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個時辰後,沈雨薇找到我。
“顧婉婉,對不起,之前是我誤會了你。”
“若不是你,李宣廷他怕是早S了,我哪還有機會再見到他。”
“是我錯怪你了。”
我平靜道:
“我已經把他完整的還給你,我該走了。”
“等一下。”
沈雨薇叫住我。
我問:
“還有事要我做嗎?”
沈雨薇抿了抿嘴唇,說道:
“太子雖然恢復了從前的記憶,但我看的出來,他依舊感念你。”
“你可以選擇留下。
”
“我和太子會一起面見父皇,請求父皇讓太子納你為側福晉。”
“你可願意?”
我看向沈雨薇。
我當然看得出來,她內心裡是不願意的,這話怕是李宣廷叫他來說的吧。
說來也可笑。
曾經我與李宣廷無話不談,山盟海誓。
可現如今,他成了真正的太子,就連見我一面,也不樂意了。
留下,除了得到一個名分,還有任何意義嗎?
我堅定了離開的信念,開口道:
“如果可以的話,我隻想回到江南,安安靜靜過完餘生。”
沈雨薇淺淺一笑:
“江南是個好地方。”
她取出一張銀票遞給我:
“這些足夠你榮華富貴一生。
”
我看了一眼上面的數字,想要拒絕。
可沈雨薇卻說道:
“不要拒絕我,你是太子的救命恩人,也是我的恩人,如果你不拿,我會一輩子愧疚。”
看著沈雨薇期待的眼神,我點頭收下。
她對我微笑道:
“明天隨我去一趟丞相府,我要讓我爹收你為義女,以後你就是我義妹,有了這層關系,你去了江南,也沒有人敢欺負你。”
隔天,我隨著沈雨薇去了丞相府。
丞相對我很看重。
但其實我心裡也明白,他看重的並不是我,而是我救了太子一命。
他女兒是太子妃,等於丞相徹底與太子站在一個陣營。
若是太子沒了,可不僅僅是他女兒要守寡。
更重要的是,沈家沒了太子這座大山作為依靠,新上來的太子必然對沈家打壓。
到時候,沈家可沒這樣的好日子。
一句話概括,我救了太子,等於救了沈家。
幾天後,沈雨薇送我離開京都。
我深深望了一眼遠方。
太子的身影始終沒有出現。
“妹妹,到了江南別忘了給家裡來信,報平安。”
我深深點頭:
“走了姐姐。”
走了,李宣廷,再見,不,再也不見。
可我不知道的是,街頭巷子的角落,太子正站在那邊。
他很想出現,卻又不曾出現。
6
再次回到江南,這裡依舊那麼好。
上一次來江南,
一個人安安靜靜。
可這一次,有了丞相的這層關系,隔天便有當地官員拜訪。
先是當地縣令,過了一段時間,兩江總督也親自來拜訪。
兩江總督離開後,他兒子傅明哲卻留了下來。
他一直叫我姐姐,還買下了我家隔壁的宅院,天天S皮賴臉的來我家蹭飯吃。
傅明哲長得俊秀,溫文爾雅,整天留在我身邊,陪我走遍江南煙雨,燈火闌珊,倒也不錯。
這樣的時光,僅僅維持了一年。
這天傅明哲被他父親緊急叫走。
隔了兩天,從丞相府帶出來的侍衛匆匆忙忙找到我:
“小姐,京都出事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
一般而言。
京都有什麼事,是沒必要特意讓我知道的。
除非這件事關系到義父或者太子。
我盡量壓制住心裡的不安,問道:
“京都發生了何事?”
侍衛說道:
“八王爺和十二王爺聯手一些朝中大臣對太子發動了彈劾,說太子擁兵自重,勾結朝臣軍隊,意圖謀反。”
我手中茶杯掉到地上,摔得粉碎。
問道:
“太子怎麼會謀反?”
“就算我都知道,太子本就可以名正言順的繼承皇位,又何必多此一舉?”
