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她幫了鄒武，兩人逃脫後，易容離開京城，正往西域去，打算尋找無霜墨的解藥。
我很期待她千辛萬苦到了西域，找到無霜墨的解藥，結果發現原來的解藥解不開現在臉上的無霜墨時的場景，那一定好笑極了。
而在這個過程中，她又被御香樓的人找到了兩次，如今臉上有三處墨痕，看起來像個花貓。
為了讓鄒武幫她，她委身於鄒武。
我真好奇，要是陸煜找到了她會怎樣？
那一定精彩極了。
20
我通知御香樓暫停追S，錢照付，等待時機重啟追S。
沒多久，顧飛煙被陸煜的人找到，帶到了京城。
我在這一天，光明正大地拜訪了陸府。
曲禾跟在我身後，
身邊還有我給她請的師父，兩人護衛著我，姿態高昂地去往宴客廳。
我看著熟悉的亭臺樓閣，覺得陸家好像破敗了。
上一世的陸家枝繁葉茂，花草茂盛，亭臺樓閣上的彩繪定期有人修復描補，池塘的水有人定期清理過濾，水中的閣樓也是要刷桐油維護的，一草一木都看得出用心。
可如今，陸家的一切都顯得灰頭土臉。
我進去的時候，鄒武被打倒在地，一條腿以扭曲的姿勢彎曲著。
顧飛煙頭發披散著，一雙眼睛含淚看著陸煜。
陸煜抬起她的下巴，問她解藥呢？
顧飛煙咬牙不肯說。
陸煜一把掀開遮住她臉的面紗，整個人瞪大了眼睛，驚愕地松開手，一連退了幾步，跌坐在圈椅上。
「怎麼會這樣？怎會？」
我心情舒暢地欣賞著這一幕，
心裡的濁氣散了好多。
顧飛煙扭頭看見我，迅速戴上面紗，控訴道：「都是她，是這賤人毀了解藥。」
我笑道：「顧姑娘，你可沒有說真話啊，當時我明明給了你選擇……」
「住口住口，不許你說，你不要再說了。」顧飛煙捂住耳朵。
「說！」陸煜怒喝。
我坐下來，愜意地欣賞著他們的暴怒，臉上笑吟吟的。
看吧，我也可以快樂從容的，隻要我的仇人過得足夠慘。
阿彌陀佛。
回頭給靜念庵捐點錢。
陸煜見我閉口不言，將怒火發泄到了顧飛煙身上。
「說啊！你為什麼不說？」
顧飛煙咬S不說。
地上趴著的鄒武忽然吐出一口血，冷笑道：「她自然不敢說，
因為……」
「鄒武！」顧飛煙尖叫。
鄒武卻毫不理會她，自顧自地說道：「因為那解藥隻剩了一份，李湘君讓她選將解藥給你，還是她自己用，呵，陸煜，顧飛煙選了自己。哈哈哈哈哈，她選了自己。」
顧飛煙面如S灰。
陸煜如遭雷擊。
鄒武瘋狂大笑，敵人的挫敗令他興奮。
但笑著笑著，他淚流滿面。
「顧飛煙，你讓我惡心，我竟為了你這樣的女人害了我師父師娘，若重來一世，我要S了你，我定要將你碎屍萬段。」
他咆哮出聲。
顧飛煙嘴唇顫抖，哀求地看著陸煜。
「煜郎，不是這樣的，我太害怕了，我怕你嫌我醜，不要我，我真的很害怕。」
陸煜咬牙切齒，
「你不相信我？」
顧飛煙愣了愣，旋即尖叫質問。
「你讓我怎麼相信你？我和你才分開多久，你就要娶妻，你對我如此三心二意，憑什麼還要我相信你？若不是我大鬧婚宴，你和李湘君早就雙宿雙飛，那時你還想得起武林中還有一個顧飛煙在等著你嗎？你當初對我一見傾心，難道真因為我救了你，還不是你見色起意，我愛惜自己容顏有什麼錯？今日果，是你三心二意造成的，錯不在我。」
21
顧飛煙是我的敵人。
但我此刻佩服她。
