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軍戰敗,蕭王按照我的身形繪制了無臉美人圖送到父皇手上,指明要畫中女子前去和親。


 


第一世,大皇姐暴瘦二十斤換嫁,被蕭澈五馬分屍,頭顱被懸掛在城牆上。


 


第二世,二皇姐削骨改面替嫁,被蕭澈做成了人彘。


 


第三世,她們驚恐地將我推出去。


 


“他真正愛的人是你!”


 


使者看著我和畫中女子輪廓完全重合,滿意地點點頭。


 


皇姐們終於癱坐在地上,松了一口氣。


 


後來蕭澈給了我滔天榮寵,讓我成為蕭國最尊貴的皇後。


 


可就在我臨盆那日,他親手將長劍刺入我的腹部。


 


“我要娶的從來都不是你,你也配生下我的孩子?去S吧!”


 


再睜眼已經是第四世,

這一世我們早早扮醜,臉上塗滿暗瘡與黑斑。


 


使者皺眉掩鼻,視線在我們三人間反復遊移。


 


“君王明示,和親人選就在你們之中。”


 


1


 


我們三人匆匆瞥了眼畫中的女子,便慌忙收回目光,低下了頭。


 


我們縮在一團驚恐地面面相覷。


 


父皇膝下隻有我們三位嫡公主,如果都不是我們……蕭澈那個暴君到底要娶誰?!


 


父皇凝視著那幅無臉美人圖微微一怔,試探地開口:


 


“蕭王的心儀之人……確定是朕的公主?”


 


使者冷哼一聲:


 


“王上曾在宮宴上對畫中美人一見鍾情,打聽一番才知她是皇宮中的人,

若不是公主還能是誰?”


 


他視線如刀刮過我們塗滿瘡斑的臉,語帶譏諷:


 


“你們這般模樣,莫不是故意扮醜?欺瞞君王,你們可擔得起我國十萬鐵騎的代價?”


 


他故意拖長的聲音在大殿回蕩,嚇得父皇連連擺手幹笑,“使者說笑了。”


 


父皇打量著我們三人古怪的妝容,皺起眉頭。


 


他看向大皇姐,“你不是一向仰慕蕭王嗎?怎麼一句話也不說。”


 


大皇姐連連搖頭,“不!我如此胖肯定不是畫中美人,入不了蕭王的眼!”


 


父皇把頭轉向二皇姐。


 


二皇姐嗓音抖得破碎,“絕對不是我!我臉盤這般寬大,絕無可能!”


 


父皇長嘆一聲,

最後目光落在我身上。


 


“之前宮宴上,朕看你和蕭王相談甚歡......”


 


沒等父皇說完,我連忙跪地打斷,“父皇,我不嫁!”


 


前世的記憶如帶刺的藤蔓絞緊心髒。


 


宮宴那夜,我曾對蕭澈一見傾心。


 


他放下君王威儀,和我相談甚歡。


 


眼裡流露出滿滿的愛意。


 


讓我誤以為他是真的心悅於我,想娶我。


 


於是我懷揣滿心痴妄,披上嫁衣,做了他親口求娶的新娘。


 


成為尊貴皇後的那一年,我覺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可就在我臨盆那日,他親手將長劍狠狠刺入我高高隆起的腹部。


 


“我要娶的從來都不是你!你也配生下我的孩子?

去S吧!”


 


他眼底翻湧著我看不懂的狂怒。


 


血浸透了鳳榻,一屍兩命,我躺在血泊中含恨而S。


 


到S也沒想明白,蕭澈真正要娶的人是誰?


 


前世的劇痛如冰錐鑿骨,我卻比任何一刻都清醒。


 


我又重復了一遍,聲音很是堅決:“我不嫁!畫中美人真的不是我!”


 


使者皺起眉,“王上有令,要娶的人必須出自皇宮!”


 


“給你們三日時間考慮。”


 


“王上對此次聯姻極為看重,已下榻行宮,三日後會親自將和親公主迎回去。”


 


他將那幅無臉美人圖留下後,便轉身離開了。


 


2


 


原本爭了幾輩子的三人,

這回難得抱團想商量對策。


 


還沒等說上幾句,父皇便進來了。


 


他盯著我們三張洗得幹幹淨淨的臉,眉頭皺得S緊。


 


“之前把臉塗成那樣扮醜,是鬧哪一出?”


