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細究我的話後，冷笑一聲。
「竟然有點小聰明。」
我湊近她，仔細打量：「上次叫你吃老鼠藥你吃了沒？」
「如果皮下不是老鼠，應該有膽子吃吧？要不要我現在點外賣買一瓶？」
「你不吃就代表你承認你皮下是老鼠哈。」
夏安安不是以前的夏安安。
姚奶奶告訴我，夏安安耳後有塊淺粉色胎記，我剛剛湊近看了，這個「夏安安」並沒有，她是偽裝的。
或許，我們應該叫她「系統」。
方才在車上系統拼命阻止我，然後「夏安安」就火速趕到。
每次夏安安出現，系統就會下線。
系統演技並不好，她們說話風格太像。
我質問：「真正的夏安安在哪裡？
你怎麼能取代她？」
系統冷笑一聲：「作為這個小說世界的管控者，沒有什麼是我做不到的。」
「感謝我的主人，賜予我區別於其他廢鐵的精華。」
每個小說世界都有一個高科技系統作為管控者，不幸的是，我們所存在的世界的管控者生出了類似於人類的意識。
可它幹什麼不好，偏偏渴望得到人類的愛情。
於是它取代了原女主夏安安。
原本所有系統都不能幹涉小說世界的軌跡，它們的任務是保證世界平穩運行，一遍又一遍。
這個系統卻還是冒著被發現的風險，讓原本的夏安安消失，還讓我家破產，讓我父親受傷。
它違反了組織規定，下場隻會是被銷毀掉。
如今小說世界已經崩壞，組織早晚會發現它的所作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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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氣急敗壞對我吼。
「如果不是你！一切怎麼會變成這樣！」
「我就應該讓你去S！」
我面露嫌惡：「你個蠢貨，男主就算沒有愛上女配，也不會愛上你。」
「你頂著別人的臉，還妄想得到什麼真愛？還高科技，高級智障嗎？」
「你再有靈性我也得通知一下畜牧場哈。」
「……」
系統打又打不過我，罵又罵不過我，堂堂一屆高科技，隨意玩弄別人命運的掌控者，哪裡受過這種氣。
於是它竟然從包裡掏出一把刀，朝我捅過來。
「那我就S了你，再抹去所有人的記憶！」
但它忘了，它選擇了一副柔弱纖細的軀體。
也忘了——祁衍還沒S呢，他可不是它的人。
於是刀很快就被祁衍奪下來。
而後又被我拿在手裡。
幾乎是沒有猶豫，我狠狠一刀捅在它的腹部。
詭異的是，沒有血，甚至沒有任何液體湧出來。
果然，這副軀體不知道是用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做的。
可是，系統能感到疼痛。
它尖叫一聲，捂住腹部，痛得整個人控制不住地蜷縮起來。
「想做人類，那就應該好好體會每一種感受，明白什麼叫疼了嗎？明白什麼叫痛苦了嗎？」
「你輕易讓一個活生生的人消失，輕易對我的命運下結論，我也這麼痛。」
我沒有手下留情，刀子抽出來，又捅進去。
「你一直在我腦子裡，是否也感受到了我的絕望？」
被迫接受自己隻是小說裡的惡毒女配，
接受自己會有無比悽慘的結局。
家裡破產，家人的生命受到威脅，為了保命，我被迫離開心愛的人，被迫傷害心愛的人。
無數個深夜，我枯坐到黎明，隻覺得痛苦不堪，絕望而沒有出路。
系統整張臉慘白，獰笑：「哈哈哈哈，看見你那麼慘，我隻覺得可笑！還以為你會跳樓呢。」
它的語氣滿是懊悔：「我怎麼就沒讓你去S呢？要是讓你的命換父母的命，你一定會毫不猶豫去S吧？」
「抱歉，你得先S在我前頭了。」
我拔出刀，狠狠插進它的心髒。
