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靠著這兩招和魁偉的身材,我至今沒有敗績。


馮修遠約我見面。


 


酒樓的雅間,桌上還擱著一頂他的帷帽。


 


這回他沒帶表妹,態度也好了很多。


 


「上回的事是我不對,我隻是太生氣了。我沒有侮辱姑娘的意思,就是想讓姑娘知難而退,自慚形穢,日後不會阻止我娶表妹做平妻。」


 


我勾唇:「我也沒有打公子的意思,我就是想讓公子知錯能改,看,這不改得挺好?」


 


馮修遠給我倒茶:「王姑娘不必跟我針鋒相對,我今日來是想跟姑娘商量一下如何退婚。姑娘既不喜歡在下,我們也沒必要……」


 


「喜歡。」


 


我打斷他。


 


他怔住了,看著我,嘴巴微張,半晌沒說出話來。


 


過一會兒,口吃起來:「我……你……今天才……才第二次見面。


 


「我對公子一見鍾情。」


 


「一見鍾情你打我?」


 


「打是親罵是愛。」


 


他面上一紅。


 


不知道腦補了什麼,忽然挺直了脊背,初次面見我時的那股傲氣和優越感又回來了。


 


「既然你對我有情,」他說,「這婚暫時就不退了。畢竟是陛下賜婚,真要退婚也挺麻煩。」


 


我點頭。


 


他越說越溜。


 


「想來上次你是因為我帶著表妹,才會發那麼大脾氣。不過,女人還是溫順點討人喜歡。


 


「我喜歡貞靜柔順的女子,像我表妹那樣。以後你要多向她學習,她無論出身、學識還是眼界,都遠勝於你。


 


「上次你把表妹嚇壞了,明天還是這裡,你來給她道個歉。她喜歡珍寶閣的首飾,你買一套送給她。她大度善良,

必不會同你計較。


 


「你娘還打了我娘,我娘回來氣了好幾天。叫你娘親自上門來給我娘道個歉。」


 


我打了個哈欠。


 


他還沒完,目光落在我臉上:「其實你五官豔麗,骨相優越,若是瘦下來,一定很好看。」


 


「謝謝,我覺得現在就很好看。」


 


「可我喜歡瘦點的姑娘,像表妹那樣,四肢纖細,腰如柳條。你要是能瘦下來,我一定高高興興迎你進門。」


 


9


 


馮修遠帶上帷帽先行離開。


 


過半盞茶的時間,我開門下樓,迎面卻碰上靜安王。


 


真是巧。


 


我行禮,因在外頭,隻喚他「九爺」。


 


他點頭,忽然問:「吃飯了嗎?我請你吃飯。」


 


「啊?」


 


我有點懵。


 


他耐心等我答復。


 


一般來說,有人請吃飯,我不會拒絕。


 


靜安王點了十一個菜,擺了滿滿一桌子。


 


這種高檔酒樓,菜量都是小而精致,別看滿滿一桌子,我就著三大碗飯,也就那麼回事。


 


吃飽喝足,靜安王送我回家。


 


我說不用。


 


他說:「怎麼能讓女孩子一個人回家?」


 


我:「……」


 


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


 


我是一般的女孩子嗎?


 


老實說,靜安王比一般的男子威武雄壯,但跟我走在一起,還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畢竟,雄壯的男子多見,雄壯的女子太少見了。


 


路過金器店,他問:「買首飾嗎?我送你。」


 


路過綢緞莊,他問:「做衣服嗎?

我送你。」


 


路過點心店,他問:「餓了嗎?我給你買點心。」


 


根本拒絕不了,我挑還好,不挑,他就打算把整家店都搬空。


 


到家的時候,靜安王的四個僕從,每個人手上都提了七八個禮盒。


 


我挺不好意思的。


 


雖然我們家是窮人乍富,但我也知道吃人嘴軟,拿人手短的道理。


 


「王爺是有事要我去做?」


 


「沒有。」


 


「那王爺為什麼送我這些?」


 


靜安王看著我。


 


他生得俊美,眉眼比常人要深邃,看狗都深情。


 


「不明顯嗎?我在追求你啊。」


 


10


 


我一夜沒睡。


 


太突然了。


 


我活了二十年,頭一次有男人不是說要做我小弟,而是要追求我的。


 