“這明顯是誣陷。”
侍衛嘆息道:
“話是這麼說,可現在的情況是,皇上相信了。
”
“如今太子被禁足在府上,皇上已經下旨讓八王爺掌管皇宮御林軍。”
“看情況,太子極有可能被廢,上位的可能將會是八王爺。”
我心中不安。
想要起身去京都,可卻被侍衛勸阻:
“小姐,現在萬不可去京都。”
“現在不僅是太子被禁足,和太子來往密切的大臣也全都人人自危。”
“就連丞相也被皇上在朝堂上當眾呵斥,說丞相年事已高,已然老糊塗。”
我自然也明白,這樣的話是極為嚴重的。
太子倒下,丞相失勢,怕是無數人要落井下石。
如今的京都,
可謂是四面楚歌,是太子的囚籠。
兩天後,我收到了義父的來信。
義父的意思是讓我離開江南,帶著隨從隱居深山。
當天晚上,我又收到了太子妃沈雨薇的來信。
她在信上說明了太子如今面臨的險境,言語裡帶著悲觀,有一種要與太子共赴黃泉的悲壯。
我想回信,但卻也知道,如今的信件怕是送不進太子府了。
躊躇之際,傅明哲再次來了。
與他一起前來的還有他父親兩江總督,安徽巡撫,鎮南王等權貴將軍。
他們想要借我之手與太子和丞相聯系。
隻要太子點頭,他們立刻聯名彈劾八王爺和十二王爺,堅決擁護太子。
我心中大喜,有了這股勢力,就算皇上想要廢太子,也不得不三思而後行。
我這才想起,
太子曾經來過江南,甚至很懷念江南。
兩江總督也是丞相的門生。
他們當然要堅決擁護太子。
一夜商議。
隔天我便與侍衛們喬裝打扮,前往京都。
7
好在我在京都時間少,認識的人不多。
加上喬裝打扮,沒人認得我。
來到京都的當天晚上,我便與義父見面。
義父憔悴了許多:
“女兒啊,你不該在這時候回來的,我不是告訴你,讓你趕緊離開是非之地的嗎?”
聽到義父的關心,我心裡隻覺溫暖。
父親戰S沙場。
也不知道多久沒聽到這樣的關懷。
我堅定的看向義父:
“爹,女兒能夠前來,
當然是帶來了一絲希望。”
義父皺眉:
“你?”
我知道他不相信。
如今的局面,就算是他這個丞相都不能左右。
何況我呢?
當即,我拿出了鎮南王和兩江總督,等南方十多位權貴聯名書信遞給他。
義父看了之後,眉頭漸漸舒展:
“太好了,有了南方諸多世家權貴的支持,尤其是鎮南王等人的支持,任何人想動太子,都要三思而後行。”
我喜悅道:
“爹,這麼說,太子安全了?”
義父搖頭,舉頭望月。
他沉思許久:
“茲事體大,必須等太子抉擇。”
“如今我被錦衣衛監視,
不方便見太子,女兒,這件事交給你了。”
我點頭答應下。
臨走前,義父鄭重的說道:
“告訴太子,無論他做出什麼決定,我都將全力以赴的支持。”
我知道這是義父的要給太子的態度,也是一顆定心丸。
他是丞相,縱然如今被打壓,依舊門生故吏遍及朝野。
有他的支持,太子自然有了安神藥。
後半夜。
通過義父的運作。
我悄然來到了太子府。
李宣廷正在房裡,一個人喝著悶酒。
門被推開時。
他憤怒的將酒杯砸了過來:
“本太子難道沒告訴你們,不要來打擾!”
啪嗒。
酒杯砸在了我身上,酒水灑了我一身。
然後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我關上門,靜靜的看著李宣廷。
李宣廷醉意朦朧的眼神清澈了許多,帶著不可置信:
“婉婉?”
“婉婉!是你?”
“真的是你?”
他上前將我抱在了懷中。
他哭了,全身都在顫抖。
我輕聲道:
“你如今都已經貴為太子,怎麼還哭?”
“太子什麼狗屁太子?”
李宣廷憤然道:
“我不過是父皇手中的棋子而已,是皇權爭鬥中的那個犧牲品!
”
我沒有接他的話。
他在我耳邊輕聲說道:
“婉婉,你知道嗎?”