 


大皇姐縮著脖子,支支吾吾道:“回父皇,我、我......已經有心上人了。”


 


“我也是!我早就和心上人私定終身了。”


 


二皇姐搶著接話,急得像是晚說一句就要被綁上花轎抓去和親。


 


“你!你們!”


 


父皇一巴掌拍在桌上,氣得手直哆嗦。


 


他揉了揉額角,最後目光落在我身上:“青禾,你說!這到底怎麼回事!”


 


忍了許久,

我們還是將前三世的悲慘下場告知了父皇。


 


父皇愣了好久,才慢慢信了我們的話。


 


他腿一軟,跌回椅子裡。


 


一想到自己寵大的女兒一個個S在蕭澈手裡,他眼圈都紅了。


 


“那蕭王……到底看上誰了?”


 


我們三個齊齊搖頭。


 


大皇姐哆哆嗦嗦舉起手:“要是三天後交不出人……蕭澈會不會真帶兵打進來,把咱們滅國啊?”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咬了咬牙率先出聲,“蕭澈那個暴君隻是說了要娶的人出自皇宮,又不是一定得是我們。”


 


二皇姐一把捂住我的嘴,急得直搖頭。


 


“快別說了!

你忘了使者說的話了?要是敢欺騙蕭澈,我們都是S路一條!”


 


二皇姐盯著我,眼神復雜,“當初宴會上隻有你和蕭澈說上話,除了你沒別人了。”


 


“你確定蕭王要娶的人不是你?那美人圖的輪廓分明是你!”


 


我幾乎尖叫出聲,“怎麼可能是我!我被他捅穿肚子一屍兩命!如果他要的是我還會S我嗎?!”


 


被二皇姐這麼一說,我突然靈光一閃。


 


趕緊叫人把那張無臉美人圖鋪開在桌上。


 


“說不定……我們能從這幅畫裡找出蕭澈真正想娶的人。”


 


屋裡所有人都湊過來盯著畫瞧,可看了半天還是一頭霧水。


 


我指著畫卷,

聲音陡然提高:“你們看!畫中美人分明在跳舞,怎麼可能是我?我根本不會跳舞!而且——”


 


盯著畫布,我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我咬著唇,思路漸漸清晰,“我得回當時的宴會場地看看!找找有沒有人見過畫中人的真容!”


 


“之後……還得想辦法去一趟行宮,和蕭澈見上一面,探探他的口風。”


 


3


 


可之前宮宴的場地早就被打掃得一幹二淨,所有人都說沒見過畫中的那位美人。


 


我捏緊那張美人圖,暗自罵道:“這畫連五官都沒有,誰能認出來啊!”


 


於是,在皇姐們飽含感激與欽佩的目光中,

我獨自走向行宮。


 


沒人知道,在和親之前,當蕭澈還是蕭國質子時,我們曾私定終身。


 


他那時牽著我的手,在月下發誓:“此生隻你一人。”


 


這次,我必須問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本想翻牆潛入,卻被侍衛當場扣住,押到了蕭澈面前。


 


再見到蕭澈時,他正為桌案上那幅新的美人圖點上最後一筆。


 


和送來的圖一樣,隻有輪廓,沒有五官。


 


看見我時,他先是一怔,隨即漾開溫潤的笑意:“公主竟然會行偷雞摸狗之事?”


 


我整了整衣袖,強抑住發顫的指尖:“你要娶的人,是我嗎?”


 


他動作微微一頓,目光卻仍落在畫上。


 


“本王待你的心意,

還不夠明白嗎?”


 


“為了你,我戰勝後什麼都不要,隻想求娶你一人,這難道還不夠真摯?”


 


他聲音輕柔,像在說情話。


 


他抬手指向四周,“你看,這些都是我為未來妻子所畫的。”


 


我敏銳地聽出了他話裡的意思。


 


他說的是未來妻子,但並沒有說他的未來妻子是我!


 


滿牆懸掛的無臉美人圖,每一幅輪廓都像我,卻都有一點不同。


 


我指向那處細微的差異,直視他:“你要娶的,根本不是我,對嗎?”