系統渾身劇烈顫抖，痛苦到極點後，閉上了眼睛。
我松了力氣，看見眼前的電子垃圾慢慢變成灰燼消失。
一切終於塵埃落定。
21
系統消失後，我把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告訴祁衍。
他聽完後，起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懂他的意思，連忙跟上他。
祁衍讓司機開車回家。
我們坐在後排，車中間升起擋板，他閉目養神。
而我大氣不敢喘，希望他能慢慢接受這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都親眼看見了，他不會不相信的。
但這段時間我是真的傷害了他。
我很愧疚，很難過，良心很痛。
所以一回家，我就衝到廚房門口，扯開笑容。
「那個，我給你做頓晚飯吧。」
祁衍看我一眼，沒說話，上了樓。
等我打開冰箱，才明白他那一眼包含的是什麼。
……我什麼也不會做呀。
但是話已經放出去了，
現在又正是尷尬的時候。
我蹲著咬手指想了半天——準備點外賣。
反正祁衍在樓上，到時候再神不知鬼不覺地把外賣盒扔了。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商家知，外賣員知。
我正精挑細選，忽然被人拎了起來。
扭頭一看，祁衍換上了家居服，冷著臉把我推出廚房。
然後打開冰箱，拿出要用的菜。
我隔著玻璃門看著他忙碌的背影。
口水有點流出來了——祁衍身材真好啊。
寬肩，圍著圍裙的公狗腰很細，那雙腿比系統的命還長。
祁衍以前常常給我做飯，手藝很好。
我猜到了現在他是一個人獨居，他不喜歡家裡有外人，但是每天會有阿姨來做飯和打掃衛生。
菜端上桌，色香味俱全。
我主動給祁衍夾菜，雖然他的表情不溫不火，但是也沒不知好歹到把菜夾走，隻是安靜地吃完。
飯後，我殷勤地想去洗碗。
祁衍沒理我，修長的手指沾上泡沫，慢慢把所有盤子洗淨。
我想了想，從背後抱住他的腰。
「祁衍，對不起，我錯了。」
他頓了頓，把最後一個盤子放好，回頭，垂眸望著我。
我踮起腳，扶著他的肩膀，親了親他的側臉。
努力用水靈靈的眼睛裝可憐。
「寶寶，對不起……」
「你瘦了好多，我好心疼。」
祁衍把我的手拿下來，薄唇輕啟：「去洗澡。」
他神色自然，我卻愣住了。
這麼直接切入正題嗎……
才剛吃完飯能劇烈運動嗎……
算了，
就當補償，我不反抗就是了！
22
祁衍洗完澡後，我已經側躺在床上。
他的床上有他身上好聞的味道，我將整個人埋進被子，貪婪感受他的氣息。
我沒有說的是，這段時間我也非常非常思念他。
祁衍關上燈後，也躺了下來。
我有點緊張。
祁衍從背後抱住我，一隻手環住我的腰，我的頭靠在他胸前，兩人緊密貼合。
我聽見他很輕地喟嘆一聲，近乎不可聞。
除此之外，再無動靜。
我按著心跳等了一會，然後發現——祁衍好像真的隻是想睡覺……
算了！你不主動我來！
我正要轉身，卻被按住。
祁衍抱得更緊，
幾乎將我整個人揉進懷裡。
他嗓音微啞，語調有點溫柔，緩慢地說。
「明虞，我很多天沒有睡個好覺了。」
「……」
我立刻乖巧地不再亂動，並且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心髒又酸又脹。
「對不起……」
「我整晚都睡不著覺，睜眼想著你，閉眼也都是你。」祁衍慢慢地說，「可你是個花心的壞女人。」
我鼻尖酸澀起來：「那你知道我壞，為什麼還想我？」
他頓了下：「你不壞，都是假的，我就知道你是騙我的。」
「明虞，說你那天說的話都是假的。」
我一下沒反應過來：「嗯？」
