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周觀棋還在生氣,我忍著笑起身離開。
從自己的包包裡翻出一張單子,遞給他。
他不肯看,還在碎碎念自己怎麼不早點遇到我。
但是糾結這種事有什麼意義呢?
時間又不會重新來過。
我喊他的名字:「周觀棋。」
他這才從牛角尖裡出來,接過我手裡那薄薄的一張紙。
他看了半晌,一直不出聲。
我伸出手推了推他:「說話啊。」
他這才抬起頭,不可置信地問我:「老婆,我要做爸爸了?」
今天出去接他的路上順路去拿了體檢報告。
我剛進門,護士就歡喜地和我說:「恭喜啊,要做媽媽了。」
周觀棋拿著單子上看下看,最後又問我:「我要做爸爸了?」
我點點頭,
怕他不相信,又肯定地回答說:「是的。」
他高興地在屋子裡亂轉圈,就是停不下來,他又反思自己:「老婆,我不該和你生氣,你怎麼懲罰我都可以。」
我為什麼要因為那點小事懲罰他啊。
這是我下意識的反應,隨後我突然想起了以前,和程砚青在一起時,他少說一句晚安,我都能亂想很久。
現在明白了,隻是那時他沒有給夠我安全感而已。
我沒說話,周觀棋自己定了懲罰。
「罰我打掃衛生一個月。」
我看著他激動地上蹿下跳,笑著回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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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結婚了?什麼時候,怎麼連娃都有了。」
「不是吧,程砚青找你那麼久,你和別人結婚了,牛。」
「什麼情況,但是你幸福就好。」
我罕見地發了朋友圈,
孕檢單和我們的結婚照。
評論區炸開了鍋,一句接一句的詢問,我正看著評論,電話就打來了。
我接通,電話那邊是長久的沉默。
最後電話那邊的人開口:「念念,我找過你,但是你所有賬號都注銷了。」
「有朋友和我說你懷孕了,我欠你一句新婚快樂。」
我們的關系實在不用說這句新婚快樂。
周觀棋還在廚房為我做蛋糕,我把話說得清清楚楚:「謝謝,我們已經沒有任何關系,我希望你以後不要來打擾我的生活。」
我想掛斷電話,但是程砚青接著慌慌張張地說:「念念,你怎麼保證你選擇的人一定正確呢?」
「我是男人,男人都是一樣的。」
「你信不信我這句話,我幫你考驗他。」
我說了最後一句話:「不用。
」
說完後,我掛斷了電話,把他刪除拉黑。
周觀棋見我把電話掛斷,下意識問我:「怎麼了?」
我毫不隱瞞:「程砚青打來的電話,他說男人都一樣,想幫我考驗你。」
我認為兩個人在一起不應該試探和隱瞞。
信任是最經不起試探的。
周觀棋直接說:「那他就試探我好了,我沒什麼可試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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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句話說完,突然開始忙了起來。
每天晚上十點多才回家,我打電話過去,他支支吾吾的一句:「在忙。」
我懷疑是程砚青和他說了些什麼,有時候他腦子轉不過來,就是會做一些傻事。
我對他的異常完全沒有放在心上。
直到某天程砚青換了手機號給我發短信。
他發了一張圖片給我。
周觀棋和一個女生,女生背對著我看不清臉,雙手環繞著周觀棋,周觀棋垂著頭看不清表情。
他耀武揚威地說:「你看,念念,這不就試探出來了。」
「我早說了,男人都一樣。」
我回了他的這句消息:「然後呢?」
「男人就算都是一樣的,然後呢?我發現他背叛,我離開不就好了。」
「但是,程砚青,我的生活怎麼過都是我的事情,和你沒有半點關系,也希望你以後不要來打擾我。」
隻是我還沒有向周觀棋問個清楚,他自己提前回了家。
他進門就難過地抱住我,和我道歉:「老婆,對不起。」
但是還不等我問他錯在哪。
他一五一十的坦白:「程砚青和我說以前你每天都會去接他,我嫉妒,我也想你每天都來接我,
所以就每天都在公司很晚。」
「我錯了,我忘了你懷著孕,而且我不該和別人比,我不該吃醋。」
他說了半晌,意識到我並沒有說話,最後抬頭才發現我還在盯著他。
我見他抬頭,直接問他:「還有嗎?」
他想了半晌:「還有和程砚青打架。」
「還有嗎?」
「沒有給貓換貓砂。」
「還有嗎?」
「回來沒有主動給你洗水果?」
繞來繞去都沒有問到重點,最後我直接把那張照片甩在他臉上。
他頓時慌了,仔仔細細地看著照片。
最後想了起來:「是我回來的咖啡店,裡面有個店員撞向我,我沒來得及躲,就這一瞬間,就被偷拍了。」
他解釋完,拿著手機邊走邊說。
「怎麼還汙蔑人的。
」
「誰想讓我老婆離開我,哦,是你前夫。」
「你前夫做錯了,怎麼來汙蔑我啊,老婆。」
他轉來轉去轉得我心煩,我幹脆牽住了他,和他說:「別轉了,上去一起睡覺,我困了。」
他不可置信,睜大了眼問我:「老婆,你這就相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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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相信了。
他做的給我安全感的事太多,以至於此時他隻要一解釋我就信。
