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笑得肆意。
“沒什麼。既然舍不得我走,就再送你們一句話。”
我甩開他的手,目光一一掃過他們。
“江晏霆,你以為你看中的是血統,舍棄的是工具。你很快就會知道,你丟掉的是一座挖不空的鑽石礦,卻撿起了一塊一文不值的玻璃渣。”
我又看向蘇曼青。
“你以為你學會了我的設計,就能取代我?呵,你連我的皮毛都沒摸到。我等著看你,怎麼把蘇氏珠寶變成一個笑話。”
最後,我看向蘇辰。
“小辰,我最後一次這麼叫你。希望當你知道全部真相時,不會為今天的選擇,
悔恨終生。”
我這一番話,讓在場的人再次竊竊私語。
“大小姐這是怎麼了?平時那麼強勢的一個人,今天怎麼這麼好欺負?”
“窩囊啊!就這麼認了?她但凡反抗一下,我們這些老家伙也會支持她的啊!”
“不對勁,這絕對不是蘇溫雅的風格。她肯定有後手。”
我明白這些老人的心思。他們跟了我多年,清楚我的行事作風。
眼下我被如此羞辱,卻平靜得像個局外人,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蘇曼青看我“認命”了,臉上的得意快要溢出來。她走過來,擺出女主人的架勢。
“我的好姐姐,我還以為你多厲害呢,
原來也不過如此!”
“你這輩子,輸得真徹底。男人、兒子、事業,沒一樣是你的!”
“行了,別在這兒礙眼了,滾吧!現在,蘇氏的一切,都是我們的了!”
蘇辰也滿眼冰冷地看著我,嗤笑一聲。
“虧我叫了你十八年媽,真是我的恥辱。早知如此,我十八年前就該認姨姨當媽!”
江晏霆更是指著大門,衝我厲聲嘶吼:
“滾!趕緊給我滾!”
我一聲輕笑,最後看了這三個跳梁小醜一眼,不緊不慢地轉身,走向會議室大門。
門外,不知何時已經圍滿了看熱鬧的員工。
他們看著我,指指點點,眼神裡充滿了鄙夷、同情和幸災樂禍。
“被趕出來了?真可憐。”
“可憐什麼,一個養女,能享福十八年,夠本了。”
“我怎麼覺得,這事兒沒那麼簡單呢?蘇氏要變天了。”
我沒理會這些議論,回頭看了一眼玻璃門上“蘇氏珠寶”四個大字。
呵。
等著吧,用不了多久,我就會親手把這四個字,砸個粉碎。
我會回來的。
他們恐怕忘了,我的設計天賦,從何而來。
我,蘇溫雅。
不,從今天起,我是林溫雅。
我外公,林嘯天,當代最偉大的珠寶設計大師,隱世家族林家的掌門人。
而我,是他唯一的繼承人。
6
我母親是外公唯一的女兒,她嫁給普通商人,隱姓埋名,是想過普通人的生活。
她去世前告訴我,外公一生心血都藏在林家的祖宅裡,那些失傳的工藝,無價的寶石,頂尖的人脈,將來都是我的。
我之所以待在蘇家十八年,不過是想體驗一下所謂的“家庭溫暖”,順便,把蘇家當成我進入國內市場的試驗田。
現在,實驗結束了。
外公早就盼著我回去繼承家業,隻是我一直以“蘇氏業務繁忙”為借口拖著。
我想,他一定很歡迎我,現在就搬回林家,陪他老人家安度晚年。
我的外公林嘯天,曾是歐洲皇室的御用設計師,他的名字,在國際珠寶界,本身就是一塊活招牌。
有他做後盾,
想碾S一個小小的蘇氏,比碾S一隻螞蟻還簡單。
這,才是我今天面對那三個蠢貨,波瀾不驚的真正底氣。
一踏進林家老宅,滿頭銀發、精神矍鑠的外公就扔掉手中的工具,大步朝我迎了過來。
“我的乖孫女兒,你總算肯回來了?怎麼回事,還拖著行李箱?”
想起剛剛在蘇氏受到的羞辱,我鼻子一酸,撲進了外公的懷裡。
“外公……我被趕出來了。”
我一句話,氣得外公吹胡子瞪眼。
“什麼?那幫有眼無珠的東西,敢把我的心肝寶貝趕出門?翻了天了!你等著,三個月,我保證讓他們在業內徹底消失!”
