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日子漸漸好了起來，爸爸的病情得到了控制，媽媽也靠比劃成功應對外國鳥語。
所以說，哪有什麼故土難離啊。
不過是錢還不夠罷了。
平淡的生活裡，迎來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學妹，你會怪我打擾嗎？我隻是，很擔心你。」
風塵僕僕的沈聽白和我在爸爸病房門口相遇。
他想上前，卻停在一米之外，表情有些可憐。
倒沒感到冒犯，隻是有點意外。
我思緒一轉：「你問了宋月棠嗎？」
我隻和她約定，不要告訴祁念川。
沒想到還有其他人關心我的去向。
說起來，我還欠學長一頓飯呢。
沈聽白點點頭。
「沒關系的，我請你吃飯吧學長。」
吃飯的時候，
沈聽白狀似無意地問起。
「學妹，你是不是早知道小川和宋月棠要聯姻？」
「他是在訂婚那天才發現怎麼都找不到你，在訂婚儀式大鬧了一場，說要來找你。」
「伯父伯母停了他所有的卡，可他還是沒有回家。我擔心……他找到你會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
「現在看見學妹過得很好，我就放心了。」
上輩子，我和祁念川分手後還遭到了他的羞辱。
所以這次，我發完分手信息後幹脆換了一張電話卡，斷了和國內所有的聯系。
聽到我離開後祁念川的反應，我沒什麼感觸。
沈聽白觀察我的表情：「如果學妹不想聽，那我就不說了。」
「謝謝學長，但是我現在已經和祁念川沒關系了。他的事與我無關，
我也確實不太想聽。」
搶先結完賬，我禮貌道別：「學長，我就不陪你了，我父親還在醫院等我照顧。」
看著沈聽白驟然黯淡下來的雙眼，我暗暗嘆了口氣。
都跑到國外來找我了，我自然能感覺到學長對我的感情。
隻是我按住心口。
那裡空蕩蕩的，不再想住進新的人。
沈聽白眉心微皺，還是忍不住再次提醒：「學妹，小川對你的感情已經有些偏執了，我怕他對你做出不好的事。」
我點點頭，感激一笑。
「謝謝學長，我會注意的。」
9
我把沈聽白的話聽進了心裡。
所以當祁念川出現在我眼前時。
因為早有心理準備，我顯得很平靜。
「出去聊？我爸需要靜養。
」
所幸，祁念川眼眶布滿紅血絲，面色也可怖。
但勉強還能聽得進話。
乖乖地跟在我身後走出了醫院。
剛出醫院門，祁念川便迫不及待想上前擁抱我。
「夏夏，你知不知道我很擔心你！」
我輕巧地躲開了，冷靜地看著他。
「我以為分手兩個字我說得很明白了。」
祁念川眼眶湿潤：「我以為你隻是一時鬧脾氣，但是我怎麼都找不到你……」
「那時候我才知道，我不能沒有你。」
「夏夏，我拒絕了和宋月棠的聯姻，跟我回去吧，我的錢都給你。」
我看著祁念川幹枯的嘴唇，皺巴巴的外套。
他可能以為我不知道家裡停了他的卡。
估計連買瓶水的錢都拿不出來了，
卻還是強撐著想把我哄回去。
可我已經離開了那個牢籠，就不會再回頭。
隻是有一件事，我始終想不明白。
「祁念川，你默許你的那些朋友欺負我，你到底是怎麼想的呢？」
我已經做好了和他這輩子不再見面的準備。
這個問題原本會藏在我的心底，用時光去掩藏。
可祁念川偏偏遠赴萬裡找到了我。
所以我想問個明白。
我心平氣和地發問：「我是哪得罪你了麼？所以你要這麼折磨我？」
祁念川不可置信地看向我。
「不是的！夏夏，你聽我解釋。」
我覺得有些無趣，也許他是個表演型人格吧。
「你不想說就算了。」
我轉身準備離開。
「我隻是想你多依賴我一點！
」
見我真要走，祁念川急了。
「以前你總是什麼都不需要我！隻要你願意向我求助，這些都不會發生的。」
他眼神懇求：「我沒想折磨你，我是真的很愛你。」
霎時間，我腦子裡出現了一些上輩子我未見過的畫面。
也許在我被造謠時，我因為父親的病走投無路時，祁念川都在等我向他求助。
隻要向他求助，一切都能解決了。
可我憑什麼要向一個背叛我，羞辱我的人求助。
幸好，幸好。
我有了重來的機會。
我向祁念川揚起一個釋然的笑。
「你愛個屁。」
10
既然已經弄清我最後的疑問，我也沒必要再和祁念川糾纏。
隻是他不知道我的住址，
卻知道我爸在的醫院。
所以每天都在附近打轉。
我冷眼看著他身上的名牌一件件消失，換成最便宜的老頭衫。
心想我不用做什麼，等他把內褲都換沒了自然會主動離開。
卻不想，某天祁念川在門口遇見了沈聽白。
是的，即使那天我已經委婉給沈聽白下了逐客令，他卻還是沒有離開。
隻是他有風度，不痴纏，每隔幾天都會來看望我爸爸一次。
爸爸和他相談甚歡。
總念叨那個溫和有禮貌的小伙子什麼時候來。
沈聽白沒有理會恨恨盯著他的祁念川，進去就熟練地給我爸削了個兔子蘋果。
等他們聊完，祁念川已經恨得滴血了。
他迫不及待地質問沈聽白。
