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不敢相信，又去翻自己的工作郵件。
直到他手機上確切地收到方案延期一周交付的通知。
老公那雙疲憊不堪的雙眼才徹底亮了起來。
他緊緊抱著我，激動得語無倫次：「謝謝……老婆，謝謝……對不起……」
在後面的幾天裡，老公又重新做了一份方案。
婆婆還嘟囔著：「不就晚幾天交，整得像多大點事兒一樣。」
這一次，我和老公都沒理她。
當最終在截止時間前，老公將重新準備的更完美的方案提交過去，贏得了甲方的一致認同。
事情解決後的周末，老公在飯桌上平靜開口：「媽，下周我送您回去。」
婆婆筷子一停：「我不回。
」
「你們想讓我來就來，想讓我走就走，我是來當你們家老媽子的嗎？！」
眼見自己兒子臉色不虞。
婆婆又補救般地說道：「你看慧慧快生了，我這不是還要照顧她月子嗎？」
老公遲疑了。
10
在婆婆期待的眼神中，我笑著揚了揚手機。
「我媽說幫我訂好月子中心了。」
婆婆聽到這話，臉一拉。
「你們就會亂花錢，去什麼月子中心，不如把錢給我。」
我為難道：「可是那是我媽交的錢啊，哦，我知道了，媽是擔心人家照顧得不好吧，您放心，我媽給我找的是一對一的月嫂，到時候不滿意了還可以換。」
「我是說那錢——」
「媽，您也要幫我掏月子中心的錢嗎？
那太好了！」
我驚喜地打斷。
婆婆氣悶，直接回房把門一摔。
「反正我不走！」
留我和老公面面相覷。
末了，老公看著我說：「放心，過兩天我親自送她回去。」
可隔天，趁著老公上班，婆婆就帶著幾個親戚闖進來對我一通數落。
「現在的媳婦可真是不得了，好心來伺候她還想把人趕走，真是不知道家裡怎麼教的。」
「就是，攪得家宅不寧，放在以前早被休了！」
「李威多厚道一孩子，結婚後就變了，也不知道是跟誰學的！」
……
她們翻來覆去，無非是數落我亂花錢、不孝順、又懶又不懂事……
我偷偷給老公發了條消息，
他隻回了四個字：「馬上回來。」
婆婆在親戚對我的數落聲中，臉上又掛起那種慈祥又精明的笑：
「其實媽也不是圖你們什麼，隻要我大孫子好，媽累S也心甘情願。那月子中心再好，能有親奶奶心疼？」
「不過呢，」她話鋒一轉，「這伺候月子是大事，你們做晚輩的，總得有點『表示』，是吧？」
旁邊的姑媽立刻心領神會：「就是！嫂子這麼大度，你們可不能不懂事。」
「我看啊，就把之前那張卡還回來，再添上之前說好的金項鏈和倆金镯子，這不比那什麼中心好多了！」
婆婆這才「勉強」地點了點頭。
看著她那副算盤珠子都快崩到我臉上的樣子，我直接拒絕道：
「月子中心的錢，我媽早就付清了。您啊，就安心回老家，好好享清福吧。」
婆婆見我如此不上道，
臉一板：「哼，這是我兒子的房子，你休想趕我走！」
親戚也趕忙幫腔：「對，要走也是那些外人走！」
「老姐姐啊，你看你這媳婦這麼不知好歹，白瞎了這麼好的房子。」
「就是，就是，你們拿買這套房子的錢，在老家買兩套大的都綽綽有餘。」
「到時候看誰孝順了就給誰，讓那些不知道好歹的哭去吧！」
……
婆婆見我一直不吭聲，臉色變了又變，最後竟真動了這個念頭。
幾個人三言兩語竟然還真找到了買家，人家還答應這會就可以過來看房子。
就離譜。
「蔣慧，媽最後再給你個機會，镯子和卡拿來，這事就過了。要是還犟……」
她晃了晃手機，
「我現在就叫人來看房，到時候別怪我把你趕出去！」
11
我屬實沒想到婆婆能幹出這麼惡毒的事！
迎著她的視線，我慢慢站起身。
「卡和镯子，您就別惦記了。」
「至於房子，」我看了眼周圍這些所謂的親戚，一字一句道：
「房產證上寫的是我蔣慧一個人的名字。」
