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夜晚黑燈瞎火的,我也看不清,根本不知道花轎上的人不是你。”
“你知道的,我等了這天等了很久,可你為何要找別人替嫁?”
我一雙眼SS地盯著他。
“什麼替嫁,你要娶的人不就是她嗎?她眼角那顆痣和你畫上的美人絲毫不差。”
“蕭王放心,你要娶的是和親公主,她早已被父皇收為義女,如今她是周國名正言順的公主了。”
“和蕭王甚是相配。”
我看著他神情微動,緩了語氣:“這回,總可以把我放了吧?”
他怔了一瞬,
忽又猛地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
“你休想!”
“我要娶的,從來都是你!”
他滿眼的偏執,將我狠狠拽向身前:
“隻要我們生米煮成熟飯,你便是本王的女人人!便是同時迎娶兩位公主,又如何?”
他細細密密的吻落在我的脖頸上,帶著滾燙的侵佔欲。
我用盡全力掙開,揚手狠狠甩在他臉上!
清脆的掌摑聲在室內炸開。
他緩緩抹去嘴角血漬,眼底卻燃起更駭人的火焰,嘴角勾起一抹陰鸷的弧度。
“青禾……你的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
我挺直脊背,
強壓著顫抖迎上他的目光:
“蕭王若有這般闲情,不如先回頭看看你的後方,可還安穩?”
話音未落,一名侍衛踉跄衝入,手中高舉一封密信:
“王上!八百裡加急——!”
7
蕭澈一把奪過密信,目光掃過紙面。
拳頭猛地攥緊,指節捏得青白。
他抬頭雙眼通紅地SS盯住我,咬牙切齒道:“劉國大軍壓境……是你搞的鬼!”
我迎著他的目光,輕輕笑了:“是。”
這就是我之前讓父皇做的事。
我與劉國君王劉琮錫締結婚盟,兩國聯手,共同討伐蕭國。
故意將蕭澈親自迎回和親公主的消息放出去。
蕭國京城兵力空虛,人心浮動之時,便是劉琮錫長驅直入之機,一舉進攻蕭國!
我揚起下巴,一字一句清晰落下:
“我與劉琮錫已經換過婚書,如今我是他的人。”
“蕭澈,你最好立刻安然無恙地送我回去。”
我盯著他驟然收縮的瞳孔,“若敢動我分毫,周、劉兩國大軍,必踏平你蕭國每一寸疆土!”
他滿目猙獰,嘶聲怒吼:“你為何要背叛我?!”
我冷笑出聲,“背叛?”
“你真當我不知道,你和那個叫蘇茵的女子,早就苟合多年?
”
那日試探之後,我便徹底明白了他想娶的人究竟是誰。
我去了冷宮最深處的偏院。
破敗宮室裡,住著一個妝容濃豔的女子。
我一開始也是不相信的。
堂堂蕭王,怎會痴戀一個被父皇厭棄、打入冷宮的廢妃?
直到我看見她眼角那顆痣。
直到她見到我,竟急急迎上來問:“是不是阿澈……他來接我了?”
我便更加篤定蕭澈的心上人就是她!
我怔住,而後緩緩點頭。
從蘇茵顛三倒四的敘述裡,我知道了真相。
她說自己並非此世之人,是“穿越”而來。
因滿口“人人平等”“自由戀愛”的異端思想觸怒父皇,
被打入冷宮囚於此。
可她毫不慌張。
但她不惱,她知道後續的“劇情”如何發展。
也知道蕭澈日後會吞並周國,成為一方霸主。
於是她費盡心機,與當時還是質子的蕭澈制造一次次“偶遇”。
用那些離經叛道的新奇念頭,讓他沉溺,讓他痴迷。
直到那時我才明白。
蕭澈曾給過我的那點溫情,從來都隻是利用。
在他眼裡,我不過是個又蠢又好用的棋子,一件助他逃回蕭國的工具罷了。
蕭澈一把抓住我的手,將我拉回了現實。
他聲音裡竟透出一絲罕有的慌亂,“青禾,你聽我解釋,這都是誤會。”
“我要娶的人隻有你一個,
我又怎麼會真的喜歡一個被棄冷宮的廢妃?”
“隻要你願意跟我走,我便立刻將她打入冷宮,從此消失在你面前......可好?”
我一根一根掰開他的手指,冷冷抽回手。
還未開口,房門被猛地撞開。
蘇茵一身嫁衣凌亂,滿臉淚痕地撲了進來。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8
蕭澈眉頭緊鎖,先命侍衛將我牢牢看住。
隨即一把拽過蘇茵,將她拖進了隔壁廂房。
她癱跪在他腳邊,雙手卻SS攥住他的衣擺。
整個人哭得渾身發抖,聲音嘶啞:“我在冷宮裡等了你整整八年啊,阿澈……”
“你知道冷宮的日子有多難熬嗎?
