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是相府裡最沒存在感的九小姐。
眼看就要被我爹當成攀附權貴的工具,隨便配給哪個窮書生。
直到東廠提督魏千歲指名要娶我做對食。
這人是個權傾朝野的宦官,陰晴不定,據說府裡S過好幾任夫人。
我嚇得眼淚汪汪:“我不去,誰愛去誰去,那是去當夫人還是去送命啊?”
我的奶娘卻恨鐵不成鋼:
“小姐你清醒點!那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嫁過去你就是祖宗!識時務者為俊傑懂不懂?”
我絞著手帕:“可他是個太監,沒有那個……”
“沒有那個才好啊!不用生孩子,
沒有婆媳矛盾,他還得把你當活菩薩供著!你這輩子不愁吃穿!”
一語驚醒夢中人。
我悟了。
........
這話說得太有道理,我竟無法反駁。
聖旨一下,相府裡哭聲震天。
嫡姐她們是喜極而泣,總算送走了我這個庶出的眼中釘。
我嚇得腿軟,不停抖。
我那個戲精爹,一臉悲痛,不知道的還以為嫁的是他心頭肉。
隻有奶娘王氏,一邊給我塞雞腿,一邊給我畫大餅。
“小姐,你想,嫁過去你就是一品诰命,誰敢給你甩臉子?”
我嚼著雞腿,含糊不清:“可聽說魏千歲S人不眨眼。”
“S人怎麼了?
又不S你。隻要你聽話,那就是全京城最粗的大腿。”
奶娘給我算一筆賬。
“他沒後,攢下的金山銀山,以後不都是你的?”
“等他哪天嗝屁了,您就是全大齊最富的快樂小寡婦,守著金山逍遙快活,神仙都不換!”
我眼睛亮了。
快樂的小寡婦,這個職業規劃我喜歡。
出嫁那天,十裡紅妝,場面極大。
但迎親的隊伍敲鑼打鼓都透著一股有氣無力,與其說接親,不如說出殯。
路邊的百姓看著花轎,那眼神,憐憫得好像在看一口移動的棺材。
我不管,坐在轎子裡,把袖子裡藏的兩個雞腿啃得幹幹淨淨。
入了洞房,沒點紅燭,屋裡一股子陰氣。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魏琛進來了。
他一身飛魚服,上面還帶著未幹的暗紅血跡。
逆著光,那張臉俊美得不像真人,但也陰森得不像活人。
他手裡提著一把劍,劍尖的血“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這就是九千歲。
他用劍尖挑開我的蓋頭,吐出兩個字:“怕嗎?”
我嚇得一哆嗦,胃裡剛啃下去的雞腿猛地一翻。
“嗝——”
魏琛的動作停了。他看我的表情,像是見了鬼。
氣氛尷尬到了極點。
我腦子裡瘋狂閃過奶娘的教誨:要順從,要體貼,要把他當甲方爸爸伺候!
我哆哆嗦嗦從懷裡掏出塊帕子遞過去。
“大人,擦擦手,血髒了您的衣服。”
魏琛沒接,盯著我看。
我硬著頭皮補充:
“大人這衣服料子好,是貢品雲錦吧?血滲進去就不好洗了,得用冷鹽水先泡,不然就毀了,可惜了……”
魏琛眉心一跳,那張俊美的臉罕見地扭曲了一瞬。
他大概沒見過這種腦回路的女人。
瞥了我一眼,把帶血的劍往床上一扔,壓在了那對刺繡的鴛鴦被面上。
“蘇家九小姐,倒是好膽色。”
他在試探我。
我眼角餘光瞥見窗外奶娘的影子一晃,她正拼命給我打手勢:誇他!往S裡誇!
我閉著眼,心一橫:“大人劍法真好,
S人都這麼有藝術感,連血滴下來的節奏都帶著美感!”
魏琛這次是真的無語了。
他丟下一句:“一身油味,滾去偏房。”
我如蒙大赦。
不用陪睡,還能領工資?這是什麼神仙工作!
“好嘞大人!大人晚安!大人萬壽無疆!”