「我自己的房子，我看今天誰能把我趕出去！」
客廳裡瞬間S寂。
婆婆先是愣住，隨即像被踩了尾巴似的尖聲叫道：「你胡說什麼？！這明明是我兒子的房子，我說賣就得賣！」
這時老公剛好回來，我直接把問題拋給他：「媽要賣房子。」
「媽！你又在胡鬧什麼！」
老公黑著臉呵斥了一句。
婆婆立馬捂著心口往後倒，
被兩個親戚架住才沒「暈」過去。
她抖著手指向我，聲音帶著哭腔：「你們都看看啊！我兒子為了這個外姓女人，親媽都不要了啊！」
她越說越激動，索性扯開了嗓子：「今天她要是不跪下來給我認錯，這事兒就沒完！這日子我也不過了！賣了房子我回老家，圖個清靜！」
正鬧得不可開交，保安和物業管家趕到了。
婆婆像見了救星，立刻指著我對保安喊：「你們來得正好！快把她給我轟出去！」
保安跟管家對視一眼，滿臉為難：「阿姨，這……這是蔣女士名下的房子，我們沒權力請業主離開。」
這話一出，滿屋子的親戚都不吭聲了。
半晌，婆婆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問老公：「他們說的是真的？」
「那不然呢？」老公雙手一攤，
破罐子破摔道：
「這房子我們本來是要辦按揭的。是慧慧爸媽心疼我們，怕月供壓力大，一把替我們還清了剩下的尾款。」
「他們家出了大部分的錢，房本上隻寫慧慧一個人的名字，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
「對外說是我們倆買的，不過是怕你們多想，也省得聽些闲言碎語。」
「媽，你折騰到現在到底圖什麼？」老公不解。
「我這不都是為了你！」
婆婆突然嚎啕大哭，指著我：「你看看她，像個賢妻良母的樣子嗎？」
「現在都張羅著去月子中心，那以後孩子出生她連孩子都不想帶，就知道花你的錢。」
「媽是心疼你，想替你守著這個家啊！」
「李威你看看你媽對你多好，你怎麼這麼不知道好歹？」
婆婆喊來的親戚，
立馬跟著聲援。
「你看看他們就是欺負你年輕，要是離婚你連片瓦都分不到。」
「對對對！房本必須改名字！」
幾個親戚跟著起哄。
「改成我姑的名字！省得讓外人佔了便宜！」
「現在就改，我去找房本……」
整個客廳亂成一團，有人翻我衣櫃，有人踹茶幾。
驚嚇之下我肚子突然一緊，劇烈的疼痛席卷而來。
我再也顧不得這一團亂麻了，趕緊扶著肚子喊：「老公，我肚子疼。」
這時我爸媽也趕到了，連忙扶著我要去醫院。
婆婆冷笑一聲把門堵住：「來得正好！別以為裝肚子疼我就會心軟。」
「今天這名字你要不改過來，誰都別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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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疼得眼前發白，
隻能啞著嗓子喊：「媽……」
我媽衝進廚房操起菜刀：「誰敢攔一個試試！」
老公一把扯開婆婆，將我打橫抱起就往外衝：「別怕，我們馬上去醫院。」
身後傳來幾聲驚呼，我也顧不上聽，滿腦子全是孩子會不會出事的慌亂。
經過一連串緊張的檢查，醫生終於給出了診斷：「有早產跡象。幸虧送來得及時，胎兒目前狀況穩定，但必須臥床保胎。」
聽到這，我們總算松了一口氣。
我媽眼眶通紅，指著李威的鼻子就罵：「我把好好的女兒交給你，你們家就是這麼作踐她的？」
「李威，你給我看清楚，她肚子裡裝的是你的親骨肉！是你的孩子！」