”
“我本以為終於等到了你,沒想到你卻告訴我,要將我打入冷宮?”
她的聲音嘶啞破碎,字字泣血:
“你的心難道是鐵做的嗎?你忘了我們曾經在月下說的話了?”
“你忘了你發過誓,要讓我成為你最尊貴的皇後嗎?!”
當初剛“穿越”而來的蘇茵,不知天高地厚,在宮中高談“人人平等”。
禍從口出,被怒不可遏的父皇打入冷宮。
就在她心灰意冷時,卻看見瘦弱的蕭澈被一群皇子圍著踢打辱罵:
“蕭澈你就是一個被丟棄的質子,這輩子隻能爛S在周國!”
“別妄想還能回到蕭國的那天!
”
“在周國,你就隻配給我們當狗!記住了嗎?”
蘇茵聽見“蕭澈”這個名字,忽然想起了什麼。
她撿起石頭狠狠砸過去,嚇得皇子們四散而逃。
她扶起滿臉是傷的少年,將懷裡僅剩的半個饅頭塞進他手裡。
自那日後,蕭澈常偷偷潛入冷宮。
兩人在破敗的庭院裡,聊那些驚世駭俗的“新思想”,聊宮牆外的天地。
他曾跪在滿月下,握緊她的手起誓:
“總有一日,我要讓你站在我身邊,做我唯一的皇後。”
……
蕭澈終於再難抑制,一把將她緊緊擁入懷中,聲音放得極柔:
“阿茵,
你聽我說。”
“這隻是權宜之計……你明白的,我的王位還未坐穩,眼下需要周國的支持。”
可蘇茵根本聽不進去,拼命掙扎,眼淚糊了滿臉。
他捧起她的臉,目光深深望進她眼底。
“阿茵,看著我。我答應過的事,何時食言過?”
“你先當我的寵妃,好不好?”
“如今你畢竟是周國廢妃的身份,若直接立後,滿朝文武定會激烈反對……”
他聲音低下來,帶著不易察覺的疲憊:
“我賭不起了。這些年我是怎麼熬過來的,你最清楚……你能懂我的,
對嗎?”
“你信我,等周青禾幫我穩住局勢,我便立刻處置了她,把後位完完整整地交到你手裡。”
他指腹輕撫過她湿潤的臉頰,一字一句:
“我心裡的人,從來隻有你。”
蘇茵抽噎著仰起臉:“你……說的可是真的?”
蕭澈舉起右手,神色肅然:“我蕭澈在此立誓,若有一字虛言,天打雷——”
“別說了!”蘇茵急忙用手指按住他的唇,眼波流轉間含嗔帶怨。
“我信你就是了……”
兩人緊緊相擁,
氣息交纏,房間裡滿是曖昧的氛圍。
就在這時,門外驟然傳來侍衛驚惶的嘶喊:
“王上,不好了!青禾公主跑了!!!”
9
早就趁他們在爭吵時,我用早早備好的蒙汗藥將看門的守衛放倒。
我按照前世的記憶,我早已讓父皇暗中為我備好快馬。
我怎會傻到留在原地,成為蕭澈拿捏兩國的人質?
我不停地揮動著鞭子,恨不得下一刻就逃離蕭澈的魔爪。
可馬蹄聲還是如雷般追了上來。
一支箭嘯然掠過,我的馬悽厲嘶鳴,轟然倒地。
蕭澈手段狠辣,一箭射S了我那匹快馬。
又硬生生將我逼到了懸崖邊緣。
蕭澈勒馬在前,聲音壓著怒意:“青禾,
事到如今你退無可退!”
“隻要你跟我回去,你逃跑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我向崖邊又退半步,碎石滾落深淵:
“回去?再讓你S我一次嗎?”
山風卷起我的衣袖,我朝他揚起一個決絕的笑:
“我周青禾今日寧可跳崖粉身碎骨,也絕不再做你的棋子!”
“不!”蕭澈滿眼驚恐和心痛,做不得半分假。
竟真實得讓我有一瞬恍惚。
那裡面,究竟有幾分是怕失去我,又有幾分是怕失去唾手可得的江山?
我緩緩閉上眼睛,向後傾去。
腰間卻猛地一緊!
一道長鞭凌空卷來,將我牢牢拽回堅實的懷抱。
抬眸撞進一雙深邃的眼睛裡。
男人五官冷峻,眸光卻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柔。
劉琮錫的手臂穩穩環住我,聲音沉而暖:
“小傻瓜,你的命就這麼不值錢?竟然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
他抬眼望向蕭澈,語氣驟寒:“敢動我的妻子,找S!”
雙方殊S搏鬥,劉琮錫將我抱上馬背上後,拉起手上的弓箭。
箭簇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趁蕭澈分神的一剎,一箭射中了他心髒的位置!