照片裡他兩隻手垂著,攥緊了拳頭,我了解他,這是他下意識應激的表現。
拿這麼一張照片糊弄我,實在沒必要。
但是周觀棋並不肯罷休,隻是他不知道怎麼辦,所以他打了自己爸爸的電話。
我聽見電話那邊,他爸爸教他。
「念念說過去了你不能過去。」
「笨啊,
去調監控,絕對不能被潑髒水。」
時間太晚,這個時間他要去調監控,攔都攔不住。
我看著他披上衣服著急忙慌地往外跑,為了澄清一張我完全不信的照片。
我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突然覺得是個男孩也不錯。
周觀棋能把孩子教得和他一樣善良有責任。
他人還沒有回來,視頻早早地傳到了我手機上。
和他說的分毫不差。
他起身時,女生看準時機迎面撞了上去,雙手環繞著他的脖頸,但是下一秒,他飛速躲開。
他還在發消息:「老婆,我錯了,我應該早點調監控,少讓你操心。」
我給他發消息:「快點回來吧。」
他又碎碎念:「我要懲罰自己,接下來的家務我全包了。」
我看見他的消息,笑出了聲,
家裡的家務他早早就全包了。
大大小小的事,他比我還要上心。
我又催他:「快點回來吧。」
想了想,我又加上一句:「想快點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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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最近換季,一睜眼就昏昏沉沉。
因為懷孕,不能亂吃藥,所以我一直扛著。
到傍晚發起了燒,我還是不肯吃藥。
周觀棋比我更心疼我自己,他強硬地要把我拖去醫院。
「去醫院看看,懷孕不能吃感冒藥也先去醫院。」
「為什麼不能吃藥啊,明明大人更重要。」
他碎碎念了一路,直到到醫院還在攔著醫生問。
最後得出的結論是物理降溫。
他垂頭喪氣地帶著我出醫院,我安慰他:「沒事,我運動一下挺好的。」
他不肯,
硬是又掛了號去問婦科醫生有沒有別的辦法,我不想動,就幹脆在醫院大廳裡等著他。
但是我沒想到,會碰巧遇到程砚青。
他身後跟著程母和一個女孩。
他率先看見我,直接向我們走來,在我們面前耐心詢問:「怎麼了,你出什麼事了嗎?」
我隨口敷衍:「沒什麼事,小感冒。」
我隔著程砚青和他身後的女孩對視,女孩面容憔悴,一旁的程母小心翼翼地扶著女孩。
她向我走來,和我打招呼:「念念姐好久不見。」
我疑惑地問:「你認識我?」
她很驚訝,最後開口說:「那年我拿砚青的手機給你發消息,還惹得你們吵了一架,真的對不起。」
「但是我和砚青是在你們離婚後才······」
程砚青打斷了她:「別說了。
」
女孩說到這裡我才想起來是誰,但是那時那個女孩明媚又陽光,整個人做一些小動作連我都覺得俏皮又可愛。
我完全沒有辦法把記憶裡的那個女孩和面前這個枯槁的女人扯上關系。
程砚青開口,女孩連忙閉上了嘴,整個人往程母那邊縮了縮。
程母也開口:「小芊懷著孕呢,你別這麼兇他。」
隨後她看著我開口:「三個月了,我終於能抱孫子了。」
女人聽了程母的話,抬手把碎發挽到耳後,摸摸肚子說:「是男是女都好,總歸是我和砚青的孩子。」
隨後她抬頭看向我:「念念姐呢?這幾年過得怎麼樣,我們之間沒什麼朋友,我一直想和你說聲對不起也沒機會說。」
程砚青又開口阻止:「張芊,別說了。」
她抬頭看了一眼程砚青,
程母開口反駁:「小芊就是好心問問,這有什麼不能說的。」
我隨後敷衍道:「沒事,不用和我道歉,我現在挺好的。」
周觀棋時刻留意著我的情況,在程砚青過來時他已經下樓。
他急匆匆趕了過來,喘著氣站在我旁邊,我又介紹了一遍。
「周觀棋,我老公。」
我沒想到女生認識周觀棋,她看見周觀棋直接出聲:「周組長?」
我抬頭看向周觀棋,疑惑地問:「周組長?」
他簡單解釋:「他們公司老板是我爸朋友,之前我去工作了一段時間,但是那時候我感冒,經常戴著口罩,不過還是有人能認出來我。」
女生還在驚訝:「念念姐,真沒想到你老公是周組長,你們辦婚禮了嗎?」
周觀棋聽見一連串的問句有些不耐煩:「我們辦婚禮了,
池念是我的合法老婆。」
「沒什麼事情,我們就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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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回家,我才開口詢問這件事。
「你在他們公司工作多久?」
他閉口不談,把退燒貼揭開,小心翼翼地貼在我額頭上。
被我盯久了,最後才開口。
「老婆,我工作很久了。」
「我早就知道程砚青,我也知道程砚青摔了你的飯盒。」
原來他都知道,怪不得家裡買了一堆大大小小的飯盒。
我沒說話,他繼續坦白。
「我喜歡你好久了,可能喜歡了你兩輩子那麼久呢。」
我貼著退燒貼,但是聽見他的話怎麼感覺發燒的是他。
我伸手去摸他的腦袋:「說什麼胡話。」
他順手把我的手貼在他的臉上:「真的,
老婆。」
「我上輩子就喜歡你,所以這輩子一直守在你身邊,就等你離婚。」
我覺得好笑,順著問他:「那你怎麼不早點來認識我啊?」
他很委屈:「我小時候胖,但是我還是向你告白了,你拒絕我好多次。」
「我減肥減下去後,也向你告白了,你也沒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