 


他身形一僵,隨後緩步走近。


 


溫柔地捧起我的臉,指尖輕輕地撫過我眼角。


 


“當然是你,我要娶的那個人一直是你。


 


望著他柔情似水的眼睛,我有一瞬間的恍惚。


 


曾經,他真的待我很好。


 


因母妃身份卑微,我自幼便是宮裡最不受寵的公主,皇姐們的欺辱、宮人的冷眼從不曾少。


 


隻有蕭澈會耐心聽我哭訴,容我露出所有的脆弱。


 


他會悄悄懲治欺負我的人,手把手教我防身的招式。


 


我便這樣一點點陷了進去,那時覺得,若能嫁他此生足矣。


 


可我也清清楚楚地記得,他掐著我喉嚨時那張扭曲的臉,嘶吼著:


 


“你也配代替她?!”


 


“一個無才無德的蠢公主,也配成為我的皇後?”


 


“我答應過她,此生隻與她有子嗣!你和這孽種,都得S!”


 


他溫熱的唇落在我眼角,

我渾身一顫,猛地清醒。


 


強忍著惡心後退一步,我強裝鎮定迎上他的目光:“那你為何……從不畫完我的臉?”


 


話未說完,他已轉過身,聲音平淡得聽不出任何情緒。


 


“夜深了,回去吧。兩日後,我們有的是時間相處。”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害怕他徹底失去耐心後,立馬要將我滅口!


 


匆匆行禮,幾乎是逃出了行宮。


 


剛回宮,父皇與皇姐們便圍了上來:“情況怎麼樣?打聽到什麼了?”


 


我點點頭,又搖了搖頭。


 


兩位皇姐急得同時開口:“到底什麼意思?蕭澈究竟要誰嫁?我們能不能不嫁?”


 


我緩緩看過她們每一張臉,

聲音輕了下來。


 


“嫁是一定要嫁的,隻是要嫁的那個人,是......”


 


4


 


我還沒說完,大皇姐便暴跳如雷,“你瘋了!你不會是想讓我們再嫁一次吧?”


 


二皇姐渾身發抖,哭得滿臉是淚。


 


“蕭澈就是個魔鬼!我這輩子就算剃頭當尼姑也絕不再嫁他!”


 


我搖搖頭,“放心,我不會讓你們去嫁給他的。”


 


大皇姐難以置信地看著我,“難道你要自己嫁?那跟送S有什麼兩樣!”


 


“難道你忘了他前世怎麼殘忍S害你了嗎?”


 


父皇也滿眼通紅地勸我:“青禾,

是父皇從前冷落了你……可你也不能拿命去換短暫的安寧啊!”


 


“大不了朕拼了這條老命,也絕不讓他帶走你們任何一個!”


 


看著他眼中真切的父愛,淚水模糊了視線。


 


但我還是搖了搖頭。


 


二皇姐擦掉眼淚,慌忙地拉住我的手問:“難道你要偷梁換柱,讓宮女替嫁?”


 


“要是被蕭王知道咱們胡亂塞了一個人給他,他絕對會S了我們的!”


 


“我可不想S啊啊啊——”


 


她聲音發顫:“要不……我們逃吧?”


 


我輕輕回握她的手:“身為公主,

又怎麼能拋下百姓獨自逃生?”


 


“更何況蕭國如今兵強馬壯,幾乎無人能敵,我們又能逃到哪裡呢?”


 


“現在唯一的路,隻有先下手為強!”


 


“父皇。”我轉過頭。


 


這兩個字一出,屋裡瞬間安靜了。


 


皇姐們倒抽一口冷氣。


 


父皇下巴都快掉下來:“你……你該不會想讓朕嫁吧?!畫上明明是女子,休得胡鬧!”


 


我哭笑不得,“不是,父皇誤會我了,你聽我說。”


 


“我是讓你去辦一件事……”


 


我湊到他耳邊,

低聲說了幾句話。


 


他神色逐漸凝重,隨後重重點頭,轉身快步離去。


 


皇姐們指向自己,“那我們要做什麼?”


 


我目光堅定地看向她們。


 


“你們隻需要在和親當日裝出一副悲痛欲絕的樣子,讓所有人都以為坐上花轎的人是我!”


 


她們面面相覷,雖然滿心疑惑,卻也沒再多問些什麼。


 


畢竟,沒有人比我更了解蕭澈。


 


和親當天,我拉住父皇低聲問,“那件事辦妥了嗎?”


 


父皇鄭重地點了點頭。


 


我緩緩握緊拳頭,唇角微揚。


 


這一次,我倒要看看蕭澈還怎麼要我們的命!