我轉頭時,正對上蕭澈驟然渙散的目光。
那裡面竟有一閃而過的……懊悔與愧疚?
蕭澈往後傾倒,整個人重重摔下了懸崖!
風聲灌滿耳朵。
那一刻,壓了三世的巨石,終於從心頭轟然滾落。
劉琮錫將我小心抱下馬背,低頭細細查看我身上的擦傷。
“阿禾,疼不疼?”他指尖極輕地拂過我腕上淤青,眉頭蹙得緊。
我看著他眼中幾乎滿溢的心疼,微微一愣。
明明是第一次見面,他對我的感情怎麼就......那麼深?
後來,在搖曳的火苗下,他低聲告訴我緣由。
很多年前的一場宮宴,他不慎落水,是我這個不起眼的小公主奮力將他救下。
“那時你渾身湿透,發髻都散了,卻還急著問我冷不冷。”
他笑了笑,眼底有溫柔的光。
原本,他上一世剛準備要向我提親。
誤打誤撞,我卻成為了蕭澈的皇後。
所以,他悄悄藏起了自己的愛意。
在遙遠的另一個國土默默祈願,願我一生能平安順遂。
直到我慘S的消息傳來。
他飲下鸩酒,隨我而去。
“你也重生了?”我驚訝地問。
他鄭重地點了點頭,握住我冰涼的手。
“還好這一世,我還來得及。”
“還好,我救下了你。”
其實,無論他是否愛我,我都會嫁他。
我要的是權柄,是復仇,是將命運徹底攥回自己手中。
至於情愛,早在三世鮮血裡,涼透了。
可他掌心傳來的溫度,卻讓我已S的心,輕輕顫了一下。
我被劉琮錫接回了劉國,
七日後便會舉行成婚大典。
蕭澈墜崖身亡的消息傳遍軍中,蕭國士氣徹底潰散,兵敗如山倒。
不過數日,蕭國疆土已盡歸劉國。
可大婚前一日得到密報,蕭澈並沒有S!
10
他的命可真硬!
我SS攥緊拳頭,指甲深陷掌心。
這一次我一定讓他S無葬身之地!
大婚當日,典禮至半。
一道身影忽從侍衛列中暴起,直衝向殿中新娘。
“阿禾!快跟我走!”
可他不知道,紅色蓋頭下的人並不是我。
蓋頭飄然落地。
可紅綢之下,卻不是我的臉。
我身著鳳袍,緩緩走上前。
“蕭澈,你也有看走眼的時候!
”
我停在他面前,望進他驟然縮緊的瞳孔:“你還是這般自負,認定一切盡在掌控。”
我太了解他了。
凡是他決心要做的事,便是血流成河也定要做到。
所以,我早就在等著他來了。
我右手抬起,輕輕一揮。
早早埋伏在梁上和柱後的弓箭手瞬間現身,朝著蕭澈射去無數隻箭!
盡管蕭澈武術精湛,可他身上仍帶著傷。
幾招躲避之下,再也沒有還手之力。
一根,兩根……無數根,將他釘穿在原地!
我看著曾經不可一世的蕭澈口湧鮮血,踉跄跪倒,心中湧起滔天的快意。
他猛地咳出一口血沫,赤紅的雙眼SS盯住我:“為什麼……”
我俯下身,
匕首寒光一閃,狠狠捅入他的腹部。
嘴角揚起冰涼而暢快的笑意:
“你還有臉問為什麼?”
“因為我和皇姐們曾S在你的手上!”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
而我卻沒有給他任何思考的機會,一刀又一刀狠狠地刺入。
每一下都帶著三世積壓的恨。
“這一刀是你欠大皇姐的,她被你五馬分屍,頭顱被掛在城牆上三月!”
“這一刀是你欠二皇姐的,她被你做成了人彘,求生不得求S不能!”
“這一刀是你欠周國百姓的,你鐵蹄所至,多少人家破人亡!”
“這一刀是你欠那未出世的孩子的,
你親手用劍刺穿了他!”
“這一刀是你欠我的,我掏出一顆心給你,你卻讓我S不瞑目!”
眼眶燙得發疼,我嘶聲低吼:“蕭澈,你該S!”
“去地獄裡,慢慢贖你的罪吧!”
他滿臉血汙,瞳孔漸漸渙散。
雖然他不知道那些在這一世從未發生過的事。
卻在最後一刻,極輕地動了動唇:“……對……不起……”
我冷冷勾起唇角,甩手將染血的匕首擲在地上。
“髒。”
真髒。
冷眼看著他徹底咽了氣,我緩緩直起身。
這一世,我終於手刃仇人,報仇雪恨了!
他那鮮紅的血為我和劉琮錫大婚,染上最濃烈的紅。
我成了劉國最尊貴的皇後,劉琮錫將萬千寵愛盡付於我。
此後數十年,劉周兩國再無戰火,百姓安居樂業,四海清平。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