子身上，你當時嚇壞了，守著兒子整整三天不曾離開一步。”
沈雨薇哭道：
“太子，你可以不認我這個正妻，可你難道連自己的兒子都不認了嗎？”
李宣廷呆呆的站在原地。
眼神裡帶著一絲愧疚，
他似乎回憶起了什麼。
他恍惚之際，我默默的退出人群。
回到房間。
看著屋子裡滿是和李宣廷的回憶，此刻我內心裡矛盾至極。
我希望他能夠與家人團圓，成為那令人仰望的太子。
可也希望他能追來，抱著我，說什麼也不松手。
腦海裡滿是痛苦與矛盾的回憶。
卡扎。
門被推開。
兩個侍衛站在了門邊。
太子妃沈雨薇走了進來。
3
我急忙起身，作禮。
“參見太子妃。”
沈雨薇滿臉疲憊與委屈在一瞬間轉為冷漠。
她繞著我轉了一圈。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
“在宮裡，
我遇到比你有心機的女人多了去了。”
“你為李宣廷寫好休書，就是為了讓他愧疚，讓他無法離開你。”
“你還真是好算計。”
“但你縱然費盡心機，你也始終隻是一個鄉野草民。”
“父皇也不會同意你和太子在一起。”
“你會害了他！”
沈雨薇咄咄逼人，一副要吃了我的樣子。
看起來很猙獰。
可我卻不恨她。
畢竟從她的角度來說，她苦苦找了自己夫君四年。
好不容易找到夫君時，卻發現夫君懷裡抱著其他女人。
甚至為了這個女人，連自己的發妻與親兒子都不要。
如果是我，我也無法接受。
“太子妃，你誤會我了。”
“撿到李宣廷時，我不知道他的身份是太子。”
“如果我早知道，絕不敢高攀。”
我雖然這麼解釋。
可沈雨薇似乎完全聽不進去。
她將我推倒，惡狠狠的盯著我：
“你若真沒這個心思，就該悄無聲息的離開太子，而不是在這裡假惺惺的與我解釋。”
“我……”
我剛要開口，她便揮手，叫人送來一箱金銀珠寶。
“我爹是當朝丞相，我是皇上欽點的太子妃。”
“就算太子爺再怎麼喜歡你，
也不可能動搖我的地位。”
“但你不該回京，更不該出現在太子的身邊。”
“如果你真的為他好，就請你在太子還沒來找你之前離開，永遠不要出現在他面前。”
“這些錢，足夠你富足的度過餘生。”
我從地上爬起，拿起眼前這箱子金銀珠寶。
向沈雨薇作禮後，轉身離開。
她說的沒錯。
如果真的為了李宣廷好。
如果真的沒有私心，就該默默退場，不要阻礙太子的前程。
我走出門時，背後傳來沈雨薇的冷笑：
“還以為你對太子是真愛。”
“看來我說的確實沒錯，
你不過是為了榮華富貴而已。”
“有了錢，你哪裡還會管李宣廷的S活！”
“真是個賤人！”
我腳步頓了一下。
卻不曾停下。
我不知道她這話是在嘲諷我，還是故意羞辱我，又或者有其他原因。
以沈雨薇的地位，實在不該說出這些話。
她的父親是當朝丞相，夫君是太子。
她身邊的人都是當今天下的頂級權貴。
若不是我搶了太子，她應該不至於如此。
也是。
若不是這層關系。
我這輩子都不可能與她有接觸機會的。
同為女人，我當然知道，她經歷了人生最崩潰的事情。
坐上馬車。
我才感覺到人生的迷茫。
天下這麼大，可除了生我養我的山村，我竟不知道自己該去哪，又能去哪呢？
4
徘徊之際。
我想到了李宣廷曾對我說，等有錢了一定要帶我去江南。
我問他：
“為什麼是去江南呢？”
他眼神裡帶著光，興奮的說：
“人人盡說江南好，遊人隻合江南老。”
提起江南，他真的很興奮，居然念起了詩句：
“煙花三月下揚州，你都不知道江南有多美，那裡的富庶繁華街頭熱鬧都是獨一無二的。”
我好奇問他：
“你去過嗎？”
李宣廷點頭：
“記憶裡，
我肯定去過。”
我當時依偎在他懷裡，心裡生出了些許向往。
向往和他一起攜手江南煙雨中。
心中念著他曾讀過，我暗暗記下的詩句。
二十四橋明月夜。
多少樓臺煙雨中。
春水碧於天，畫船聽雨眠。
風吹柳花滿店香。
二月江南花滿枝。
我雖記不全這些詩句。
也不太懂。
可每一句，我都覺得很美好。
