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為了不讓她錯失當月滿勤，我暗示她可以申請外勤。
未曾想，實習生卻當場炸了。
「憑什麼不批假？」
「真把我們當工作機器了？你家是沒人了嗎？」
「信不信我去告你？」
我連忙解釋，申請出外勤就好了。
實習生充耳不聞：
「等著吧，我要曝光你這種職場敗類！」
她不僅將我發到網上，還買了一百個花圈堆到我家門口。
我讓下屬們替我解釋。
紛紛挪開視線：「人家說的……也沒錯。」
好好好！
那以後就按照正常考勤流程好了。
1
銷售部有個不成文的規矩。
請假就申請外勤。
不扣滿勤和績效。
沒辦法。
公司規定。
哪怕是請一個小時的假。
都得扣除五百的滿勤獎，以及當天的工資。
所以實習生方檸找我批假時。
我頭也沒抬：
「你去走外勤。」
最近年底實在太忙了。
等我處理完手頭的工作。
再抬頭。
方檸竟然還杵在原地。
也不說話。
就這麼直愣愣的看著我。
我揉了揉眉心。
「你還有事？」
方檸皺眉盯著我，又搖了搖頭，眸底閃過一絲糾結。
「沒——」
我沒多想。
可等過了會兒點開工作群。
隻見方檸在工作群裡發了一長串語音。
點開語音。
是方檸尖利的哭聲……
「許悠，你不過就是銷售部的經理，憑什麼員工有事不給請假！」
「真把我們當機器人了嗎？你家裡是不是沒人了——」
我腦子裡「嗡」地一聲，血衝到了頭頂。
連忙在群裡回復：
【我不是讓你出外勤了嗎？】
2
方檸是我們部門最年輕的小女生。
再加上她平常嘴甜，一口一個哥哥、姐姐們喊著。
在大家眼裡就是人畜無害的小綿羊。
哪怕她工作時犯了不少錯，大家也不會和她計較。
我想，她也許是哪裡誤會了。
出外勤代替請假這件事。
是不成文的規定。
其他部門沒有。
請假就得老老實實扣考勤和績效。
難道她不懂嗎？
自認為暗示得算很明顯了。
方檸卻還是誤會了。
「出外勤？誰稀罕出外勤？！」
「我都說了家裡有事，你為什麼就不能讓我請假？」
「我都來公司都快一個月了，憑什麼不能請假？！」
「你戶口本上沒人，不代表大家都沒家人！」
「我就是看不慣你這種惡毒剝削的資本家！」
「你違反了勞動法知不知道！」
一條條尖利的語音在耳邊炸開。
把我腦袋炸得嗡嗡作響。
這話太惡毒了。
不敢想是從一個剛畢業女孩的嘴裡說出來。
氣得我渾身發抖。
我壓著怒火，點開她最後一條語音：
「你以為，大家對你沒意見嗎？三十多歲還沒結婚的老女人，見不得別人有家是不是？」
群裡頓時寂靜。
沒人應答。
我走到辦公室門外。
正要推門。
先傳進來的，是低聲細語的安撫和抽泣聲。
「檸檸，你也別太往心裡去，這事確實是許經理的錯。」
「你和一個快更年期的老女人計較什麼呢。」
「就是啊，瞧你哭的。」
方檸更堅定了。
「等著吧，她以為我是好拿捏的軟柿子？想都別——」
我伸手推門。
3
大家立刻閉上了嘴。
我皺眉看著圍在方檸身邊的人。
他們分明知道出外勤是默認的請假。
隻要你出了外勤。
去哪都沒人會問，卻還在這裡挑撥離間？
視線掃過眾人。
紛紛心虛挪開了視線。
目光落到方檸身上，眉頭一點點蹙起。
盡力克制著心底的怒火。
「我什麼時候說過不讓你請假了？」
「還有你在群裡說的那些話，足夠我在你的實習報告上寫個不尊重領導。」
這件事後，我也該找人事聊聊。
下次別什麼人都往我這裡招。
等實習期過了，方檸留不得了。
所以我又補了句。
「你要是有不滿，也可以去人事離職。」
方檸不可置信瞪大了眼睛，
雙眸立刻泛起水霧。
其他同事看不下去了。
紛紛出來替方檸求情。
「許經理不至於吧。」
「就是啊，檸檸就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家裡有事著急了點也正常。」
「她說得也沒錯……」
眼神掃過去，幾個開口求情的同事立刻閉上了嘴。
我指著方檸說：「你跟我來辦公室。」
還是心軟。
準備和她親自解釋一遍。
剛畢業的小姑娘。
能多幫就多幫吧。
唉。
「我們公司請假要扣滿勤，所以我讓你申請出外勤，這樣人事就不會扣你滿勤了。」
方檸SS咬著唇。
一句話也不說。
我心累得不行。
以為解釋清楚了就好了。
隨即讓她出去。
直到下班後。
閨蜜甩給我一條鏈接：
【寶，這人好像是你們公司的啊？】