我有點激動,在床上翻來覆去,鞭腿提臀。


 


然後「轟隆」一聲,床塌了。


 


我索性不睡了,天剛蒙蒙亮就去靜安王府找靜安王了。


 


門房是個老頭,打著哈欠給我開了角門,看了我一眼後忽然猛揉眼睛。


 


「老天爺哦,終於有女人上門來找我們家王爺了,雖然是個大號的。」


 


我假裝沒聽見。


 


他叫人領我去見靜安王。


 


這個點靜安王已經起了,正在院子裡練武。


 


下人過去稟報,他抬眼朝我看過來,然後招了招手。


 


他沒穿上衣,露出粗壯的胳膊和緊實的腹部,胸肌、腹肌,各種肌一樣不少。


 


看著比穿衣服的時候更壯了。


 


我走過去,他仍然沒有穿衣服的意思。


 


「你等一會兒。


 


他還沒有練完。


 


我在石凳上坐下,一邊喝茶吃點心,一邊看他耍槍。


 


那胸前兩坨啊,都快趕上馮夫人了。


 


我想到我娘罵馮夫人的話,忍不住笑了笑。


 


靜安王耍得更起勁兒了。


 


練完槍,靜安王走到我面前。


 


我倆隔著一個石桌。


 


他忽然彎腰俯身,手指從我發間掠過。


 


「有枯葉。」


 


兩團驟然在我眼前放大,還有汗珠從上面滑過。


 


往上看,是他微顫的喉結。


 


往下看,是他小磚頭般的腹肌。


 


平視,兩點朱紅輕快跳躍。


 


老天奶啊,我可是一個血氣方剛的正常女人。


 


兩行鼻血順著鼻孔流了下來。


 


11


 


靜安王讓人去請大夫。


 


我制止了他。


 


太丟人了。


 


最後他讓人剪了兩條幹淨的棉條,裹成團塞我鼻孔裡了。


 


他終於舍得把衣服穿起來了。


 


我插著兩根「蔥」,瓮聲瓮氣地跟他說話。


 


「王爺昨天說追求我,可我與王爺僅有一面之緣,我衝王爺揮手,王爺還撒腿就跑。」


 


我認真陳述事實,可靜安王一聽,忽然臉上爆紅。


 


「王爺是不是討厭我?」


 


「不是。」


 


「尿急?」


 


「不是。」


 


「那是什麼?」


 


「……」他難以啟齒。


 


我生氣了:「遮遮掩掩非君子所為!」


 


我站起來要走。


 


他拉住我的手腕,手心滾燙,

隔著衣服,仍能感受到熱度。


 


「我……」他吞吞吐吐,被逼著說出來,又有些委屈,「想要你。」


 


「想要我什麼?」


 


「就是——想要你。」


 


我蹙眉。


 


而後恍然明白過來。


 


我驚愕地望著他,手臂猛然抽回。


 


他又說:「我……天賦異稟,要比尋常男子更……一直未成婚,也是怕普通女子……」


 


我竟然聽懂了!!


 


「那天你撞到我,我觀你身形,與我非常相配。後來你衝我招手,露出手臂,我……我一下子就……就……所以才會落荒而逃。


 


我又聽懂了!!


 


「我一看到你就會想到那種事,我也不想的,但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我想戳聾雙耳。


 


他凝望我,目光熱烈真誠,喉結上下滾動。


 


「現在也在想。」


 


12


 


我逃回家。


 


我娘站在我房裡,看著塌了的床沉思。


 


「你一大早去哪了——你鼻子裡插的什麼?」


 


我把棉布條拔出來,鼻血已經不流了。


 


我解釋:「流了點鼻血,不過現在沒事了。」


 


我娘上下打量我,雙目一眯,悄悄問:「好端端地怎麼會流鼻血?你是不是做春夢了?床都搞塌了。」


 


我一下子就想到了靜安王,臉上一片火辣辣。


 


「沒有,你不要瞎講。


 


「丫鬟說,聽到你嘀咕九什麼……你是一下子夢到了九個嗎?」


 


我娘堅定地認為我思春了。


 


她想讓我早點和馮修遠成婚,又怕我嫁進去後馮家暗害我。


 


我說:「可以讓馮修遠入贅。」


 


我娘眼睛一亮,可是很快喪氣:「馮家怎麼可能會答應?」


 


我說:「陛下隻是賜婚,可沒說到底誰嫁誰。」


 


當然,他的意思肯定是讓我嫁進馮家。


 


但是我可以扭曲他的意思啊。


 


讓馮修遠入贅,既遵了聖旨,又幫皇上出了口惡氣,皇上還不用對我心存愧疚。


 


一舉三得啊。


 


13


 


想到馮修遠,我就想到他昨天說讓我給他表妹道歉的事。


 


還想我給她買珠寶首飾,

做夢呢!


