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在某博上曬出自己給陸景川的轉賬記錄。


“這是我給他支付的醫藥費和康復費一共五百萬。”


 


“這七年裡他一直裝殘疾騙我,直到我看到他在電視上健步如飛,才意識到自己被騙了。現在這五百萬全部被他分批轉入白鷺鳴賬戶。”


 


我對著鏡頭,淚眼朦朧。


 


“這五百萬是我每天早出晚歸打五份工,甚至賣掉我媽留給我的唯一遺物才湊齊。可你轉頭就用這筆錢給白鷺鳴買了二十多萬的包,還要在背後嘲笑我愚蠢。”


 


“你擔心做試管傷害她身體,就哄騙我做試管,我為了給你生孩子,幾次被送進ICU搶救。”


 


“既然你這麼愛白鷺鳴,好!我同意離婚,把你和孩子全部讓給她!


 


此話一出,白氏集團股票直接跌停。


 


公司嚇得立刻發聲明。


 


表示這一切都是白鷺鳴個人行為,公司完全不知情。


 


公司股東甚至連夜開會商議,撤銷白鷺鳴副總以及公司一切職務。


 


不夠,這一切還遠遠不夠!


 


我直接在白氏集團官號下喊話。


 


“白總,當初我媽跟你白手起家,白氏集團有我媽一半的股份。”


 


“可你當初為了白鷺鳴母子,把重病的我媽趕出白家,害她沒錢治病慘S。我媽S前給我留下遺囑她名下財產全部由我繼承。我將起訴您白氏集團總裁白青山先生,歸還非法佔有的我媽全部遺產!”


 


白鷺鳴出事時,白家就第一時間聯系了我,想要息事寧人。


 


甚至願意把我接回白家,

讓我做白家大小姐。


 


可是憑什麼!


 


我至今忘不掉,他拉著白鷺鳴的手,不耐煩趕野狗一樣讓保鏢把我拖出去。


 


“來我這兒要飯了?以後再看見,直接趕出去。”


 


“我白青山隻有白鷺鳴一個女兒!”


 


我要毀了白家,毀了白青山,給我媽報仇!


 


短短兩天,白氏集團資產蒸發幾十億。


 


白鷺鳴從原本的天才少女、大小姐,成為人人喊打的私生子。


 


我媽資助白鷺鳴她媽上學,她媽卻勾引我爸,趁機上位的事也被人挖出來。


 


白青山第一時間與她離婚。


 


堅稱自己當年被她蓄意勾引,犯了男人都會犯的錯。


 


網絡上嘲弄聲一片。


 


“白鷺鳴跟陸景川還真是天生一對,

簡直是雙劍合璧。”


 


“她才是真正的子類其母,她媽是小三,她也做小三,還心安理得侮蔑苦主,跟她媽一樣不要臉。”


 


“抵制陸景川和白鷺鳴的一切代言和產品!”


 


一向高調,連喝杯咖啡都要發動態的白鷺鳴徹底人間蒸發。


 


所有賬號全部開啟禁言狀態。


 


她現在和陸景川,就像過街耗子一樣人人喊打。


 


在立冬那天,我與陸景川的離婚案終於開庭。


 


失蹤許久的陸景川出現在被告席上。


 


他胡子拉碴,面容疲憊,全無以前鏡頭裡意氣風發的傲人之氣。


 


看向我時眼神復雜。


 


“宋知夏,這就是你用來懲罰我的方式嗎?現在你如願了,你開心了?

!”


 


我根本沒有理會他。


 


傅寒晟拿出了準備好的證據,呈給法官。


 


裡面是我做試管時的單據、陸念鳴與我的親子鑑定、五百萬的轉賬流水。


 


證據確鑿,辯無可辯。


 


因陸景川婚內通過虛構殘疾事實,誘導我巨額轉賬


 


被判處歸還全部非法所得。


 


並且他屬於重大過錯方,除了歸還五百萬外,房車存款全部按3:7的比例劃分。


 


其次白鷺鳴違背我個人意願,勾結醫院調換了我的卵子,已經涉及刑事犯罪。


 


黑心醫院當日便被查封,所有涉事醫生被帶走調查。


 


白鷺鳴被故意傷害罪起訴。


 


進去前,她和陸景川撕扯成一團。


 


她氣急敗壞,聲音尖利到刺耳。


 


“如果不是你恨宋知夏當初拒絕你告白,

故意想出打賭這招報復她,我怎麼會被你害得這麼慘?”