我抱著我的小被子,滾得比兔子還快。
這一晚,我睡得格外香甜。
半夜餓醒,發現偏房桌上擺著的點心竟然是御賜的宮廷糕點。
我和奶娘躲在被窩裡偷吃。
奶娘感嘆:“這軟飯,真香啊。”
第二天,不用早起請安。
魏琛天不亮就去上朝噴人了。
管家卻帶著一排賬房先生,
把幾十本厚厚的賬冊搬到我面前。
還有一大串沉甸甸的鑰匙。
管家恭恭敬敬:“夫人,千歲吩咐,以後府裡中饋由您掌管。”
奶娘在我身後激動地掐了我一把,疼得我龇牙咧嘴。
我翻開賬本一看。
好家伙!
京城最好的酒樓,他的。
江南最大的絲綢莊,他的。
還有那些地契、鋪面、古董孤本……
奶娘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小姐,這哪是太監,這是活財神啊!”
府裡的下人原本以為我活不過昨晚。
見我活蹦亂跳地出來,手裡還握著庫房鑰匙,立馬滑跪。
一個個“夫人”叫得比親娘還親。
我坐在主位上,咳嗽兩聲,立規矩。
“咱們府裡,規矩不多。”
“第一,千歲大人的話就是聖旨。”
“第二,咱們不談感情,隻談錢。把大人伺候高興了,賞錢管夠。”
下人們面面相覷,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是”。
三天回門,魏琛說忙,讓我自己回。
相府那邊估計是想給我下馬威,連頂像樣的轎子都沒派。
讓我從側門走進去?
做夢呢。
奶娘這回比我還硬氣:“小姐,咱們現在代表的是東廠的臉面!不能慫!”
於是,我坐著東廠那頂漆黑如墨、鑲金嵌玉的大轎子,
在一眾番子的護送下,浩浩蕩蕩到了相府門口。
“側門太窄,進不去。”
我對抬轎的番子說:“撞開。”
“轟隆”一聲巨響。
相府那兩扇厚實的側門,直接被轎槓撞得稀爛。
管家嚇得一屁股坐地上,褲襠湿了一片。
我扶著奶娘的手,踩著門板走進去。
正廳裡,嫡母和幾個姐姐正等著看我笑話。
見我一身錦緞,滿頭珠翠,氣色紅潤,她們的臉都綠了。
嫡姐陰陽怪氣:“喲,九妹妹回來了?聽說妹夫忙得很,連回門都不陪你?”
我找了個最舒服的椅子坐下,慢悠悠地擦著指甲:
“是啊,
大人忙著處理朝政,不像姐夫,闲得隻能流連花叢。”
嫡姐的臉僵住了。
她那紈绔夫君前天才納了第六房小妾。
嫡母皮笑肉不笑:“九丫頭,身上沒落下傷吧?千歲爺畢竟身體有疾,性子難免古怪,若受了委屈,跟母親說。”
這是在罵魏琛變態。
我慢悠悠從腰間掏出魏琛給我的令牌,在手裡轉著圈。
“母親多慮了,千歲爺身體好得很。”
“倒是姐姐這麼關心太監,要不我回去吹吹枕邊風,讓九千歲把姐夫們也都送去淨身房,咱們姐妹做個伴?”
滿屋子S寂。
渣爹從後堂衝出來,指著我的鼻子罵:“孽障!你敢這麼跟長輩說話!
”
他把我拉到一邊,壓低聲音威脅。
“去把魏琛私庫的印章偷出來!不然把你那S鬼姨娘的墳扒了!”
我心裡冷笑。
老東西,想得美。
面上卻裝作害怕:“爹,那是東廠提督,我……我不敢啊。”
正說著,外頭傳來太監尖細的嗓音。
“九千歲到——”
魏琛一身大紅蟒袍,大步流星走進來。
身後跟著兩排S氣騰騰的番子。
屋裡的人“呼啦”一下全跪了,抖得跟篩糠似的。
隻有我站著。
魏琛看都沒看地上的人,
徑直走到我面前。
伸手,用指腹擦掉我嘴角的糕點屑。
“相府的飯很難吃?怎麼瘦了?”
我剛在轎子裡吃了半斤點心,哪瘦了?