我身軀一震。
4
看了眼標題。
【00 後遇到無良領導不不批假，勇敢反擊！】
【我下午去找領導請假，她不同意就算了，還說要讓我出外勤！】
【我受不了這個委屈，在群裡鬧了幾句。】
【領導果然怕了，還事後解釋說出外勤就是請假，分明是怕我鬧大影響她自己的前途吧！】
【真煩這些冷血的資本主義！】
評論區一堆附和。
還有人說博主發的定位很眼熟。
博主假裝很不小心地把公司定位發了出來。
再結合她所說的。
我百分百確定是方檸。
緊接著。
有不少知情人士在底下爆料：
【我好像知道你說的是誰了，大家私底下都說她是滅絕師太！】
【你得罪她，以後可得小心點了。】
【你還隻是實習生，小心她卡著你轉正。】
【三十多就能當上經理，誰知道是不是靠出賣色相啊？博主還是小心點吧。】
不一會兒。
方檸哭哭啼啼地在評論區求助。
【我家好不容易把我供上大學，現在工作這麼難找，要是我被卡轉正了，我該怎麼辦啊？】
【嗚嗚嗚，求大家替我出出主意。】
她還在評論區放了一張自己哭紅眼的照片。
角度刁鑽。
恰好露出圓潤的弧度和凹凸有致的身材。
5
這下可不得了了。
不少義勇之士要替她出頭。
半夜。
老板的電話被人挖了出來。
全是網友的騷擾。
說要讓公司開除我這種敗類。
老板氣得連夜給我打電話。
「許悠，到底怎麼回事！」
我心裡叫苦連天，真被方檸害慘了。
第二天一早，方檸沒來上班。
同事看我的眼神也怪怪的。
我沒多想。
事已至此，隻能說出真相了。
「你們快聯系方檸，告訴她我們部門請假的規定。」
半天沒人動。
我反應過來。
「你們什麼意思？」
小劉和方檸關系最好。
聽說兩人私下有些親密的舉動。
「許經理，方檸說得也沒錯啊，我們為什麼要替你解釋？」
緊接著。
大家紛紛點頭。
「要是你大大方方讓人請假，也不至於鬧出這種事來。」
「方檸也是說出了我們的心裡話。」
我差點沒被他們氣S。
當時考勤制度出來，叫苦連天的是誰？
個個抱怨公司不人性化，請假都要扣滿勤。
又是賣慘，說自己拖家帶口，又是訴苦說還不起房貸。
我於心不忍想出了這個辦法。
現在他們告訴我，都是我的錯？
很好。
6
我轉身就走。
聯系了法務部。
取證，調查。
對於一切我的不實信息，都將走法律程序起訴。
午休時。
我的手機突然響了。
是我媽的來電。
接起來，卻是隔壁阿姨的聲音：
「許悠啊，不知是哪個缺德的，往你家門口擺了好多花圈！」
「你媽都被氣暈了，你快來醫院一趟——」
同時。
鄰居阿姨還給我發了條視頻。
原本空蕩的走廊上，全部被擺滿了花圈！
上面還寫著：
祭奠許悠全家幾個字。
我媽本就有心髒病，前不久才做完心髒搭橋手術出院。
醫生吩咐必須要靜養，這麼一出。
我都快恨S背後的人了！
我來不及想太多，抓起包就要往外走。
卻在路過茶水間時。
意外聽見了小劉和方檸電話交談的聲音。
小劉：「小檸，你確定這麼做不會鬧大嗎？」
許是見茶水間沒人。
他開了擴音，方檸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呵，怕什麼？這事兒本來就是她的錯。」
「哼，你等著吧，我這麼一鬧，她到時候肯定要乖乖地和我低頭道歉，求著我刪帖。」
「以為我是實習生就想拿捏我？做夢吧她！」
方檸沾沾自喜：「你們就是太老實才被一個女人騎到頭上，你說你在公司也這麼久了，要是那個老女人倒臺了，上位的不是你？」
「等著吧，大家到時候肯定感謝我都來不及呢！」
小劉也激動起來，「你說得有道理……」
我腳步一頓。
滔天的怒火從腳底湧上心頭。
我說是誰做這種缺德的事！
好啊！
小劉竟然也知情！
我沒進去。
眼下我媽的事更為重要。
方檸徹底觸碰到我底線了。
7
上了出租車。
我也冷靜了下來。
為什麼這麼件小事會被鬧得這麼大。
無非是，大家對公司制度不滿。
我自認為在權限內給了他們最大的方便。
既然不識好歹。
那這個好人我也不屑做了。
正好公司年底降本增效準備裁員。
原本我還狠不下心來。
想了想。
我決定添上一把火。
在工作群裡編輯了一條公告：
【從今日起，銷售部所有滿勤考核，按照公司規定流程執行，
出勤必須按時打卡，每五分鍾報備一次，違規者按規定扣除罰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