「你們是什麼時候勾搭在一起的？
」
接著又怒視我。
「我說怎麼不願意和我回去了，原來攀上了更高的高枝！」
沈聽白不緊不慢：「小川，你還買得起兩個人的機票嗎？」
「聽哥一句勸，別跟家裡鬧了，老實回家聯姻吧。」
「畢竟你這種幹啥啥不行的二世祖，也就這點用處了。」
祁念川氣得說不出話來。
沈聽白冷冷補刀。
「還有，嘴巴放幹淨一點。你和學妹已經分手了，我追她有問題麼？」
祁念川朝他吼：「我沒同意分手！」
沈聽白噗嗤一聲笑出來。
「小川，你也就這點出息了。你以為我們是你爹媽，還寵著你耍賴？」
「夏夏跟你在一起的時候你不好好對她，分手了，和別人訂婚了，你又後悔了？多大臉啊。
」
祁念川雙拳握得緊緊的：「可是夏夏你不是不在意嗎？我和宋月棠的傳聞，我手機裡的聊天記錄。隻要我給你花錢，你什麼都不在意。」
「等我和宋月棠結了婚，我就能有更多錢。我的所有都可以給你，為什麼偏偏這次就在意了呢？」
祁念川越說聲音越大：「夏夏，你告訴我呀！為什麼！」
沈聽白嘆為觀止：「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還能為什麼,不在意，當然是因為不愛你了。」
很奇怪,即使祁念川已經如此歇斯底裡了,可我還是沒什麼感覺。
也許是因為他間接害S了我和媽媽。
我總不能讓他償命吧。
所以自然，我也沒什麼大仇得報的爽感。
我隻是淡淡和沈聽白說：「別和他浪費口水了。」
我不想在無關緊要的人身上浪費心思。
沒過幾天，祁念川終於不再出現了。
聽沈聽白說，祁念川連自己的機票都買不起了，終於和家裡服了軟，被接了回去。
11
祁念川走了，沈聽白卻還是一直陪著我。
陪到爸爸的病情得到了控制,我們又回了國。
沈聽白還在。
我真心疑惑：「你都沒有工作的嗎？」
我是真的沒有工作。
也許是上輩子的後遺症,我有點排斥公司這種群體環境。
反正，手裡的錢足夠我普通的過完下輩子。
平平淡淡就很好了。
沈聽白面色尷尬：「前兩年報復性工作,現在有了很長一段假期。」
「反正公司沒了我也能轉。」
我了然。
難怪我和祁念川戀愛後就沒怎麼見到他了。
不過我識趣地沒接話。
因為我仍不知道怎麼回應他的感情。
有時候愧疚感壓在我心頭，沉甸甸的。
可我沒辦法違心地說愛他。
也許看出了我的憂慮，沈聽白主動提起話頭。
「其實夏夏你不用有負擔，你就當我在贖罪吧。」
「要不是因為我，你也不會和祁念川認識。要不是我埋頭工作，你也不會被那群混球欺負受盡委屈……」
提起從前的經歷,我也沒什麼波動了。
恨也是需要力氣的。
善良的人總是喜歡責怪自己。
我笑著拍拍沈聽白：「這本來就不是你的責任啊。」
「按你這樣說的話,我豈不是還得怪自己,瞎了眼和祁念川戀愛，受虐狂一樣讓他們欺負。
」
我始終相信，錯的是辜負我欺負我的人。
我沒S人沒放火，我隻是愛錯了一個人。
沈聽白好像總能看出我在想什麼。
「夏夏，剛剛在你身上，我看見了大學時期你的影子。」
「生機勃勃又堅韌，就像熱烈的凌霄花。」
「我是真的很愧疚，我總是忘不了那天聚會你對我笑得蒼白極了。我不敢想你受過多大的委屈。」
「現在看到你好起來我就放心了。有我在,祁念川再也不會來打擾你。」
那天後,沈聽⽩就不再時時陪著我。
隻是偶爾問候,以⼀個多年朋友的身份。
隻可惜，他沒能防住祁念川。
作為娛樂新聞常客，祁念川時不時就被推送到我的首⻚。
他還是和宋⽉棠結了婚。
隻是結婚後,他愈發像個浪⼦。
飆車酗酒,是夜店常客。
再加上有錢和一副好⽪相,居然在網上還有不少粉絲。
但他影響不到我，我依然過著⾃己的⽣活。
我培養了興趣愛好,又通過這些愛好交到許多朋友。
有想吃的我絕不過夜，想玩的第二天就出發。
隻是後來我還遇見了幾個志趣相投，長相英俊的男人。
⼼中卻實在掀不起波瀾。
還以為自己失去了愛⼈的能力。
直到上⽹才發現我這種應該叫「愛你老己」。
看到這個形容,我噗嗤一笑。
再刷新，首⻚⼜給我推送了祁念川。
這次再點進去，卻是他的S訊。
本來以為是營銷號亂寫。
祁念川的粉絲還在下面評論。
【已截圖取證。】
【我⽼公有錢,營銷號等著被告S吧！】
祁念川本人卻遲遲沒有出來闢謠。
也許是輿論太大，過幾天出了官⽅通報。
祁念川是酒後飆車S的。
甚至在此之前,他就有過前科。
我看著之前被迫和解的受害者家人出來發聲。
看著⻋禍現場的圖⽚。
那輛車的殘骸,型號很熟悉。
祁念川的有錢⼈設因為這輛⻋被詬病過。
不是很貴的款，也不新。
祁念川卻總是開它。
曾經,他也許多次開這輛⻋接送我上下班。
通報評論區變了⻛向。
【人在做，天在看。】
【報應不爽。】
我想，
這次我和祁念川。
是真的一筆勾銷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