 


陸景川氣急敗壞。


 


“放屁,明明是你嫉妒她是白家大小姐,想故意毀了她!現在又裝什麼無辜。”


 


白鷺鳴狠狠扇了他一巴掌,頭發披散仿若瘋子。


 


“陸景川,你就是個小人!學校時你就暗戀宋知夏,結果知道她早就跟傅寒晟訂婚,你就心生嫉妒故意造謠她喜歡你,還找人假冒她寫情書,帶到傅寒晟面前炫耀,甚至偽造你們的開房記錄和宋知夏自S照!你騙傅寒晟宋知夏為了和你在一起,甚至不惜自S!”


 


“他當年傷心欲絕和宋知夏退婚,遠走他國留學。如果不是你從中破壞,她根本不可能跟你結婚!這一切不都是你算計好的?你現在我這兒裝什麼無辜!”


 


陸景川被戳破秘密,

氣急敗壞扇了她一巴掌。


 


“賤人!你在胡言亂語什麼,我看你受刺激腦子壞了。”


 


白鷺鳴愣了愣,下一秒歇斯底裡,飛撲上身指甲在陸景川臉上撓出血痕。


 


“你真以為自己是什麼好東西嗎!天天嘴上說著愛我,看向宋知夏眼裡卻全是佔有欲。你甚至瞞著我偷偷買了別墅,逼她做你情人,想金屋藏嬌,你以為這一切我不知道嗎!”


 


我猝然睜大眼,鼻尖陡然酸澀。


 


傅寒晟從來沒有拋棄過我。


 


當初母親出事,我第一時間去找傅寒晟求助,得到的卻是他已經出國的消息和一封決裂信。


 


信裡他說尊重我的選擇,取消我們的婚約。


 


我一直以為他是因為我失去了白家大小姐的身份,所以拋棄了我。


 


原來……真相竟是這樣。


 


可是為什麼他一句都沒有和我提起過……


 


傅寒晟來接我的時候,我格外沉默。


 


車子嘎吱停在民政局門口,他側頭抿唇看我好一會,才冷聲開口。


 


“如果你後悔了,現在下車還來得及。”


 


“我的確後悔了。”


 


他用力捏緊方向盤,表情晦暗。


 


我用力拉住他的手,十指緊扣。


 


他怔愣地看我。


 


“我後悔沒有早點和陸景川離婚,沒有早點與你見面。傅寒晟……”可我咽下喉間的酸澀,狼狽地低下淚水湧動的眼,終於說出了那句心底藏了七年的話:“這七年來,每一天,我都很想你。


 


突然帶著淡淡煙草味的懷抱,猛地把我擁入懷中。


 


力氣大得幾乎恨不得揉進血肉。


 


一道微弱的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從耳邊飄過。


 


“我也是。”


 


等我們牽著手,拿著結婚證從民政局出來時。


 


路人紛紛回頭,神色驚疑地打量著我倆。


 


傅寒晟板著臉渾身冷氣,卻在平地連續兩個趔趄。


 


我嘆了口氣,拽了拽他的手。


 


“你手腳同步了,冷靜點,我們隻是領證了而已。”


 


傅寒晟低頭抿唇嚴肅地看我,耳尖卻紅得宛若天邊的雲霞。


 


“知夏”


 


一個顫抖的聲音突然叫住我。


 


我扭頭看去,

拿著一束白玫瑰的陸景川倉皇地站在門口。


 


他疾步衝到我面前,又瑟縮後退一步。


 


“其實我是這些年一直被白鷺鳴蒙騙,才會誤解自己的心意。”


 


“知夏,我其實愛的人是你。”


 


“我已經跟白鷺鳴說清楚了,以後我與她再無任何關系,我的妻子隻有你一人。”


 


我抬了抬鮮紅的結婚證,挽著身側男人,抬眸淡漠問他。


 


“所以呢?”


