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那嬌生慣養的繼妹要嫁給鎮北王衝喜。


 


她怕鎮北王克妻,哭著不肯。


 


繼母便將我綁了,塞進花轎。


 


洞房夜,沒等來鎮北王蕭訣,卻等來了他六歲的外甥,小皇孫蕭景瑞。


 


他叉著腰,奶聲奶氣地宣布我的S期。


 


“我舅舅快S了,你這個衝喜的,也得殉葬。”


 


“我勸你不如自己了斷,還能留個全屍。”


 


此後,他日日來我院中。


 


今天拔光我的花,明天摔S我的鳥。


 


直到那天,他當著我的面,撕了我亡母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我看著漫天紙屑,對他笑了。


 


“殿下,你舅舅中的毒,隻有我能解。”


 


“但現在,

我不想了。”


 


......


 


紅燭燃盡,蠟淚凝成一灘。


 


我沒等來我名義上的丈夫,鎮北王蕭訣。


 


等來的是他六歲的外甥,當朝小皇孫蕭景瑞。


 


他用那番話給我定了S期。


 


整個王府的下人都聽見了。


 


他們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已經入土的S人。


 


送來的早飯是一碗餿掉的粥。


 


“王妃,將就用點吧,別餓著上路。”


 


送飯的婆子皮笑肉不笑。


 


我沒說話,將粥倒在門口。


 


婆子臉色頓變,啐了一口,罵罵咧咧地走了。


 


“不過是個替嫁的庶女,還真當自己是主子了!”


 


“等王爺一咽氣,

她就得下去陪著,神氣什麼!”


 


我關上門,隔絕了那些汙言穢語。


 


我不能S。


 


至少現在不能。


 


夜深,我換上夜行衣,潛入主院。


 


蕭訣的房間裡藥味濃重,混著一絲血腥甜。


 


他躺在床上,面色灰敗,呼吸微弱。


 


若不是胸口還有一絲起伏,他與S人無異。


 


我從袖中取出我娘留給我的銀針包。


 


我娘是西域神醫的關門弟子,我從小耳濡目染,盡得真傳。


 


我捻起一根銀針,刺入他頭頂的百會穴。


 


“你最好爭氣點,多活幾天。”


 


“我能不能自由,全看你了。”


 


我施展的是獨門針法七星續命,能暫時封住他心脈的毒。


 


為他,也為我自己,爭取一線生機。


 


第二天,天剛亮,蕭景瑞就帶著一群小太監衝進了我的院子。


 


“給我砸!”


 


他一聲令下,小太監們就衝向了我院裡那幾盆蘭花。


 


那是我娘生前最愛的品種,我從家裡偷偷移栽過來的。


 


“住手!”


 


我衝出去,卻被兩個身強力壯的太監SS按住。


 


我隻能眼睜睜看著那些名貴的蘭花被連根拔起,花盆被砸得粉碎。


 


蕭景瑞走到我面前,抬腳碾碎了一朵完整的花。


 


“你這個災星,也配養這麼好看的花?”


 


“我舅舅就是被你克的!你一來,他都開始吐黑血了!”


 


管家聞聲而來,

卻隻是站在一旁,冷漠地看著。


 


“王妃,殿下年幼,您多擔待。”


 


我氣得渾身發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血來。


 


蕭景瑞見我沒反應,似乎覺得無趣。


 


他眼珠一轉,盯上了掛在廊下的鳥籠。


 


那是我娘留給我的畫眉鳥,已經養了五年。


 


“這隻鳥吵S了!”


 


他搬來凳子,站上去,取下鳥籠。


 


他打開籠門,抓出那隻受驚的畫眉,在我面前高高舉起。


 


“你說,它會不會飛?”