我趕緊扶著外公坐下,為他順氣。
外公都快八十了,可別氣壞了身子。
我把這些年的前因後果一說,外公更是心疼得直拍大腿,怪我太能忍,早告訴他,他當年就讓蘇家破產了。
我卻搖搖頭,說,好戲不怕晚。
我就是要看著那三個蠢貨,在爬到最高點,以為自己擁有一切的時候,再親手把他們的美夢,摔個粉碎。
那樣才過癮。
外公聽了,反而笑了,摸著我的頭。
“不愧是我林嘯天的孫女,夠狠,我喜歡。”
之後,我跟外公一邊喝著他親手泡的茶,一邊嘀嘀咕咕,商量著怎麼把蘇氏玩S。
不得不說,姜還是老的辣。外公的幾個點子,讓我嘆為觀止。
外公替我分析,蘇氏唯一的優勢,就是我這些年打造的品牌形象和設計風格。
而它最大的劣勢,
就是失去了我這個真正的靈魂核心,換上了三個志大才疏的蠢貨。
就算我們不出手,他們自己也能把自己玩S。
我們出手,隻是為了讓這個過程,更刺激,更迅速,更具觀賞性。
於是,第二天,一個自稱“陳先生”的神秘國際資本代表,就找上了蘇氏新任家主——蘇辰。
陳先生說,他代表的歐洲財團,非常看好蘇氏的品牌潛力,準備在亞洲市場大展拳腳,願意出資五十億,收購蘇氏30%的股份。
蘇辰一聽這個數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五十億?!買30%的股份?!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不過,我們的投資有門檻,我們隻投給有魄力、能做主的領導者。
蘇先生,你,能拍板嗎?”
7
蘇辰猶豫了。
“五十億……這麼大的事,我得跟我爸和我姨……我媽商量一下。”
陳先生故作不屑地笑了。
“你現在是蘇氏的董事長,連這點事都做不了主?那你這個董事長,當得也沒什麼意思。看來是我看錯人了,算了,我去看看別的公司。”
這一句激將法,瞬間點燃了蘇辰那點可憐的自尊心。
“站住!誰說我做不了主?五十億的投資,我拉來了,他們誇我還來不及!你等著,我馬上去準備合同!”
不過半天功夫,蘇辰就瞞著江晏霆和蘇曼青,大筆一揮,
籤下了股權轉讓協議。
陳先生回到林家,將籤好的合同遞到我手裡。
“大小姐,那個蘇辰,比我們想象的還蠢。拿到錢,連公司都沒回,轉頭就去訂了三輛頂級跑車,還包下了一整個私人會所開派對。蘇家有他,離完蛋不遠了。”
我拿出一張黑卡放到陳先生手裡。
“幹得不錯。下一步,盯緊江晏霆,他的弱點是貪婪和自負。我要讓他,親手把蘇氏的核心技術,賣給我。”
“是,大小姐!”
沒錯,這個陳先生,是我特意從華爾街請來的頂尖操盤手。
我要借他的手,把蘇氏的骨頭一根根拆下來。
當天,我就以“林氏集團”的名義,宣布進軍國內市場。
並且,高調發布了我的回歸首秀——“涅槃”系列。
這個系列,動用了林家失傳已久的“金絲羽衣”工藝,每一件作品,都巧奪天工,流光溢彩,瞬間引爆了整個珠寶圈。
蘇氏的股票,應聲下跌了十個點。
江晏霆和蘇曼青焦頭爛額,他們模仿我的舊作,推出的所謂“新品”,在我的“涅槃”系列面前,黯淡得像地攤上的玻璃珠子。
陳先生這時又出現了。
他告訴江晏霆,他所代表的歐洲財團,對蘇氏最近的表現非常失望,但他們看中了蘇氏手中一項獨家的“鑽石切割專利”。
這項專利,其實是我早年研發的,
技術並不算頂尖,但對於外行來說,聽起來很唬人。
陳先生表示,財團願意再出二十億,買斷這項專利。
江晏霆心動了。
公司股價暴跌,急需一筆現金來穩住局面。而且,他自負地認為,蘇溫雅的技術他早就吃透了,蘇曼青也學得差不多了,賣掉一個“舊專利”,換回二十億現金流,這筆買賣,血賺。
“陳先生,這項專利是我司核心機密,二十億……少了點。”
陳先生笑了。
“江總,據我所知,這項專利的原創者,蘇溫雅小姐,已經離開了。現在蘇氏的設計水平,呵呵……這項專利在你們手裡,跟廢紙沒什麼區別。二十億,是看在我們之前的合作份上。
給你三天時間考慮,過期不候。”
巨大的誘惑和羞辱,讓江晏霆徹底失去了理智。
他瞞著所有人,偷偷將專利賣給了陳先生。
他以為自己力挽狂瀾,卻不知道,他親手賣掉的,是蘇氏最後一塊遮羞布。
8
一個月後,蘇氏的資金鏈徹底斷裂。
那五十億的投資款,大半被蘇辰揮霍,小半被江晏霆投入到幾個無底洞項目裡,打了水漂。
他們偷賣公司資產的事情也終於敗露。
蘇曼青氣瘋了,當著所有高管的面,狠狠一巴掌甩在蘇辰臉上。
“你這個敗家子!我怎麼生出你這麼個廢物!五十億啊!就這麼被你燒光了!”
從小被捧在手心的蘇辰,哪裡受過這種委屈。
他捂著臉,
不敢置信地看著蘇曼青,瞬間暴跳如雷。
“你打我?你有什麼資格打我?!你跟我爸,除了會算計我媽,還會幹什麼?你們不也是坐吃山空,啃著我媽留下的老本嗎?你們跟我一樣,都是廢物!”
啪!
江晏霆也忍無可忍,反手又是一巴掌。
“混賬東西!我們把你捧上天,你就是這麼回報我們的?”