 


大皇姐忍不住拉住我:“好皇妹,別再賣關子了……要嫁給蕭澈的那個人究竟是誰?


 


我將那幅無臉美人圖在桌面上鋪開,手指輕輕指向畫中美人眼角的那顆痣。


 


我抬眼看向她們,“那日我去見蕭王,他曾特意撫摸和親吻我的眼角。”


 


“直到我發現畫中美人眼角,有一顆痣。”


 


“可我們三人的眼角根本沒有痣!”


 


我的指尖輕撫過畫中飛揚的衣帶,“而且,這姿態分明是在跳失傳已久的霓裳羽衣舞!”


 


我深吸一口氣,聲音清晰落地:


 


“他要娶的人確實出自皇宮,隻是這個人……我們誰都沒想到,她是......”


 


5


 


“出來吧!

”我輕輕地拍了拍手。


 


當那名女子緩步走入時,皇姐們瞬間睜大了眼睛,震驚得一個字也說不出。


 


父皇身形晃了晃,險些沒有站穩。


 


兩位皇姐對視一眼,慌忙將我拉到一旁,壓低聲音:


 


“青禾,你……你是不是弄錯了?!”


 


“那可是蕭王!怎麼會喜歡她?!”


 


“要是被蕭王知道我們欺騙他,一定會S了我們的!”


 


我又怎麼會不知道蕭王的殘忍手段?


 


父皇也隻匆匆瞥了那女子一眼,便移開視線,聲音發沉:


 


“青禾,此事荒唐。蕭王絕對不會喜歡她的!”


 


“你們還是速速離開,

朕絕不眼睜睜看你們跳進火坑!”


 


我用力握住皇姐們冰涼的手,安慰道:“放心,她可不是普通人。”


 


“你看她眼角那顆痣,這次絕對錯不了。”


 


眼前的女子一身紅衣,眼尾那顆痣,如一滴凝固的朱砂,在陽光下格外分明。


 


皇姐們的目光落在那顆痣上,又猛地看向桌上畫卷中美人眼角那一點墨痕。


 


呼吸,漸漸平緩下來。


 


我輕聲叮囑:“記住,一定要讓所有人都相信,坐上花轎的人是我。”


 


她們望著那顆痣,終於,緩緩點了點頭。


 


我走上前,親手將那方殷紅的蓋頭覆在蘇茵頭上。


 


俯身在她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字字清晰:


 


“踏出周國國境之前,你若發出半點聲響,我可不保證,你會是什麼下場。”


 


我指尖微微收緊。


 


蓋頭下傳來一聲極力抑制的、雀躍的輕聲應下。


 


“吉時已到——”


 


百姓目送著迎親隊伍遠去,人人眼中含淚:


 


“青禾公主舍身為國,是我們的大恩人啊……”


 


“願公主此去平安,一世順遂……”


 


皇姐們悽切的哭聲隨風飄散。


 


蕭澈端坐馬上,目光掃過顫動的轎簾,眼底掠過一絲冰冷的恨意,卻又轉瞬即逝。


 


我與皇姐們站在城牆上,看著隊伍漸行漸遠,終於松了半口氣。


 


可當夜,我剛準備歇下。


 


兩名蒙面黑衣人破窗進來,粗暴地將我拖走。


 


我剛想喊救命,就被黑衣人一掌將我打暈......


 


6


 


再次睜開眼時,我正躺在一間陌生的客棧廂房裡。


 


一眼望去,屋裡凌亂地掛著刺眼的紅綢。


 


地上衣物散落,杯盤狼藉。


 


空氣中彌漫著黏膩的愛欲還未散開。


 


而當我看清立在床邊的人時,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凍結。


 


蕭澈冰冷的手SS掐住我的脖子,眼底翻湧著駭人的戾氣。


 


“本王此生最痛恨的便是欺騙!”


 


“你竟敢胡亂塞一個人給我?青禾,你當真以為隻要你身處皇宮,本王就要不了你的命了嗎?”


 


我強壓下心裡的恐懼,扯出一個冰冷的笑。


 


“一直被欺騙的人難道不是是我嗎?那女子不就是你心心念念的意中人嗎?”


 


我掃過一地凌亂,聲音輕得像刀:“蕭王,昨夜……忍得很辛苦吧?”


 


他手上一僵,猛地松開了我。


 


我趴在床上大口地喘息,指節卻悄悄攥緊了袖中暗藏的銀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