 


他笑著,然後猛地將鳥摔在地上。


 


畫眉鳥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一抹鮮紅,染紅了青石板。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

一片空白。


 


蕭景瑞拍了拍手,從凳子上跳下來,一臉得意。


 


“你看,它不會飛。”


 


“跟你一樣,都是廢物。”


 


他帶著他的人揚長而去,留下滿地狼藉。


 


我跪在地上,顫抖著手捧起那隻小小的、尚有餘溫的身體。


 


血,從我的掌心和鳥的身上,一同滴落。


 


府裡的下人見小皇孫如此,對我的欺辱也變本加厲。


 


午飯和晚飯,送來的都是殘羹冷炙。


 


我一口沒動。


 


我不能倒下。


 


時機未到,我必須忍。


 


2


 


一連下了三天雨。


 


蕭景瑞沒來。


 


王府安靜得可怕。


 


雨停了,

院子裡的泥地被衝刷得一片狼藉。


 


我跪在泥地裡,一片一片地撿拾著母親的信。


 


那封信被他撕碎後,又被雨水浸泡,早已不成樣子。


 


上面的字跡暈開,紙張脆弱得一碰就碎。


 


可這是我娘留給我唯一的遺物。


 


是我活下去的,唯一的念想。


 


“喲,要殉葬的女人在玩泥巴!”


 


蕭景瑞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他一貫的惡意。


 


他帶著他的伴讀,一個看起來比他大幾歲的少年,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


 


他一腳踩在我剛剛拼湊好的幾片信紙上,得意地碾了碾。


 


“你娘都S了,還留著這破紙有什麼用?”


 


我抬起頭,眼睛裡布滿血絲。


 


“拿開。


 


我的聲音沙啞,像破舊的風箱。


 


他被我的樣子嚇了一跳,但很快又恢復了囂張。


 


“我就不拿!你能怎樣?”


 


他甚至變本加厲,彎腰搶過我手中所有的紙片。


 


“不如我幫你燒了,讓她在下面也暖和暖和!”


 


他笑著,當著我的面,將那些碎片撕得更加粉碎。


 


無數白色的紙屑,像一場絕望的雪,紛紛揚揚地撒向空中,然後落入泥濘。


 


“你那個S鬼娘的牌位在哪?”


 


他還在叫囂。


 


“本殿下幫你一起送她上路!”


 


那一刻,我腦子裡最後一根弦,斷了。


 


世界安靜了。


 


我聽不到他的叫罵,看不到他得意的臉。


 


我隻看到那些在泥水中掙扎的,我母親最後的字跡。


 


我慢慢地,從泥地裡站起來。


 


臉上沒有一絲血色,眼神卻平靜得可怕。


 


我看著漫天飛舞的紙屑,看著他那張因得意而扭曲的臉。


 


我對他露出了一個極其溫柔的笑。


 


“殿下,你知道嗎?”


 


我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到他耳朵裡。


 


“你舅舅中的毒,叫日落,西域奇毒,無藥可解。”


 


蕭景瑞愣住了。


 


我繼續微笑著說:“這種毒,普天之下,隻有一個人能解。”


 


“就是我。”


 


“但現在,

我不想解了。”


 


我的話音落下,他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


 


他被我從未有過的笑容和語氣嚇得後退了一步。


 


但皇家的尊嚴讓他立刻惱羞成怒。


 


“你胡說!你這個惡毒的女人,你敢咒我舅舅!”


 


他指著我,對身後的太監尖叫。


 


“來人,給我掌嘴!撕爛她的嘴!”


 


幾個太監猶豫著上前。


 


我沒有躲,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看著他眼底深處,那無法掩飾的恐懼。


 


他怕了。


 


這就夠了。


 


他越是害怕,我心裡的恨意就越是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快意。


 


你毀了我最後的希望。


 


那我就撕碎你最後的救命稻草。


 


我們,一起下地獄吧。


 


3


 


當晚,我沒有再去蕭訣的房間。


 


我將母親的牌位擦拭得一塵不染,點上一炷香,坐在窗邊,一夜未眠。


 


第二天,王府的天,塌了。


 


“不好了!王爺吐血了!黑色的血!”