想到這些，我對車夫說道：
“去江南。”
來到江南一月有餘。
我這個小村姑，倒也開了眼界。
這天與鄰居一起遊玩回來。
宅院前卻站著一排錦衣衛。
錦衣衛對我說，太子回去之後，時時刻刻都在念著我。
就連做夢都會念著我的名字。
如今太子身體一天天虛弱，太醫診斷太子時患上了相思病。
為了讓太子忘掉我，太子妃甚至給太子選了好幾個妃子。
可太子卻告訴太子妃：
“若是見不到顧婉婉，我情願去S。”
本以為這是太子的威脅。
可幾天前，太子真的割腕，若不是發現的及時，太子怕是已經兇多吉少。
皇帝得知後大怒，打S了好幾個伺候太子的宮女。
我問道：“是皇上叫我回去？”
錦衣衛搖頭：
“下令帶你回去的是太子妃。”
來到太子府時，
李宣廷虛弱的躺在床榻上。
直到我出現，他眼神裡才有了光。
我接了太子妃手裡的藥碗，喂他喝藥：
“這麼大人了，連喝藥還要哄著。”
“這麼小孩子氣？”
李宣廷靠在我身上，臉上出現了久違的笑。
他好似孩子撒嬌一般，委屈道：
“還不是因為你不辭而別。”
“那天得知你離開，我就一直在尋找你，我找了三天三夜。”
“沒了你，就算得到這天下又有何意義？”
他緊緊握住我的手：
“答應我，不要再離開我了，好不好？”
我看了一眼旁邊的太子妃沈雨薇。
沈雨薇見到我的目光，原本落寞的神情立刻改變，變得冷漠傲嬌。
可我明明看到她的眼睛通紅。
我知道她在裝作堅強。
也知道自己應該要拒絕太子的要求。
但下一刻，沈雨薇主動說道：
“太子，隻要你還好的吃藥，隻要你好起來，你想要留下顧婉婉還是要娶她，我都同意，我會親自為你們操辦婚禮。”
李宣廷聞言，高興的喝了藥，還吃了兩碗粥。
驕傲高貴的太子妃，還是低了頭。
夜晚。
沈雨薇將我叫去。
她站在院子裡的景觀湖邊，麻木的丟著魚食。
聽到我的腳步聲後，她開口道：
“別以為你贏了。”
“若不是太子失憶，他愛的人就隻有我！”
“我和他曾在江南一起漫步煙雨中，也曾在皇家獵場，一起騎馬涉獵。”
“你都不知道，太子騎馬的時候多俊。”
“更不曾知道，他騎著馬，將我摟在懷裡，在我耳邊輕輕告訴我，雨薇，這輩子可能會有很多女人住進我的府中，可能住進我心裡的女人就隻有你。”
沈雨薇顫抖的說道：
“太子愛的人隻有我，若不是太子失憶，你拿什麼和我爭！”
“你不過就是個小偷！”
“是你偷走了太子的心！”
“我恨你！恨你！”
她猙獰的衝我咆哮。
可隨後又好似認命了一般。
“算了算了，隻要他能好起來，就算他再也不記得這些，又有何妨？”
這一瞬，我真的被沈幼微打動。
她對李宣廷的愛和付出不是我能比的。
我握緊了拳頭，下定了決心。
“我可以治好太子的失憶。”
沈雨薇疑惑問道：
“你沒在開玩笑？”
我沒二話，直接走向太子的房間。
太子見我前來，很開心，可他剛靠近我，我便拿起桌上的鎮尺，狠狠砸在太子腦袋上。
看著倒下去的太子，所有人都震驚的盯著我。
沈雨薇慌忙道：
“瘋子，你這個瘋子！”
“太醫，快叫太醫。”
所有人亂成一團。
李宣廷再次睜眼時，所有人都松了口氣。
他掃視一圈，嘴裡虛弱的說道：“愛妃。”
隻是他看著的人不再是我。
眼神裡唯一的光，也不再是我，而是沈雨薇。
5
沈雨薇驚喜的落下眼淚。
她上前抱住李宣廷：
“你終於記得我了，終於記得我了……”
李宣廷苦澀一笑，將她抱得更緊：
“對不起，這些年辜負了你……”
我沉默的站在一旁。
曾經我也想成全他們，讓李宣廷回到原本的生活正軌。
可真當到了這個時刻，內心裡卻無比酸痛。
恍惚間，我看到李宣廷投來的目光。
我急忙低下頭，慌忙避開，默默退下。
直到我走出去，李宣廷也沒有叫我。
也好。
這樣不是最完美的結局嗎？
終於把你還給她了。
再也不欠誰。
再也不會為了曾經的誤會感覺到羞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