 


他愣住、


 


我嘆了口氣,給他留下最後一句話。


 


“你跟白鷺鳴求婚那天,醫院查出我懷孕了……”


 


但當我得知真相後,

第一時間選擇打掉了那個不幸的孩子。


 


“你本該擁有自己的孩子,可是你親手SS了他。”


 


擦肩而過許久,背後響起陸景川悲痛的宛若困獸般痛苦的哀號。


 


傅寒晟全身緊繃強行把我抱起,迅速關上車門。


 


我側頭看著車窗外趴在地上,捶地哀號的男人。


 


陸景川的人生已經徹底毀了。


 


即使沒進去,那幾十個億的天價違約金,足夠讓他這輩子也翻不了身。


 


傅寒晟迫不及待踩油門,生怕我下一秒後悔跳車撲進陸景川懷抱。


 


我好笑嘆氣,跟他說出了自己聽到的,當年的真相。


 


傅寒晟愣怔許久,半晌,他突然低頭小獸般把頭埋進我脖頸。


 


“對不起,我來得太晚了……”


 


我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聲音輕得似風。


 


“我也是。”


 


傅寒晟舉辦了盛大的結婚儀式。


 


和陸景川隻叫了幾個朋友聚餐的那種不同。


 


他按著我曾經畫過的畫,布置了我們結婚的現場。


 


現場所有人為我們送上祝福。


 


婚禮結束時,我在門口碰見了瘦了也黑了的我曾經的兒子陸念鳴。


 


他的撫養權被判給了白鷺鳴。


 


但現在白鷺鳴進去了,他就回了白家,成了我那生物學父親的孫子。


 


白青山恨白鷺鳴和陸景川,毀了白氏集團。


 


對她的兒子自然沒什麼好臉色。


 


平日裡動輒打罵。


 


在家中跟佣人一個待遇。


 


曾經被我捧在手心養大的陸念鳴自然受不了這個委屈。


 


用絕食抗議。


 


但他不知道,隻有愛他的人才在乎他傷不傷害自己。


 


在連續餓了六天後,他終於哭著給白青山下跪認錯。


 


他終於明白,這個家再也沒人愛他,再也沒人保護他。


 


陸念鳴抽噎著哭訴他這半個月在白家遭受的N待。


 


最後揚起那雙和白鷺鳴一模一樣的眼,滿是期待地看著我。


 


“媽媽,我錯了,你把我接回家好不好。”


 


我彎下身,溫柔地摸了摸他的頭,他眼底光瞬間亮起。


 


“不好。”


 


他愣在原地,不敢置信瞪大眼。


 


“首先,從血緣上來說你不是我兒子。”


 


“其次,你早就知道你是白鷺鳴的孩子,卻從沒和我說過,

你也沒把我當作母親過。”


 


他慌亂地拽著我的裙擺。


 


“可是我知道錯了,我後悔了!媽媽你別丟下我!”


 


本以為我會難過,會傷心,但現在我對他隻有平靜。


 


“你的後悔,是後悔選錯了白家,沒法再過上以前優越的生活,不是後悔曾經的隱瞞。”


 


我頓了頓,嘴角溢出一絲嘲諷。


 


“今天是白青山讓你來的吧?他不甘心被我分走了白氏集團大半財產,想要讓你把財產從我手裡騙出來,你告訴他別做夢了,今天能到這個地步,是他作惡太多的懲罰,他活該!”


 


陸念鳴驚恐地睜大眼,呼吸都亂了幾分。


 


看來被我說中了。


 


我拽出被他攥皺的裙擺。


 


“你可以離開了,我撫養你七年已經是仁至義盡,你以後的人生和我沒有任何關系。我們從此以後隻是陌生人”


 


傅寒晟上前拽開他。


 


被保安拖走時,他還在掙扎哭嚎。


 


但我心如止水,再也對他生不起一絲波瀾。


 


人生總有很多狂風驟雨。


 


但現在風雨已過,晴空萬裡。


 


就和我的人生一樣,未來光芒萬丈。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