 


我空著手去,還遲了小半個時辰。


 


馮修遠的表妹叫司清渝,家道中落,從小便寄住在馮家。


 


她和馮修遠青梅竹馬,雖然是馮夫人的親外甥女,但馮夫人不大瞧得上她。


 


拉扯娘家是一回事,嫌棄娘家破落又是另一回事。


 


不過馮夫人現在怕是腸子都悔青了。


 


和司清渝比起來,我就是泥腿子出身,沒家世。


 


我爹這個剛封的忠勇侯,在他們眼裡,根本不夠看。


 


我推門進了雅間。


 


他們倆倒是有耐性,竟然沒甩臉子走人。


 


馮修遠的目光落在我手上:「怎麼沒買東西?」


 


我坐下:「嗯,沒買。」


 


司清渝坐我對面,聞言臉色有點難看。


 


她穿了一件很華麗的衣裳,

身上什麼首飾都沒戴,想來是想直接用我買的。


 


「沒關系的,」她強顏歡笑,「首飾不首飾的無所謂,隻要王姑娘誠心。這樣吧,王姑娘給我敬一杯茶,我就原諒她了。」


 


馮修遠憐愛地看她一眼:「你就是太好說話了。」


 


又催促我:「還不快點!」


 


我倒茶,舉杯。


 


司清渝伸手來接,嘴角得意的笑容怎麼也壓不住。


 


我猛然用力,茶杯在我手中炸開,碎片四濺。


 


司清渝尖叫一聲跳開。


 


馮修遠也叫:「王美麗,你瘋了!」


 


「呵!」我冷笑,「讓我給她敬茶,她也配?」


 


14


 


我揚長而去。


 


之後馮修遠沒來煩我。


 


直到越國來使,宮裡舉辦晚宴。


 


我和我娘都能去,

但她太緊張了,出發前鬧肚子,怕耽誤時間,隻能讓我一個人去。


 


我爹一早當值去了。


 


這種熱鬧的場合,他的工作量反而更重。


 


在宮門口碰到馮修遠一家,沒有司清渝的身影,這種宮宴,她是沒資格參加的。


 


馮夫人掃了我一眼,目露憎惡,然後面無表情地撇過頭去,當沒看見。


 


馮修遠猶豫了一下,走過來跟我說話。


 


託靜安王的福,我最近食欲不振,清減了不少。


 


馮修遠還當我為了他減肥。


 


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滿意點頭:「不錯,有聽我的話,不過還遠遠不夠。至少得瘦成表妹那樣。上次那件事——」


 


他說:「表妹回去都嚇病了,我知道你是氣我同她親近,可是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是常事,你要盡早接受,

善妒非賢妻所為。」


 


我皺眉,真是一句話都不想和他說。


 


他又問:「你娘呢?」


 


不等我說話又自顧自地說:「你怕我娘看見她生氣,所以沒讓她來?算你懂事。


 


「下個月我娘會舉辦賞花宴,到時你帶著你娘來當眾給我娘道個歉。


 


「我娘要打要罵你們都受著,否則我以後不會理你,就算你仗著聖旨嫁給我,我也會讓你獨守空房。」


 


他威脅我。


 


要不是在宮門口,我早就又給他一巴掌了。


 


反正他挺好哄,我說什麼他都信。


 


「不來。」


 


「既然你聽話……什麼,不來?」


 


他驚詫地看著我。


 


我張口就來:「隻要能嫁給你,獨守空房我也願意。」


 


我給他整不會了。


 


看起來我對他情深意重,但我做事又不是那麼回事。


 


他有點不自信了。


 


15


 


忽然有喧囂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