“其實我早就恢復了記憶。”
“就在你救下我的第三年,那一次耕地的牛突然失控,發瘋一樣的衝向你。”
“我拼命阻攔,差點被撞S。”
“那一次我其實就恢復了記憶。”
我驚訝的看著李宣廷:
“既然你恢復記憶,那你為什麼……”
太子松開我,喝了一口酒,說道:
“你是想說,既然我恢復的記憶,為什麼不回到京都,
為什麼不告訴你我的身世,為什麼還要留在你身邊是嗎?”
我點頭,眼神看著他。
他此刻失意的臉上,多了一分復雜:
“其實我想告訴你的,可我不忍心破壞那份寧靜,也不想再回到京都這個是非之地。”
“實際上,四年前我率軍出徵,之所以會遇到敵人的埋伏,就是因為有人透露我的行軍路線給了敵人。”
“否則我又怎麼會出師不利,半道被人截S,差點S在戰場?”
“我雖貴為太子,表面風光,可想要S我的人無時無刻不在。”
“而想要S我的卻不是敵人,恰恰就是我那些滿口仁義道德的親兄弟。”
“這樣絕情無義的皇家,
你說可笑不?”
8
我看著李宣廷,大概明白了。
“也就是說,你的失憶早好了,並不是因為我那一板磚。”
“而你之所以假裝失憶,是因為不想再回到這個冷血殘酷的皇家?”
李宣廷深深看了我一眼:
“也因為你。”
我平靜一笑:
“我不信。”
李宣廷苦澀一笑:
“那天你把我打暈,讓我忽然間想通了。”
“就算我不願意回到皇家,可也身不由己。”
“我是太子,就算我裝糊塗,別人也不會放過我。
”
“而我不想連累你,所以我便對你冷漠,讓你離開京都。”
我眼眶好似進了沙子。
忍著迷眼的衝動,問道:
“可我走的那天,你都沒來送我出城。”
李宣廷抱住我:
“你離開那天,我來送你了,隻是我躲在你看不到的地方,遠遠的看著你。”
我隻覺得心中一酸。
很想就這麼抱著他。
可下一刻,我狠狠將他推開,並給了他一巴掌。
李宣廷不解的看著我:
“婉婉,你是在怪我?”
我冷靜道:
“我現在可沒時間怪你。”
“你也是的,
堂堂太子,一國儲君,怎麼腦子裡盡是一些兒女情長?”
李宣廷如同當初在村裡被我教訓時一樣,委屈的看著我。
我直接拿出鎮南王等人的聯名書信,以及丞相讓我轉交的書信遞給他。
李宣廷看了書信,沉默許久。
“他們有想要清君側的意思,丞相似也有此意。”
“可是……”
“沒什麼可是的!”我當機立斷,冷冷盯著他:“這群人都是拿著腦袋掛在褲腰帶上幫你東山再起,你還有什麼好猶豫的?”
李宣廷見我如此說話,他淺淺一笑:
“我的婉婉終於回來了。”
我問:
“什麼意思?
”
李宣廷自信道:
“有你在,我便什麼也不怕。”
我問:
“那現在我們該如何行事?”
李宣廷認真起來真的很迷人,他微微沉思後說道:
“此事事關重大,一子落錯滿盤皆輸,我們不能有一絲一毫的疏忽,我需要靜心謀劃。”
我在房中,陪了李宣廷三天三夜。
期間,李宣廷誰也不見。
太子妃沈雨薇也來了幾次,同樣被拒之門外。
三天後,我帶著李宣廷的交代,秘密離開京都。
我沒有直接去江南,而是來到太子京都外打造的暗衛指揮所。
取出太子令牌,替太子坐鎮指揮。
一道道命令,
通過暗衛發布出去。
幾天後,鎮南王和兩江總督等江南權貴前來。
我將太子交代的事情告知幾人,他們都是明白人,一點即通。
半月後,北境蠻夷二十萬大軍壓境的消息傳遍京都。
同時,南方幾個藩屬國突然躁動,集結十萬大軍,三路出擊的消息也同時傳來。
南方諸多權貴的聯名彈劾信也傳到了皇宮。
京都有傳言,北境蠻夷暴動是因為八王爺急不可耐的想要登上皇位。
一時間,京都謠言四起,人人自危。
而我坐鎮暗衛指揮部,接收一條條來自各地的情報。
“報,北境蠻夷大軍,距離邊境不到五十裡,隨時都可能開戰。”
“報,鎮南王已接手南方軍務,統帥十五萬大軍。
”
“報,關於八王爺的謠言,已傳遍京都,皇上龍顏大怒,在養心殿摔了茶杯。”
我平靜的拿起李宣廷剛送來的書信。
看了信件內容後吩咐道:
“十二王爺半個時辰會來到西郊,帶他來見我。”
9
半個時辰後,十二王爺來到了暗衛指揮部。
他不斷觀察我,隨後不屑的笑道:
“我四哥還真是無人可用了,竟然淪落到讓一個女人來指揮全局,看來他必敗無疑。”
我知道十二王爺的心思。
平靜的靠在椅子上,也不對他行禮,冷聲道:
“你都自身難保了,還有功夫嘲笑太子?”