 


一個丫鬟的尖叫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整個鎮北王府亂成一鍋粥。


 


腳步聲,哭喊聲,命令聲,不絕於耳。


 


太醫院院正,李院正,帶著所有太醫火燒火燎地趕來。


 


他們進進出出,端著一盆盆黑血,每個人的臉色都難看到了極點。


 


王府上下人心惶惶。


 


下人們看我的眼神,從之前的鄙夷、冷漠,變成了深深的恐懼。


 


他們竊竊私語,

說我是真正的災星,是索命的厲鬼。


 


我坐在院子裡,給自己泡了一壺茶,悠闲地看著這一切。


 


院門被一腳踹開。


 


蕭景瑞衝了進來。


 


他眼睛通紅,頭發散亂,第一次沒有了往日的囂張和跋扈。


 


他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小獸,衝到我面前,抓住我的衣袖。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這個毒婦害我舅舅的!”


 


他的聲音嘶啞,帶著哭腔。


 


我輕輕拂開他的手,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熱氣。


 


“殿下忘了?我隻是個衝喜殉葬的,哪有這等本事。”


 


我抿了一口茶,茶香清冽。


 


“我不過是,不想救了而已。”


 


我抬眼看著他,

一字一頓。


 


蕭景瑞渾身劇烈一顫。


 


他想起了我昨天說的話。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幹二淨,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你……你敢!”


 


他色厲內荏地喊道。


 


“我舅舅要是S了,你也得S!你全家都得陪葬!”


 


我笑了。


 


發自內心的,暢快的笑。


 


“好啊。”


 


“殿下不是天天盼著我殉葬嗎?”


 


“正好,黃泉路上,我陪著你舅舅,不孤單。”


 


“至於我的家人……”


 


我頓了頓,

看著他慘白的臉。


 


“把我綁上花轎的繼母,還是眼睜睜看著我被送S的父親?”


 


“他們巴不得我S呢。”


 


蕭景瑞徹底崩潰了。


 


他眼裡的最後一絲強硬也碎了。


 


恐懼像潮水一樣將他淹沒。


 


“你不能……你不能這樣……”


 


他語無倫次,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下來。


 


“求求你……救救我舅舅……”


 


這是他第一次,對我用求這個字。


 


可太晚了。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現在知道求了?”


 


“你撕我娘遺信,摔S我的鳥,看著下人給我餿飯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會有今天?”


 


“蕭景瑞,你和你舅舅的命,現在都在我手裡。”


 


“可我,不想要了。”


 


李院正正好從主院出來,滿臉頹敗。


 


他看到蕭景瑞在我院裡,快步走過來,對著他搖了搖頭。


 


“殿下,王爺他……毒氣攻心,已經……準備後事吧。”


 


蕭景瑞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他猛地回頭看我,眼神裡是全然的絕望。


 


然後,他轉身,

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哭聲響徹整個王府。


 


我知道,他去搬救兵了。


 


4


 


不到一個時辰,宮裡的儀仗就到了王府門口。


 


明黃的旗幟,金頂的轎撵,陣仗煊赫。


 


麗貴妃盛裝而來,鳳目含煞,滿臉焦急。


 


她甚至沒去主院看她弟弟,而是直接衝進了我這個偏僻破敗的院子。


 


她一見我,不問青紅皂白,厲聲喝道:


 


“就是你這個賤人,克了我弟弟!”


 


她身後的掌事嬤嬤揚起手,一巴掌狠狠扇在我臉上。


 


“啪”的一聲,清脆響亮。


 


我沒躲。


 


臉頰火辣辣地疼,嘴角瞬間嘗到了血的腥甜。


 


我硬生生受了這一巴掌。


 


我抬起頭,冷冷地看著眼前這個雍容華貴的女人。


 


“貴妃娘娘若覺得打S我,王爺就能活,請便。”


 


我的聲音不大,卻像冰錐,刺破了她的怒火。


 


麗貴妃一愣。


 


她從我的眼中看不到絲毫畏懼,看不到求饒,隻有一片S寂。


 


一片讓她心驚的S寂。


 


她想起兒子哭著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