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什麼時候孩子才知道，考研不是為父母考的，是為他們自己考的。」
「別說三巴掌，我要是有這樣的白眼狼，我直接趕她出去了。」
「單身母親也不容易，她自己穿的衣服都好久沒買新的了，孩子怎麼好意思要絕版周邊這些高消費。」
……
輿論就是這樣容易被引導。
我想或許很多人並不在乎事實真相，隻是享受在互聯網當判官的感覺，又或許有的人隻是借機抒發自己對生活的不滿。
就算最後證明他們錯了，道了歉，但是那些對當事人造成的傷害真的很難徹底消除。
即使現在大部分人支持我，女兒也被網友罵得注銷了賬號，我也沒有多開心。
這隻是第一步，下一步趁著熱度我又開了一個帖子——
都怪我沒用，
跟著窮媽讓女兒受委屈了。隻要她開心，我願意放手讓女兒跟前夫，以後也不用她養老。
我一副受了傷還要為女兒著想的姿態，博得了很多人的同情。
我特別想讓女兒看看，她那個好爸爸究竟願不願養她。
不過前夫比我想得還過分，我發帖當夜他就帶著女兒回來找我了。
我打開門，似笑非笑地看著前夫和他身後怨憤的女兒。
「青青，跟你媽媽好好道個歉就算了，母女倆哪有什麼隔夜仇。」前夫推搡著女兒。
女兒裝S不開腔，腳一動也不動。
「算了，她的態度我已經清楚了，也怪我這個媽沒用，跟著我受苦了，今後跟你爸好好享享福。」我順手把早就收拾好的兩個行李箱塞到顧建國手裡，「正好你們來了，把她的行李都帶走。」
前夫發現我是來真的，
像摸到了燙手山芋，一下彈開，忙把女兒推到我面前。
「不行不行，我那兒亂糟糟的，住不開，青青快跟你媽道歉，她一個人孤孤單單多可憐。」
「我不，憑什麼？她讓人網暴我，現在姐妹們都說我沒錢買門票又沒錢應援，丟S人了。」
我微微一笑：「是啊，委屈青青了。她大學畢業了，按說不用監護人了，但她有權利重新選擇跟誰生活。」
「對了，考研我就不供她了，不過放心，我可以籤協議，以後生老病S都不用她管。」
女兒滿臉不屑：「誰會管你似的。沒你那幾個臭錢，我爸也會供我考研的。」
「對對，我知道的，你爸有錢又對你好，不會不養你的，對吧，顧建國？」
我和女兒都盯著顧建國，他急得滿頭大汗，一時又憋不出理由拒絕。
最後索性一把把女兒連同行李推回了我家門，
飛速轉身跑了，身手快得女兒都來不及反應。
「青青，你先再堅持一段時間，我回去跟你奶奶商量一下。」他邊跑邊喊。
女兒站在門口呆若木雞，轉頭看見我一臉嘲諷，她氣鼓鼓地咬著唇。
不知道是不是終於發現，她爸並沒有她想象中那麼愛她。
「你幸災樂禍什麼，別以為是我主動要回來的，要不是我爸心善，看你一個人可憐，他根本不會送我回來。你這種找人網暴親生女兒的惡毒女人，以後休想我叫你媽！」再對視，她眼裡全是恨。
我撲哧笑出了聲，攔住她正要進門的步伐：「行，正好咱倆都難受，我送佛送到西。」
半小時後，我親自帶著顧青青和她的行李，站在了前夫家門口。
4
女兒臉色更加蒼白，從小到大她一直以為自己是父母搶奪的寶貝。
畢竟，我無微不至地把她捧在手心，她爸每次見她也都哄著她，可能她以為自己是兩邊都想要的寶。
做夢都想不到，有天她會像皮球一樣，被父母踢來踢去。
見她不說話，也沒動作，我正要敲門，裡面的大吵聲就傳了出來。
「那個賠錢貨回來幹什麼？家裡現在窮的叮當響，沒錢給她買什麼演唱會門票！」
「看看她回來那幾天幹啥了，天天就捧著手機刷明星，一件家務不做，還要讓我給她做飯洗衣服伺候著，我是請了個祖宗？」
「要不是你賭博，我一把年紀還需要在外面給人當保姆掙錢還債，回來還得伺候她？你就是扶不上牆的爛泥！」
「大學畢業了還考什麼研究生，讓她趕緊出去打工掙錢，補貼家用，不行就找個男人嫁了，我這麼老了，也該過過退休生活了！
」