十二王爺不屑道:
“你信不信,隻要我將這裡存在暗衛的消息告訴父皇,太子將永無翻身之日?”
我不屑一笑,隨手將鎮南王剛送來的書信丟了出去,落在了十二王爺腳下。
十二王爺皺眉道:
“什麼意思?”
我平靜的像是說著一些無關緊要的話,言道:
“鎮南王奉旨鎮壓南方藩屬國,如今手握十五萬兵馬。”
“兩江總督出兵協防,如今手握十萬兵馬。”
“西北劉將軍手握十五萬西北軍,隨時可以調動。”
“隻要太子一聲令下,這四十萬大軍,隨時可以兵臨京都。”
十二王爺臉色驟變:
“你們敢?”
看著他終於變色,我冷笑道:
“皇上都已經要太子的命了,如果命都沒了,還有什麼不敢?”
十二王爺驚疑不定,臉上的從容全都消失:
“這就是你們的依仗?”
“還不夠嗎?”我反問道:“眼下北境蠻夷都已經讓朝廷應接不暇了吧?若是這四十萬大軍開拔,必然可以輕松到達京都。”
“對了,你應該不知道九門提督也是太子的人吧?”
“隻要太子一聲令下,京都大門形同虛設!”
十二王爺臉色瞬間蒼白。
而我則是給予最後一根壓倒他的稻草:
“八王爺如今被剝奪統帥御林軍的權利,隻要南方暴動,皇上必然第一時間處S八王爺,到時候你身為八爺一派,怕是也會遭到清算吧?”
撲咚。
十二王爺跪倒在我面前。
我平靜一笑:
“王爺這是何意啊?”
“我一個小女子,可受不了王爺這番大禮。”
十二王爺哪裡還能分不清形式:
“我錯了,求你讓我見一見四哥,隻要四哥願意不計前嫌,我會立刻去父皇那邊彈劾八哥,以後我絕對會以四哥馬首是瞻。”
我故意學著那些大人物的處事態度。
別人求你,你卻不著急答應。
故意晾著他。
讓他在窮途之中胡思亂想。
果然這一招很有效。
十二王爺為了求得信任,立刻公布了八王爺的最大秘密。
我立刻讓人將消息傳給李宣廷。
李宣廷得知後大喜,連夜來了安慰指揮部。
他對我打趣道:
“誰說我的婉婉不如男?”
“要我說,我的婉婉足以抵得上千軍萬馬。”
我不滿的看了他一眼:
“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思拿我開玩笑,快去皇宮吧。”
李宣廷嚴肅起來。
臨走前他突然說道:
“婉婉,若我登基,我要封你為後!”
我心中挺開心。
可想到沈幼微,以及義父,還是搖頭道:
“太子不可以意氣用事。”
“就算你順利登基,也少不了丞相的輔佐。”
“何況沈雨薇姐姐對你是真心實意的。”
當天晚上。
暗衛傳來消息。
皇上龍顏大悅,將八王爺及其黨羽全都關押進天牢,太子李宣廷解除禁足。
隔天一早,消息再次傳來。
皇上突然病重,太子暫代朝務。
一系列官員任命調度,軍隊調整,立刻展開。
三個月後,北境蠻夷被擊退。
好消息傳來的同一天,皇上突然駕崩。
關於皇上駕崩的說法眾說紛紜。
但主流有兩個,一個是病毒攻心而S。
另一個是皇上突然暴斃與太子李宣廷有極大關聯。
數月後,太子李宣廷登頂皇位。
我被接到了皇宮,封為婉貴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