她這樣的人，大概永遠都會睡一個好覺。
滿堂寂靜。
所有人都仿佛失了力氣。
陸煜絕望道：「女子容貌如何，有什麼重要？你想要的不過是夫君的寵愛，我可以給你。可你知道我臉上有了墨痕會怎樣嗎？
我這一輩子都做不了官，陛下會忘了我這一號人，我陸家會被踢出京城權貴之列，侯府的爵位到我這一代就結束了。我做出一番成績，才能求得陛下開恩，讓我們的兒子襲爵。可因為你的私心，這一切都毀了，我們的兒女怎麼辦？你想過嗎？」
他混淆了前世今生。
他反應過來，已經沒了解釋的欲望。
顧飛煙迷茫而錯愕。
我淡淡道：「誰說女子的容貌不重要？女子的容貌隻是偶爾給別人看看，最重要的是給我們自己看。你想體體面面地活在這世上，難道我們女子不是人，不需要體面漂亮地活在世上嗎？呵！可笑！」
顧飛煙道：「沒錯，我無錯。」
我：「……」
難得，這輩子竟然和敵人統一了戰線。
我覺得無趣極了。
我拍拍手，進來了一對捕快，託起鄒武便往外走。
鄒武是朝廷重犯，我發現鄒武被陸煜捉拿後，立刻遣人報告京兆尹，如此，我得了京兆尹五十兩賞銀。我給那些跟隨的捕快，隻求他們等等，讓我看完了戲，再進來捉人。
鄒武低頭被帶走，看也沒有看顧飛煙一眼。
路過曲禾身邊時，他低低地說了一聲對不起。
曲禾退開，生怕染上髒東西。
我離開陸府，走之前，告訴陸煜。
「西域有解藥，顧飛煙認得。」
「李湘君，我不信你。」
我笑了笑，「呵，那又如何？你不也一樣要去做。」
陸煜此人極其自負，明知是火坑，依舊會去跳一跳。
他會和上一世的我一樣，到處尋醫問藥，卻一無所得，滿懷希望，
又落得失望滿懷。
鄒武被投入大牢。
沒多久，作為典型案例，被判問斬。
他S的那天，我們都很忙。
等忙完，才發現他S了。
他對我們來說，已經是一個無足輕重的人了。
鄒武S後，陸煜讓人押著顧飛煙去西域尋藥。
而我開啟了御香樓的追S計劃，等顧飛煙到了西域之後，整張臉已經沒有幾塊白淨的肌膚。
所有人都覺得她奇怪，以為她生了惡疾，都躲著她走，對她指指點點。
而她對陸煜從一開始的真心想為他求解藥，變成了恨不得他去S。
因為陸煜剛開始還請了御香樓的對頭保護她，後來，他付不起錢了，隻能撤掉保護。
他的人眼睜睜地看著顧飛煙被欺負，剛開始還象徵性地跺一下，後來，
就在旁邊看著。
顧飛煙從一開始的逃避躲閃，變得認命。
人一旦認命，就是滑向深淵的開始。
我想，就算她在西域找到了解藥，恐怕也不會帶回來給陸煜了。
更何況，那解藥難尋，她多久能找到呢？
再後來，陸煜勾結官員打壓我的鋪子。
他僱了地痞前來鬧事，又讓官吏前來打壓。
我對此冷淡處之，因為我已經將陸家的所有鋪子都擠得活不下去，錢夫人已經開始變賣鋪子，而我收購了幾間。
我讓人將那些地痞和官吏統統圍了。
然後靜靜等著好消息。
很快，宮裡皇後娘娘的心腹太監親自送來了一塊牌匾，上面寫著：天下義商。
22
這些年，天災人禍不斷。
我求母親帶我進宮見了皇後，
願意奉上這些年我經營所得幫助賑災。
那天，皇後娘娘看了我很久。
她笑道：「這位姑娘倒是似曾相識。」
一句話，讓我的眼淚掉了下來。
上一世，我火燒山莊，S了該S的人，讓世人知道了我的冤屈，皇帝判我S刑，我並沒有害怕。
S人償命，這是我應得的。
