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王經理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話筒嗡嗡響，「徐妍，你們組就是這麼對待客戶的？我從業這麼多年今天算是開了眼界！」
徐妍臉色煞白，猛地扭頭瞪我，「你處心積慮搞我們是不是？這視頻哪來的？原來你早就計劃好要拉我們下水！」
我慢悠悠收起電腦，「周總跟我合作過幾次，他秘書一看事態不對就開始錄了視頻，為了避免以後扯皮。」
「徐組長，與其在這兒質問我，不如先想想你自己該怎麼收場？」
王經理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好，很好！就你們這德行，下個月業績能完成才見鬼！到時候全部按公司規定處理，一個不留！」
眼看被千夫所指，他們組所有人肉眼可見地慌了起來。
孫姐第一個跳起來，
指著徐妍鼻子罵，「當初要不是你在小群撺掇我們別去接待甲方，我們能落到這地步？你說陳寧壓榨我們勞動，現在倒好，我兒子下學期學費你給出啊？」
李哥緊跟著吼起來，「跟著陳組長的時候每月輕輕松松賺好幾萬，我都答應我爸媽下個月翻修老房子了！現在工作要是丟了，我爸媽得把我罵S！徐妍你他媽害S我們了！」
「就是！明明是你自己想當組長，有官兒癮，結果把我們都拖下水！」
「當初裝得大義凜然，都說是為了我們好，現在露餡了吧？」
徐妍被圍在中間，尖聲反駁，「現在怪我了？當初誰攔著你們了？一個個不都點贊叫好？現在想起來馬後炮？晚了！」
趙嘉揚一把將徐妍護在身後，「都閉嘴！當初誰沒份？現在全推給妍妍？要不要臉？」
「你他媽才不要臉！整天妍妍長妍妍短，
舔狗不得好S！」
「趙嘉揚你睜眼說瞎話良心不痛嗎？」
「我早就說徐妍靠不住！」
場面徹底失控，吵罵聲幾乎掀翻屋頂。
我懶得再看這場鬧劇，拿起筆記本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王經理的咆哮，「都給我滾回去寫檢討！這個月業績再墊底，全部卷鋪蓋走人！」
這個月，為了保住飯碗，原本分崩離析的小組總算開始拼命跑業務。
但能力這東西，不是臨時抱佛腳就能有的。
他們基本資料都沒準備，項目書錯漏百出，約見客戶都能遲到一小時，還埋怨對方不體諒。
就連最簡單的接待都漏洞百出，約在嘈雜的快餐店談百萬項目，PPT字體花花綠綠像幼兒園海報，給客戶倒茶時差點潑人家一身……
這天下午，
我辦公室來了一個不速之客，是我原來的組員高婉瑩。
她性子內向不願意說話，素來存在感不高。
「陳組長，我是來道歉的。當初我們那麼對您，太不是人了！」
我停下筆，看著她。
「現在說這些沒意義。你當初沒站出來，就說明你默認他們的行為。現在鬥輸了才來服軟，沒必要。」
「要是沒別的事就回去吧，我這兒很忙。」
她瞥見我桌上厚厚一摞項目書，苦笑道，「是我活該，落得現在的下場都是報應。」
「我今天是來贖罪的，徐妍他們打算過幾天總公司的陳總來考察時，攔路賣慘，告御狀。」
「他們說，就算最後總公司那邊把真相查出來，也是猴年馬月了，有了這個汙點，您肯定將來晉升無望。」
「他們連血書都寫好了，
說要在走之前，啃下您一口肉。」
我差點笑出聲來，心想，在我爸面前說他閨女的壞話，也真服了這群人能想出來。
高婉瑩看我渾不在意的樣子，激動地一跺腳，「陳組長！您別不當回事！他們這次是破釜沉舟了！」
「我知道您身正不怕影子斜，但陳總那些大人物時間寶貴，可能真就被那些人的鬼話影響了判斷！」
我揮了揮手，示意她可以離開了。