但我立刻戲精上身,委屈巴巴:“大人,他們不讓我走正門,還……還罵我是太監婆。”
魏琛眼神一冷,掃視全場。
“聽說剛才本督的夫人被茶水燙到了?”
嫡姐剛想辯解,就被兩個番子按住了。
“既然管不住嘴,那就掌嘴二十,長長記性。”
清脆的巴掌聲響起。
渣爹跪在地上,屁都不敢放一個。
那一刻,我看著魏琛冷硬的側臉,
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這甲方爸爸,能處!有事他是真上啊!
剛過幾天好日子,宮裡就來人了。
皇帝賞了兩個美人,說是給魏琛解悶。
腰跟水蛇似的,眼睛裡全是鉤子,一看就是派來的探子。
奶娘在旁邊分析局勢:“小姐,這是來搶飯碗的!一旦她們得寵,咱倆就得喝西北風!”
這怎麼行?
我的金山,我的寡婦夢,絕不能被破壞!
兩個美人見到我,眼底全是鄙夷。
“這就是夫人?一股子窮酸氣。”
“聽說千歲大人從不去正房過夜,妹妹也是可憐。”
她們一邊說,一邊往魏琛的書房湊。
暗示魏琛身體不行,
需要她們用“特殊手段”伺候。
我攔住她們,一臉嚴肅地點頭。
“兩位妹妹說得對,大人他……確實不行。”
兩人一愣,隨即狂喜。
難道傳聞是真的?魏琛其實沒切幹淨?還是有什麼隱疾?
我接著說:“大人忙得不行,哪有空理你們?”
“既然你們這麼闲,就從基礎的活兒幹起吧。”
大手一揮:“帶她們去洗恭桶。記住,要洗得能照出人影來。”
兩個美人花容失色,被幾個粗使婆子拖了下去。
晚上,魏琛回來了。
臉色黑得像鍋底,一進門就把我堵在牆角。
“蘇靈兒,聽說你在外面敗壞本督名聲?”
“說我不行?”
那種壓迫感太強,我感覺呼吸都困難。
我無辜地眨巴著大眼睛:“大人冤枉!我說的是您‘忙得不行’,是她們自己聽岔了。”
他盯著我,那眼神分明在說“我信你個鬼”。
可他沒動手。
就在這時,魏琛突然臉色煞白,捂著胸口倒退兩步。
舊傷復發了。
他渾身散發出暴戾的氣息,像頭被困住的野獸。
那兩個剛洗完恭桶的美人,不知S活地跑過來獻殷勤。
“滾!”
魏琛一掌揮出,
直接把其中一個拍飛了出去,撞在柱子上吐血。
我嚇得腿都軟了,轉身就想跑。
“小姐!富貴險中求!衝啊!”奶娘在後面用盡全身力氣推了我一把。
我一個趔趄,直接撲到魏琛面前。
他雙目赤紅,神志不清,正要捏碎手裡的茶杯。
我心一橫,抖著手按上他的太陽穴,這是奶娘教我的獨門按摩法。
“大……大人,辦卡嗎?頭次體驗,免費……”我嚇得語無倫次。
魏琛渾身僵硬,S氣暴漲。
但他聞到了我身上那股甜膩膩的奶香味——剛才偷吃的奶糕還沒擦嘴。
這味道莫名讓他平靜下來。
我的手指冰涼,卻並不讓他反感。
奇跡般的,那股暴虐的氣息漸漸平息。
他靠在椅子上,閉上了眼。
我按得手都要斷了,不敢停。
直到聽見他均勻的呼吸聲,我才癱坐在地上。
第二天醒來,魏琛看我的眼神很復雜。
他隨手丟給我一塊極品暖玉。
“賞你的。”
我捧著暖玉,笑得見牙不見眼。
按摩一次收費這麼高?
“大人!以後我天天給您按!辦個年卡打八折行不行?”