“你這個逆子!就算我和你媽什麼都不幹,守著蘇溫雅留下的家業也夠過幾輩子了!而你,不到三個月就敗光了一切!我們很快就要去喝西北風了!我沒有你這樣的兒子!”
“哈?你沒有我這個兒子?江晏霆,你以為我稀罕你這個吃軟飯的爹!告訴你,你連給我媽蘇溫雅提鞋都不配!”
說完,
蘇辰又惡狠狠地瞪向蘇曼青。
“還有你!你以為你配當媽?你隻知道用錢砸我,把我養成一個廢物!但凡我小時候多聽我媽幾句勸,也不至於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既然你們都不要我了,那好!我蘇辰,從今天起,跟你們一刀兩斷!我寧可去要飯,也不再回蘇家!”
看著這家人反目成仇,狗咬狗一嘴毛的精彩大戲,我差點要鼓掌了。
沒想到,蘇辰通紅著眼睛看著我,竟然“撲通”一聲,朝我跪了下來。
“媽!我錯了!我不該相信那兩個廢物的!你才是我親媽!我已經跟他們斷絕關系了,你收留我,好不好?”
如果說,剛剛看到他還有勇氣跟那兩個蠢貨決裂,我還高看他一眼。
那現在,他這副見風使舵,毫無骨氣的樣子,徹底讓我失望透頂。
我冷笑著,往後退了一步。
“蘇辰,你眼裡要真有我這個媽,當初就不會跟他們一起,把我像垃圾一樣扔出門。我問你,如果今天,我還是那個被趕出門的蘇溫雅,一無所有,你會跪下來求我嗎?”
“我……媽!我恨!我隻恨我不是你的親生兒子!否則,你一定會原諒我的,對不對?”
我滿眼嘲弄地看向一旁呆若木雞的蘇曼青。
“妹妹,事到如今,我想,也該告訴你一個藏了十八年的秘密了。”
蘇曼青瞳孔猛地一縮,渾身哆嗦起來。
“什麼……什麼秘密?
”
“當年,在你那場所謂的訂婚宴上,你親手戴上的那枚‘星河之戒’,其實是赝品。而我手上這枚,才是真跡。你處心積慮搶走的一切,從一開始,就是個笑話。”
我抬起手,露出中指上那枚在燈光下璀璨奪目的戒指。
“哦,對了,還有一件事。”
我頓了頓,看著他們三張瞬間失去血色的臉,一字一句地說道:
“蘇辰,也不是你的‘愛情結晶’,他跟我一樣,也是我從孤兒院領養的。”
9
這一連串的真相,像炸雷一樣,把那三個人徹底劈傻了。
良久,蘇曼青才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癱倒在地。
“不!我不信!都是假的!蘇溫雅,你這個賤人,你好歹毒的心啊!”
江晏霆也呼吸急促,SS地瞪著我,像是第一天認識我。
“你……你竟然騙了我們十八年!我真是小看你了!”
反應最激烈的是蘇辰。他雙拳緊握,目眦欲裂,血紅的眼睛SS地瞪著我,仿佛要噴出火來。
“你竟然也是領養我的!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既然我們都是孤兒,你為什麼不幫我,反而要害我?!”
“因為從一開始,你就選擇了他們,而不是我。”
蘇辰瘋了一樣朝我撲過來,大吼出聲:
“啊——我不管!
既然我們一樣,那你現在擁有的一切,也該分我一半!你的公司,你的錢,都該是我的!”
我冷笑一聲,身後的保鏢立刻上前,將他SS按住。
“你想多了。從你選擇和他們站在一起,羞辱我、驅趕我的那一刻起,我們之間,連那點同為孤兒的情分,都斷得幹幹淨淨了。”
最後,還是蘇曼青緩過一口氣,又哭著爬過去,抱住了歇斯底裡的蘇辰。
“好了孩子,別求她!不管怎麼樣,我才是最愛你的媽媽!跟媽媽走,就算再窮,媽媽也要你……”
兩人再次抱在一起,上演母子情深的戲碼。
我看著他們,冷笑著補上了最後一刀。
“你們回不去了。蘇氏的股權,
我已經全部收購。那座你們住了十八年的蘇家大宅,蘇辰也早在半個月前就抵押給了銀行,現在,也歸我了。”
“順便說一句,從今天起,這裡,改名叫林氏集團了。”
在一家三口絕望到扭曲的表情中,我坐上車,在保鏢的護衛下,揚長而去。
三個月後,那一家三口徹底流落街頭。
蘇辰因為欠下巨額賭債,當晚就被討債的打斷了腿,扔進了江裡。
江晏霆和蘇曼青則瘋瘋癲癲地成了乞丐,為了一個餿饅頭和野狗打架,一個被咬掉了耳朵,一個被抓瞎了眼睛。
沒捱過那個冬天,雙雙凍S在了天橋底下。
而我,陪著外公安享晚年,送走他後,正式接管了林家的龐大家業。
我沒有再相信所謂的愛情和親情,一個人,站在珠寶帝國的頂端,自由自在,活成了自己最喜歡的樣子。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