她一臉怒其不爭的表情，重重嘆了口氣，最終還是轉身走了。
我給我爸發了條消息，「老頭子，你來那天，估計能看一場精彩絕倫的大戲喲。」
我爸還以為我給他準備驚喜了，馬上回復，「知道我女兒優秀，但咱們還是要低調，不然讓別人豈不是嫉妒S了。」
我捧著手機哈哈大笑，最近熬夜加班的疲憊仿佛也被一掃而空。
周五，分公司的幾乎所有同事都湊到了大堂，列成兩排，個個神情緊張。
我朝周圍張望了一下，果真沒看見徐妍他們組的身影。
不一會兒，一輛純黑邁巴赫穩穩停在公司大門口，從車上下來一位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正是我爸。
分公司的董總立刻點頭哈腰地迎上去，「歡迎陳總蒞臨指導，真是讓我們公司蓬荜生輝啊！」
我爸朝人群掃了一眼，看見我之後難得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就在這和諧的氛圍中，一聲悽厲的尖叫突兀地響起。
「陳總，請您為我們這些老實員工主持公道啊！」
徐妍帶著她那幫子人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裡衝了出來，一個個衣衫不整，頭發凌亂，像是遭受了多大迫害似的。
李哥還高高舉著一條白色的橫幅，上面用鮮紅的大字寫著，
「輕信小人，逼走忠良！縱容腐敗，危害企業根基！」
那紅字觸目驚心，看著還挺像那麼回事兒。
我心中暗忖，如果他們把這精力和創意放在拉項目上，我還真挺有危機感。
我爸皺著眉頭，問身邊瞬間僵住的董總，「小董，這是怎麼回事兒？」
董總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大老板好不容易來一趟，正是他露臉表現的時候，誰他媽這時候給他上眼藥呢？
他立刻扭頭，惡狠狠地瞪著跟在屁股後面、本來就沒資格說話的王經理，「這是你搞出來的？你不想幹了是不是！」
王經理頭上大滴大滴的冷汗往下掉，陪著比哭還難看的笑臉，「陳總，董總，誤會，天大的誤會！是項目部一組幾個要被開除的員工，他們內心不平衡，在這胡鬧呢！」
徐妍大聲辯駁，聲音帶著哭腔，
「陳總！別聽他胡說八道！我們要實名舉報！」
她猛地伸手指向我，「我要舉報項目部的陳寧，為了業績不擇手段，強行逼迫我們員工下班後陪客戶喝酒應酬！」
「她讓女員工去當陪酒小姐，換取合同！」
「她還跟已婚的王經理有不正當男女關系，利用職權打壓我們這些勤勤懇懇為公司奉獻的老員工，逼我們離職！」
王經理一聽怎麼還造上自己的黃謠了，著急辯解，「陳總，您千萬別聽她放屁，是他們自己業務能力稀爛，嫉妒陳組長能力強業績好，在這血口噴人！」
孫姐猛地打斷他，唾沫星子都快噴到王經理臉上了，「你放屁！陳寧就是在跟你搞破鞋！全公司誰不知道你處處包庇她？」
「別以為你包庇她就沒事兒了，公司可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的，今天我一定要撕下你們這對狗男女的遮羞布！
」
我爸面色平靜，隻有我注意到他垂在袖子下面的右手緊緊握成了拳頭。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小董，他們說的，是真的嗎？」
董總是知道我跟我爸關系的，來之前我爸還特意囑咐他多照顧我一些。
此刻董總覺得天都要塌下來了，剛想瘋狂搖頭否認。
徐妍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帶著一種自以為是的悲憤。