我聳聳肩：「看來你爸家挺熱鬧的，你們的家務事我就不便參與了。」
說完我轉身就要走，女兒卻衝上去狂踢大門。
前夫怒氣衝衝地打開門，見是顧青青，嘴裡停住了罵聲。
「青青？你怎麼又回來了？」
前夫還沒來得及說話，她奶奶顫巍巍地拄著拐杖走了過來，語氣尖酸刻薄。
「呦，大小姐又回來了？怎麼，你媽也不要你了？」
正無處撒氣的女兒怒極朝她撲了過去，抓著她頭發就開始撕扯。
「你個老不S的，就知道挑撥，要不是你，我爸能變成這樣嗎？我的演唱會門票錢都被你花了吧！」
她奶奶一開始沒反應過來，被打之後迅速抱著女兒扭打起來。
前夫本就在氣頭上，看到女兒居然敢打他媽，立馬加入了戰場，
上去就給了女兒幾腳。
母子倆雙面夾擊，女兒反被打得哭叫，拼命反擊中抓花了她奶奶的臉。
她奶奶從屋裡抄起一把掃帚，朝著女兒身上沒頭沒腦地打去。
還好我沒真走遠，全程觀看了這場鬧劇。
我抓拍了幾段精彩互毆的小視頻，反手發了朋友圈。
「一家人就是要戰鬥在一起！」
親朋好友不明所以，紛紛給我問號留言。
我統一解釋，前夫家因為女兒考研產生了矛盾，打得不可開交。
短視頻在親友圈和鄰裡間到處傳播，前夫和他媽多年經營起來的形象蕩然無存。
小地方圈子不大，背後好多人都對他們指指點點。
我也沒再管女兒最後去哪兒了，讓他們狗咬狗吧，我安心過自己的日子。
都這樣了，
女兒估計也不好意思再回來找我了，就是不知道打成這樣，她親爹還能不能容下她。
但我對她的了解還是不夠深。
在外面漂了兩天，無處可去的她半夜又灰溜溜地拖著行李回來了。
還好我早就換了密碼鎖，還安了攝像頭。
女兒看著鎖沉默了很久，拍了半天門沒給她開，她在門口又踢又罵了很久才離開。
她徹底離開之後，我一個人過輕松多了。
不用考慮她喜歡什麼，也不用當給她做飯洗衣服打掃衛生的老媽子，少了好多麻煩事。
幾個月後考研成績出來了，在小區遇到她同學，才聽說女兒居然沒過國家線。
她平時成績一般，但上一世她好歹也過了的。
這次估計多少換了環境，天天家裡雞飛狗跳的，能考好才是怪事。
不過這些跟我已經沒有關系，
我也沒多問。
她同學還跟我說，因為我和她爸爸都不給生活費，女兒找不到工作就去打螺絲去了，還認識了不少追星的小女孩。
她委婉提醒我，讓我管管顧青青，那些女孩抽煙喝酒樣樣都來。
我無奈地搖了搖頭，客氣感謝之後就離開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因果，我不會再幹預別人的命運。
我也想明白了，與其反思自己的教育出了問題，還不如說，顧家骨子裡的劣根性根本無法改變。
我不想再搭理女兒的一切，但沒過多久居然收到了前夫的短信。
說是為了鼓勵女兒走出陰影，要辦個「重塑信心」的小型飯局，點名要我賞光。
吃飯那天，我打扮的光鮮亮麗，就想看看前夫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我現在無事一身輕，也有闲錢給自己捯饬捯饬。
這些年跟著短視頻學了點穿搭，也懂得給自己化個淡妝，整個人看著精神了不少。
鏡子裡，連我自己都快忘了過去那個灰頭土臉的黃臉婆，起碼年輕了好幾歲。
聚會地點選在一家茶樓，門口，前夫裝模作樣地站在那兒，他媽則拄著拐杖，一臉慈祥地陪著，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麼溫馨家庭劇。
上次為了青青回他們家的事，一家人差點沒把房頂掀了，這才過了多久，他們就又開始恩恩愛愛了，真是臉都不要了。
我走到門口，前夫先是愣了一下，眼神在我身上轉了好幾圈，才擠出一個笑容。奶奶眯著眼睛，上下打量我，陰陽怪氣地開口：「呦，這不是林藝嗎？打扮得這麼漂亮，這是要勾引誰去啊？」