「這事你們要是不給個說法，我自己的女兒我接回去養，孩子你們也別想要！
」
「我知道……我知道錯了，媽！」李威抓住我媽的手，聲音裡是止不住的懊悔和後怕，「都是我沒處理好，是我的錯。」
「我向您保證，絕不會有下一次……爸，媽，求你們再信我一次。」
他說著，膝蓋一彎就要往下跪。
婆婆見狀，捂著胸口狠狠地扯了下自己兒子。
「這不是沒事嗎！你們一家子至於這麼得理不饒人？！」
我媽的怒氣「騰」地直衝上來：「我告訴你，今天是我女兒福大命大！但凡她跟孩子有個萬一，我跟你們全家沒完！」
婆婆還要鬧，被李威鐵青著臉用力往外拽。
「我現在就送您回去！」
婆婆掰著門框S活不肯走。
拉扯間她腳下一絆，
整個人「咚」地一聲直直栽倒在地，昏迷不醒。
幸好這是在醫院，立刻就被送去檢查。
醫生看完片子，表情有些無奈：「其他地方沒事,就是胳膊……桡骨骨折,需要打石膏固定。」
「另外就是可能有點腦震蕩，建議住院觀察兩天。」
老公黑著臉給婆婆辦了住院。
這下，老公幾乎住在了醫院。
我這邊要絕對臥床,吃喝拉撒都必須有人跟著。
我爸媽年齡大了，也不能一直在醫院熬著。
況且他們還要上班。
婆婆那邊倒是好一點，但也需要有人照看。
況且婆婆為了爭兒子的注意力，一會兒不見他就要打電話。
送過去的飯不是嫌湯淡了，就是菜鹹了。
讓老公必須親自下廚,
按她的要求來做。
老公煩不勝煩，說要給她請護工。
婆婆不願意。
「老娘辛辛苦苦養你這麼大，你就照顧這麼兩天都嫌煩了。」
她折騰得更起勁了。
之前隻是白天打電話。
在得知我晚上去洗手間都要李威攙扶後，她心裡不平衡了。
白天故意喝多水，半夜把兒子叫去伺候她。
甚至在李威回公司處理緊急事件的時候也不分場合地打電話,非要讓他立馬過來。
在這住院的一周內，李威像是老了十歲。
醫生說婆婆可以出院那天，婆婆又跟醫生吵。
說她感覺胳膊還疼,怪醫生沒給她看好,她不出院,除非把住院費退給她。
李威合作公司的電話就是這時候打來的。
「李工,
你們交上來的東西,我們實在沒法用，這個項目……你們不⽤再跟了。」
13
這個電話像是壓垮李威的最後⼀根稻草。
他⼀言不發地辦完出院⼿續,回家收拾好東西直接把婆婆塞進車裡。
婆婆還哭鬧著不願意：「我還沒好，回去誰照顧我，我不⾛！」
⽼公充耳不聞。
「你要敢送我回去,我就跟你斷絕關系！」
婆婆指著老公,⼀副快要氣暈過去的模樣。
⽼公卻不買賬。
「斷就斷吧,您再待一陣,我不僅工作沒了，連家都保不住。」
「以後沒什麼事我就不回來了。」
「孩⼦您也別惦記,她跟我媳婦姓。」
這話當即把婆婆⽓個半S。
路上婆婆⼜跟親戚打電話訴苦，
想讓他們幫忙主持公道。
上次來過的那幾位,果然⼜湊成一團，打來電話想來「說教」李威。
被他⼀句話堵回去：「我知道你們就是看不得我好！」
給了那些親戚一個沒臉後，⼤家也都紛紛不跟我們說話,連帶著也怨恨上了婆婆。
⽼公也說到做到，哪怕過年都不回家了。
後來,他在我爸的引薦下,接了個新項目。
每天最早到最晚走,圖紙和數據磨了無數遍。
項目落地慶功那晚,他給我爸敬酒：「爸,沒有您拉我這一把，就沒有我的今天。」
自那以後，我爸媽家的事，他⽐我還上⼼。
⽔管漏了、空調壞了,他下班拎著工具就過去。
我爸體檢，他提前查好攻略全程陪著。
我媽腰疼，他託人從外地寄來理療儀。
⼥兒哭了,他總是第⼀個知道孩子是餓了還是尿了。
半夜起來衝奶粉哄睡的也都是他。
公婆那邊的所有事，都被他隔在我們的小家外。
沒了婆家的折騰，我們的日子總算順了起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