魏琛冷哼一聲,轉身走了。
但我分明看到,他嘴角好像勾了一下。
上元燈會。
魏琛破天荒地要帶我出去逛逛。
雖然我覺得這就是加班,但為了維持好員工形象,我還是去了。
街上人山人海,但魏琛所到之處,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看他的眼神跟看瘟神沒兩樣。
我不管,我隻盯著路邊那個最大的兔子燈流口水。
魏琛瞥了一眼,直接買下,塞進我懷裡。
我有點懵。
這霸道總裁的劇本,是不是拿錯了?
奶娘在我耳邊潑冷水:“小姐,別動心。他在用你釣魚。”
釣魚?釣什麼魚?
話音未落,一群黑衣人從人群中S出,刀光劍影,直撲魏琛。
魏琛把兔子燈往我懷裡一塞,抽出軟劍迎了上去。
他S人,闲庭信步,血花濺在我的兔子燈上,紅得刺眼。
我抱著燈,嚇得隻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忽然,一支暗箭從屋頂射來,直指魏琛的後心。
魏琛其實感覺到了。
但他沒動。
賭我這個滿嘴銅臭的女人,到底有幾分真心。
我腦子裡一片空白,唯一的念頭就是躲!
躲到他身後去!他是銅牆鐵壁,是我的肉盾!
我提著裙子就往他那邊衝。
可裙擺太長,我一腳踩了上去,整個人失了重心,直直向前撲去。
“噗嗤”一聲。
劇痛從後背傳來。
我趴在魏琛背上,那支箭,穿透了我的肩胛。
痛!太痛了!
魏琛猛地回頭,瞳孔地震。
他這輩子S人無數,被人背叛無數。
從未有人,在生S關頭,替他擋刀。
他接住我下滑的身體,聲音都在發抖:“蘇九兒?蘇九兒!”
我痛得眼淚鼻涕一起流。
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我的新裙子,五百兩銀子啊!
“我的裙子……”
我哭得撕心裂肺。
魏琛以為我痛得神志不清還在心疼他,眼睛瞬間紅了。
“別怕,我在。”
他抱著我飛奔回府,一路狂吼著“傳太醫”。
拔箭時,我痛得差點昏S過去,SS抓著他的手,把他的手背掐得青紫。
我醒來時,看到魏琛守在床邊,眼下是濃重的青黑。
他見我睜眼,聲音沙啞得厲害:“為何救我?”
送命題來了。
說為了愛,太假。說腳滑,太傷人。
我虛弱地看著這個權勢滔天的男人,伸出一根手指。
“大人……”
他立刻湊近,一臉緊張:“嗯?”
“我要漲工資……”
我氣若遊絲,“您要是S了……誰給我發月錢?我這長期飯票……不能丟……”
魏琛愣住了。
隨後,他氣笑了。
但那笑容裡,沒有了往日的陰鸷,全是無奈和縱容。
“好,漲。”
“連我都給你。”
自從那一箭之後,我在府裡的地位直線上升。
魏琛開始變了。
以前是把我當寵物養,現在是真的把我當祖宗供著。
哪怕是喂藥這種小事,他都要親力親為。
雖然動作生硬得像是在喂毒藥。
奶娘在旁邊看得老淚縱橫:“小姐,這波苦肉計,值大發了!”
我躺在床上養傷,每天吃得好睡得好。
但外面的風言風語卻沒停過。
朝中那些自詡清流的言官,抓住了魏琛的把柄。
彈劾他縱妻行兇,還要彈劾我不守婦道,竟然當街替太監擋刀,有辱斯文。
魏琛上朝的時候,把那些折子全都扔在了地上。
朝堂上,一個言官罵得最兇,說我是“妖媚惑主”。
魏琛二話不說,直接讓番子把那言官的褲子扒了,扔出了大殿。
“本督的夫人,也是你們能議論的?”
“誰再敢多嘴一句,本督不介意讓他全家都閉嘴。”
霸氣!
消息傳回來,我正抱著醬肘子啃。
魏琛回來了,身後跟著管家,抬著幾個大箱子。
“這是東廠私庫的所有鑰匙,還有地契。”
不是給我管家權,是直接把所有權轉到了我名下。
我手裡的肘子都嚇掉了。
“大人,這……太多了吧?”
魏琛撿起肘子,也不嫌髒,放在盤子裡,又給我擦了擦手。
“拿著。以後我的命也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