我內心深處最恐懼的是，我要以陸家婦的身份S去，到了陰曹地府，也會被寫成陸家婦，那對我來說是莫大的侮辱。
是皇後召見我，主動問我，是否想和離。
我點頭應是。
她看我良久，緩緩點頭。
「你會得償所願，去吧！」
我恍恍惚惚地離開，我的腳受了刑，我走得很慢，聽到皇後身邊的宮女問她：「皇後娘娘，S夫是大罪，您怎麼還賞她恩典。
」
「她是個好孩子，隻是沒有遇到好人，泥人尚且有三分火氣，她如何不能報復？」
我S的時候，心裡一片寧靜。
我想，我遇到了一對好帝後。
我生在一個不錯的時代，可惜沒有遇到不錯的人。
若有來生……
若有來生……
讓我過得好一些吧。
老天爺，求求了。
重生一世，我報仇，掙錢，拉攏人心，結交權貴，唯有皇後娘娘不是我想報恩，就能報恩的。
我積攢了三年的錢財，才覺得足夠有能力站在她面前。
我進宮前，其實很想驕傲地告訴她，這三年我有多拼,這三年，我做了多少事。
我報復的陸家變賣家產。
讓錢夫人氣得生了病。
讓陸蓮至今無人上門求娶。
至於陸煜,如今在一個皇子府裡求了個小小的差事，隻希望能押對寶,將來跟隨新主翻身。
我還掙了很多很多錢，足夠她從容地應對災難。
可當我真的站在她的面前,忽然發現自己什麼話都說不出來，隻能隨著母親跪拜行禮。
直到她這句話出口,眼淚汩汩流下。
前世今生的情緒一剎那間統統湧來。
我哭得不能自已。
母親怕我失儀，急忙求情。
皇後卻擺擺手，命人端了熱水和帕子,等我哭夠了,才緩緩道：「好姑娘，你怎麼了？」
我離開皇宮時，內心仿佛有一顆糖，甜甜地散發出芳香。
皇後收了我的捐贈,也回了我兩份禮：
一個是天下義商的牌匾,
日後我經商將暢行無阻。
另一個便是將賑災的事情給了七皇子，若不是陸煜侍奉的四皇子。
四皇子自知自己因為陸煜被連累,連忙將陸煜踢出了自己的幕僚隊伍。
陸煜約我見面。
我拒絕了。
我很忙,已經沒有多少時間分給過往了。
對我來說,每一天都是嶄新的、充滿陽光的一天。
五年後,陸家被奪爵，收回曾經的侯府。
錢夫人病倒。
彼時的陸蓮已經嫁入一個小門小戶，日子過得緊巴,聽聞陸煜上門借錢給錢夫人看病,她縮在屋裡假裝不在。
陸煜不得不自己外出賺錢奉養老母。
而京城大，居不易。
沒多久，錢夫人病逝，陸煜買不起墓地,不得不賣掉最後的家產安葬了陸母。
但這時他還有一絲心⽓，想要等顧⻜煙從西域帶回解藥。
於是，我命⼈將解藥送到了顧⻜煙的手上,顧⻜煙欣喜若狂,將藥抹在臉上，可是,沒⽤……
她將一整瓶藥抹完，都發現沒用，⼤喜之下是大悲。
顧⻜煙絕望地S在了西域。
陸煜等了一年⼜一年,終於等沒了那一絲心氣。
再後來，我領著我可愛的⼩⼩⼥兒去靜念庵上香。
靜安師太笑吟吟地摸著她的頭發,誇贊道：「⼩姑娘,長得真好，命更好。」
小小⼥兒露出可愛的⼩虎⽛嫣然一笑。
下⼭回京，路遇乞丐。
女兒說：「他好可憐。」
我看著邋遢的陸煜，淡淡道：「寶寶,不要隨便同情別人,你不知道你同情的是人，
還是鬼。」
把你的善良留給真正需要的人,而不是看起來可憐的人。
不過，別怕！
娘親會陪著你⼀起長大，共享這盛世繁華。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