「陳總，您看看我，我比她陳寧年輕，比她更有衝勁，她就是嫉妒我！」
「她處處給我穿小鞋，在客戶面前詆毀我，搶我的客戶！」
「陳總，您說，咱們集團的企業文化是什麼？是誠信！是實幹！絕不能因為陳寧這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
「她這種靠投機取巧、靠身體上位的道德敗壞的小人，留在公司就是最大的隱患！
」
她身邊的組員立刻七嘴八舌地附和，有人甚至聲淚俱下，演技堪比影帝影後。
「陳總，我家裡還有八十老母要養啊，她陳寧這是要把我們往S裡逼啊！」
「我兒子下學期學費還沒著落呢，要是因為說實話就被開除，我今天就一頭撞S在這裡！我們就算被趕走，也絕不接受被這種小人陷害！」
「我們隻是做了該做的事情，我們抵制惡臭的酒桌文化有什麼錯？不願意像她那樣沒尊嚴地用身體換項目，我們有什麼錯？」
「我們堅守底線，我們沒錯！錯的是這個藏汙納垢、拉幫結派的分公司！錯的是她陳寧！」
其他圍觀的員工看到有這一出大戲，紛紛交頭接耳。
其中不乏有之前在會議室看過徐妍組真實水平視頻的人，但在今天這種場合，沒人願意站出來引火燒身。
徐妍此時掏出聯名信，
鄭重其事地交到董總手裡。
董總手哆哆嗦嗦地接過，為表真心，他立刻撇清關系，「陳總，這跟我沒有任何關系，都是他們自己搞得鬼。」
「我清楚，陳寧這個小姑娘工作能力極強，我還有心把她好好培養，人品上肯定沒有任何瑕疵！我發誓！」
董總把胸膛拍得砰砰作響，周圍的人都到吸一口冷氣，似乎不理解為什麼董總願意這麼為我說話。
徐妍覺得自己看穿了一切，篤定道，「我知道了，一定是陳寧跟董大宇也有不可告人的關系！」
她指著我的鼻子，「好啊，陳寧，你也太下賤了，為了利益不擇手段，竟然能做到這種地步。」
「幸好，今天來得是總公司的陳總，不然你還不是在這裡無法無天？」
董總氣得哆哆嗦嗦舉起手裡的聯名信，想要直接撕碎。
我爸抬手一攔，
「住手，別破壞它。」
徐妍一聽覺得是陳總相信了自己，跟其他組員交換了眼神，他們臉上都是勢在必得的表情。
我爸接過聯名信，轉身交給身邊的秘書，「拿給公司法務，我要讓欺負我閨女的人付出最慘重的代價！」
「挨個告！不惜人力，不惜成本！」
「並且，名單上的所有人，從今天開始，全行業封S，哪家公司再用就是在找我的晦氣。」
我爸那句「我閨女」如同晴天霹靂，把徐妍和她那幫人全都劈傻了。
整個大堂S寂一片，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又看看我爸。
徐妍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幹幹淨淨，她張著嘴，呆住了。
「什麼意思？」
「陳總您，您叫她什麼？閨女？她怎麼可能是……」
我慢悠悠地鼓著掌，
走到面如S灰的徐妍面前。
「徐組長，你這出戲唱得可真不錯啊。」
「顛倒黑白，搬弄是非，其心可誅這四個字，就是為你量身定做的吧？」
「在我爸面前，這麼賣力地說他女兒的壞話，你這腦子是怎麼長的？蠢成你這樣，也真是世間少有！」
周圍看熱鬧的同事瞬間炸開了鍋。
「我的媽呀！陳寧是陳總的女兒？怪不得董總剛才那麼拼命保她！」
「我去，真千金大小姐在咱們這兒體驗生活呢！」
「陳姐也太低調了吧，一點架子都沒有，業務能力還那麼強！」
「徐妍他們這次真是踢到鈦合金鋼板了，惹了絕對不能惹的人啊，他們徹底完了！」
高婉瑩躲在人群裡，長舒一口氣，陣陣後怕。
我爸的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徐妍，