還沒等前夫反應過來，女兒的聲音就從裡面傳了出來：「林藝，你來幹什麼？誰讓你來的？
！你還有臉來參加我家的聚會？」
「聚會？我可沒那個闲工夫。我隻是想看看，你考研失敗之後，你爸又想出什麼幺蛾子來騙錢。」
女兒氣得直跳腳，看見我手上拎著的名牌包，更是瞬間破防了：「你竟然有錢買這麼貴的包？還穿這麼好看的衣服，你不是說沒錢給我買演唱會門票？果然我爸說得對，你早就想甩掉我這個拖油瓶好嫁人了是吧？」
「你要這麼想，我也沒辦法。」 我懶得跟她吵，一副無所謂的態度。
前夫趕緊攔住暴跳如雷的女兒，在她耳邊嘀咕了幾句。她頓時安靜下來，哼了一聲，不再說話。
我走進包廂，隨便找了個角落坐下。
沒過多久，就看到女兒興高採烈地拿著張演唱會門票進來，跑到我面前炫耀：「看，這是我爸送我的演唱會門票，是內場前排哦！可貴了，
你肯定買不起吧？」
我心裡冷笑，演唱會門票？顧建國還真是舍得下血本。
他自己嗜賭成性，欠了一屁股債，估計這錢又是從哪裡坑蒙拐騙來的。
正想著，前夫就走到主座，開始了他的表演。
他先是聲情並茂地回顧了顧青青這些年的「努力」，又表示雖然這次考研失敗了，但是他相信女兒是最棒的，將來一定會有更好的發展。
接著，他又拿出那張演唱會門票，說這是送給女兒的禮物，希望她能放松心情，重新振作起來。
在座的都是前夫的親戚朋友，誰不知道他是個什麼貨色，我周圍隱隱有竊竊私語的聲音傳來。
「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顧建國居然這麼大方。」
「估計又是想借著女兒的名頭，到處撈錢吧。」
我的思緒回到臺上，
女兒正抱著前夫，哭得梨花帶雨。
「爸，你對我真好！我一定會努力的，不會讓你失望的！」
奶奶也湊了過來，拉著女兒的手，語重心長地說：「青青啊，奶奶知道你心裡難受，但是咱們不能氣餒。這次沒考上，下次再考就是了。隻要你努力，奶奶相信你一定能成功的！」
我在心裡冷笑，真是祖孫情深啊。
可惜了，前夫和奶奶都不是什麼善類。
顧青青要是知道他們的真實目的，估計哭都哭不出來。
果然沒幾天，我就在貼吧看到了顧建國被曝光欠下巨額賭債的帖子。
債主們把前夫的照片、身份證號、家庭住址都發了出來。
帖子下面，罵聲一片。
有人說他是「賭狗」，有人說他是「人渣」，還有人說他「活該」。
我冷笑一聲，
關掉了帖子。
顧建國沉迷賭博，早就已經走火入魔。
接下來的日子，前夫為了籌錢，可謂是絞盡腦汁，什麼損招都想得出來。
他先是賣掉了家裡僅剩的老房子，結果沒幾天就輸光了。
然後，他又開始向親戚朋友借錢，可是大家都被他騙怕了，根本沒人願意借給他。
走投無路之下，他把主意打到了女兒身上。
聽說他為女兒找了一個煤老板，煤老板也答應給他還債。
女兒當然不同意，她還想著嫁給偶像呢。
前夫惱羞成怒，對她拳打腳踢，罵她是個「白眼狼」、「賠錢貨」，說自己養她這麼大，真是白養了。
當天晚上，女兒就跑出家，前夫追她的過程，兩人再次發生爭執，女兒直接將顧建國推下了天橋，還報警宣稱前夫是失足墜橋。
警察很快就介入調查，但是由於缺乏證據，一時之間也無法確定顧建國的S因。
我則好心地提供了證據，將自己「不小心」自拍視頻給了警察，背景正是女兒推顧前夫的那一幕。
警察立刻展開調查，很快就將女兒抓獲歸案。
在確鑿的證據面前，女兒不得不承認了自己的罪行。
前夫的S訊讓他媽一下就瘋了，被親戚送去了瘋人院。
而我沒有了拖累，全身心撲在工作和投資自己身上，很快順利升職。
經濟情況明顯好轉，慢慢也攢下一些錢。
人生苦短，還是把自己照顧好更重要。
反正我也不求大富大貴，隻要老了存款夠跟姐妹一起住個舒適的養老院就行。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