「說，你說的都是假的，都是騙我的。」
祁衍不依不饒：「你說呀。
」
「都是假的，都是騙你的，我是為了氣走你故意說的。」
「對不起，我錯了，我不應該那樣傷害你。」
「祁衍，我很愛你。」
我的嗓音哽咽起來：「被你愛，從來都不是痛苦的事情，我覺得很幸福。」
祁衍低低地笑了一聲，胸腔震動。
沉默片刻，我問：「那你原諒我了嗎？」
「嗯。」
喉間酸澀，他那麼輕易就原諒了我。
黑暗會將人的感官放大數倍，我聽見耳邊有微弱的哽咽聲。
而後，有一滴涼涼的液體落在我的脖子上。
「你哭了？」
祁衍松開了我，坐起身，飛快將眼角淚水抹去。
而我起身打開壁燈，心疼地皺眉。
「對不起寶寶，真的對不起，
不要哭好不好？」
祁衍抬眸看我，眼尾猩紅。
「其實我應該問你有沒有原諒我。」
「因為我也有錯。」
我不解：「你有什麼錯？」
「明虞，對不起。」
「這段時間，你一定很煎熬，是我沒給你足夠的安全感，是我沒有保護好你，讓你獨自一個人去面對。」
「對不起，對不起……」
我猛地怔住，隻覺得心髒被來回撕扯。
明明甩他的人是我，明明傷害他的人是我，他卻覺得自己沒有保護好我。
祁衍看著我，撫上我的臉頰：「拜託，下次不要一個人去承受了。」
他眼裡有著深深的痛惜與愧疚。
這是我第一次看見祁衍哭。
他說：「你說完那些事後,
我第一反應是檢討自己。」
「是我太不會表達愛了嗎？竟然讓你覺得我沒那麼愛你,甚至產生以後會愛上別人的想法。」
「明虞,我很愛你。」
「我人生的女主角,隻會是你。」
祁衍語氣堅定,一字一句地告訴我。
橘黃色的壁燈下,彼此對視,寂靜的夜裡仿佛隻剩下兩人的心跳聲。
直到我眼角的淚快要落下,我閉上眼,吻上他的唇。
祁衍極快地反客為主。
我們交換著思念，唇齒相依,曖昧纏綿。
23
我是被溫柔喚醒的，睜開眼，是祁衍那張帥臉。
明明都熬夜了，憑什麼他容光煥發，人模狗樣的。
看見他我就來氣，抬手軟綿綿地給他一巴掌。
「混蛋，昨晚讓你停下你聽不見嗎？
」
我嗓音沙啞,祁衍將水喂到我嘴邊,神色自然地回答我。
「抱歉,前段時間自己偷偷哭多了,耳朵不好使了。」
「……」
點我呢？這算暗示還是明⽰？
我咽下一口氣。
行，⾃作孽不可活。
24
祁衍和周拾安隻要見⾯，不打起來就普天同慶了。
可他們一個是我男朋友,一個是……想當我男朋友的竹馬⽼板。
是的,現在周拾安是我的⽼板,每天抬頭不⻅低頭⻅。
於是祁衍疑心病越來越嚴重了，恨不得把我拴在⾝邊。
但他吵不過我,我就是要上班,工作領域是自己擅⻓的,還挺輕松。
周拾安讓我坐在他的老板椅上，
⾃己往旁邊⼀蹲,可憐兮兮地仰頭看我。
「姐姐,我不是來拆散這個家的，我是來加入這個家的。」
「姐姐,都說幸福拍⼀發三，你的三來了。」
「我說我喜歡上了別人的老婆,可能你會覺得我很壞，可是我換個說法——我喜歡的⼈做了別人的⽼婆,姐姐你說我是不是很可憐？」
「姐姐,求求你了，你可憐可憐我好不好？」
「……」
他就這樣每天給我洗腦。
直到某天被祁衍抓住，快要⽓瘋了,怒罵。
「你個不要臉的男⼩三。」
「诶，太好了我有名分了！姐姐他說我是你的小三诶！」
「……」
「我今天就為⺠除害,
S了你個男小三。」
「我當小三怎麼你了？姐姐有被我吸引是我魅力⼤,那能怪我嗎？姐姐怎麼不去被別人吸引呢？是，就算是我勾引姐姐⼜怎麼了？我怎麼不去勾引別⼈呢？你受不了就分⼿讓我上位唄。」
兩個⼈吵得不知天地為何物。
我頭疼,想偷偷跑路。
被祁衍抓住手腕：「明虞，你讓他S遠點。」
周拾安也擋住我：「姐姐，你男朋友一直這麼兇嗎？我都不忍心這樣對你說話。」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