「小小年紀，心思如此惡毒，手段如此下作！我們集團，容不下你這種人！」
董總立刻跟上，指著徐妍的鼻子罵，「就是！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麼德行！我們大小姐是什麼身份？她會看得上我？會看得上王經理？你造謠之前能不能過過腦子！」
王經理此刻也終於反應過來，連忙表忠心，「怪不得陳寧組長能力這麼出眾，做事這麼有章法！原來是虎父無犬女，繼承了陳總的優秀基因啊！」
他扭頭對著徐妍一行人厲聲道，「明明是你們自己心術不正，能力不行，還嫉妒賢能，企圖用這種骯髒手段汙蔑陳組長！簡直是我們公司的恥辱！」
徐妍踉跄著後退兩步，腿一軟，「噗通」一聲癱坐在地上。
「完了，全完了……」
她眼神渙散，喃喃自語。
下一秒，
她像是突然反應過來，手腳並用地爬到我腳邊，一把抱住我的小腿，涕淚橫流。
「陳寧，不，陳小姐，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求求你，求求你大人不記小人過，放過我這一次吧！」
「我還年輕，我不能留下案底啊，那樣我一輩子就毀了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但我看得清楚，她眼睛裡隻有恐懼，是對公司法務部手段的恐懼，是對賠償和前途盡毀的恐懼，而不是真正的悔過。
趙嘉揚此刻也徹底回過味來了，不再顧及他的女神，對著我爸慌忙擺手。
「陳總明鑑啊，這一切都是徐妍設計的，都是她逼我們幹的！」
「是她在小群裡煽風點火，是她寫的帖子，也是她策劃今天攔路告狀的，跟我沒關系啊！我是被她蒙蔽了！」
李哥更是「哇」地一聲哭出來，
左右開弓扇自己大嘴巴。
「啪啪」的響聲在大堂裡格外清晰。
「我糊塗啊，我鬼迷心竅啊，陳總，陳小姐，我家真的沒錢賠啊！」
「我走到今天不容易，就是一時腦子糊塗，聽了她的鬼話啊！」
孫姐和另外兩個年紀大點的女組員眼睛都紅了，她們嘶吼著就朝癱在地上的徐妍撲了過去。
「徐妍，你個害人精，你不是說萬無一失嗎！」
「你說公司為了輿論肯定會妥協，會開除陳寧，會留下我們，你他媽騙我們！」
「我兒子的學費怎麼辦！你賠我工作！你賠我錢！」
孫姐一把揪住徐妍的頭發，另外兩個女人也跟著又掐又打，場面徹底失控，哭喊聲、叫罵聲扭打成一團。
我看著眼前這幕狗咬狗的鬧劇，心裡沒有任何波瀾，隻有一片冰冷的平靜。
「鬧夠了嗎？」
我淡淡開口。
聲音不大，卻讓扭打的幾個人動作一僵。
我看著他們每一個人狼狽不堪的臉，平靜地宣布。
「今天的鬧劇，連同之前網上那個帖子的所有證據，我會一並交給公司法務部。」
「你們，好自為之，自求多福吧。」
說完，我不再看他們一眼，轉身挽住我爸的胳膊。
我爸拍了拍我的手，冷冷地掃了一眼亂糟糟的場面，在董總和王經理小心翼翼的引路下，帶著我離開了這個烏煙瘴氣的地方，開始對分公司進行正式的檢查和指導。
我知道，從這一刻起，我和徐妍那些人，將不再會有任何糾葛。
經過這件事，我爸覺得我在基層歷練得差不多了，對公司的基本運轉規則也有了深入了解。
他直接決定，
讓我結束分公司的任職，直接去總公司接觸管理崗位。
我點了點頭，胸中充盈著對未來的期待和澎湃的理想。
我知道，屬於我的廣闊天地才剛剛打開，我將在新的道路上越走越遠，越走越穩。
而那些心術不正的人，終將在他們自己制造的泥沼裡，腐爛發臭。
（完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