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總是拒絕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辦，隻能守著你。」
我腦袋燒得暈暈乎乎，他就在一邊給我講故事。
說自己有多委屈，向我告白了多少次被我拒絕了多少次，說我眼裡隻有程砚青。
我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是有這麼個人願意編故事哄我，我也是開心的。
最後他摸摸我的腦袋說：「老婆，快點好起來吧。」
他摸完我的腦袋又摸摸我的肚子：「不要折磨媽媽了。」
深夜我終於退燒了。
周觀棋松了一口氣，我看向突然就想起他說的故事。
我安慰他：「周觀棋，我們的時間還很長呢，以後我都不拒絕你。」
14
婆婆知道我晚上發燒，一大早就趕了過來。
她站在客廳指使周觀棋爸爸幹這幹那，順便再教訓一下周觀棋。
「最近降溫，你們被子那麼薄，怎麼會不感冒。」
「還有，家裡的窗戶睡前都要關上嘛。」
周觀棋一句句應下，周觀棋爸爸和他一起收拾家務，婆婆坐在沙發上和我一起。
她興奮地摸摸我的肚子：「什麼感覺？」
我如實回答：「沒感覺。」
她說：「孩子好乖哦。」
說完後，她看了我半晌，最後說出一句：「真好。」
我疑惑地看向她，她說：「我們和觀棋關系好，所以一般有什麼事觀棋都會和我們說。」
「我和老周早就知道觀棋有個喜歡的女生，老周還教了他很多追女生的方法。」
「但是你不是結婚了嗎？我們不能那麼不道德啊，我以為我兒子這輩子就這樣了。」
「結果他突然在飯桌上說他要結婚。
」
她說著又摸摸我的肚子：「真好啊。」
我有點鼻酸，忍了很久還是問了出去：「你們不嫌棄我結過婚啊。」
她想得很明白：「是我兒子和你過日子，我兒子幸福我就幸福，他都不介意我為什麼介意。」
周觀棋和周父已經把屋子收拾幹淨，兩個人一起進了廚房去做飯。
我看著陽光照在地板上，又一次覺得自己很幸福。
離婚後，一切事情都順利了起來。
15
剛吃完飯，門突然被敲響，周父去開門。
前天才見過的女生此時大著肚子站在我家門口，門一開。
她直接向我跪下，邊哭邊說：「求求你，念念姐，你和砚青已經離婚了，你不能把他從我身邊搶走。」
「你們能不能不要再私下聯系了。」
「我求你了。
」
我還沒說話，周觀棋站了出來：「你話不能亂說，不能汙蔑我老婆。」
婆婆也站在我這邊：「你有證據嗎，沒證據不能亂說話。」
女生抬起頭擦幹了眼淚，說：「我有，昨天有人給砚青發了消息，他一晚上沒有回來。」
「我打電話他也不接，我也找不到人。」
婆婆開口：「這是他的問題，關我們家念念什麼事。」
我也開口說話：「我一直在家裡，而且我早早就把程砚青拉黑了，我不會給他發消息。」
女人不肯走，看了我拉黑程砚青的界面後依舊不肯走。
「那砚青為什麼不肯接我的電話呢？」
「以前我們還在一起時，他明明隨叫隨到，我稍微有一點不開心都能立刻察覺。」
「為什麼我們要結婚了，他開始不接我電話呢？
」
她一句句地問，我給不了答案，因為我和程砚青在一起時，他也是這副模樣。
歸根結底，隻能是程砚青是個爛人。
我看她懷著孕，給她遞了板凳。
「你坐著會舒服點。」
想了想，又給她拿了紙巾擦眼淚。
她懷著孕，我攔住了想去推她離開的周觀棋。
最後把程砚青從黑名單裡拉了出來，給他打了電話：「你老婆在我家門口，你有時間來領她回家。」
電話那邊沉默半晌說：「好的。」
我剛掛斷電話，女人的電話也響起，劈頭蓋臉的責罵：「說了不要你去找池念，你還嫌不夠丟人嗎？」
女人支支吾吾，一句話都沒說，從頭到尾挨了責罵。
最後她起身要走，我開口：「以後不要來打擾我，以前的事情我就當他過去了，
如果你還是要來，我不介意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們是怎麼糾纏在一起的。」
16
陳芊的孩子沒保住，這件事是朋友告訴我的。
她去醫院看病，正好碰到了他們。
朋友興奮地給我實時轉播。
「程砚青現在還站在病房門外，他媽媽一直罵他。」
「好像是程砚青出軌別的女人，被他老婆逮到，他們兩個吵架，孩子這才沒的。」
她還錄了一段視頻。
視頻裡的情況遠遠比他說的嚴重。
程砚青皺著眉，他媽媽在一旁對他拳打腳踢。
用家鄉話止不住地辱罵：「你硬要出軌幹什麼啊，你和念念出軌那次，我念著你是我兒子，原諒你。」
「你不是保證以後會和小芊過日子嗎？這才結婚多久，你又出軌。」
「我的孫子沒了。
」
「你還我孫子。」
程砚青似乎是受不了了，用家鄉話回了一句：「我爸出軌你不是也原諒了嗎？」
這句話說出口，我突然就想到小時候的程砚青在發現他爸爸出軌時表現得有多厭煩。
那時他說：「這種人，真的好惡心，我心疼我媽媽。」
但是此時他拿這件事當做自己的武器去攻擊自己的媽媽，他活成了自己小時候最討厭的人。
視頻裡的程砚青說完這句話明顯一愣。
最後看著愣在原地的媽媽連連道歉：「我說錯話了，對不起，媽。」
我關掉了視頻，朋友笑著罵他們活該。
我也跟著附和，確實活該。
那種分手後希望前任過得好的橋段在我這裡並不存在，我當然希望他窮困潦倒。
但是我更關注自己的生活。
我沒有過多關注這件事，把手機放下，想了想，最後把程父程母和程砚青有關系的所有人都設為騷擾電話。
周觀棋跟著我看完了視頻，他支支吾吾，最後還是忍不住開口：「念念，我也考驗了一下程砚青。」
「他發短信那個女生，是我找的。」
「我就是生氣，念念，憑什麼他要汙蔑我。」
「但是我沒想到會破壞他的家庭，我沒想到他這麼容易被誘惑。」
我摸摸他的腦袋寬慰他：「沒事，程砚青這種人，早晚會落得這個結局。」
17
日子一天天過，周觀棋陪著我住進了月子中心。
生產很順利。
我清醒後，第一個看到的人就是周觀棋。
他不敢抱我，緊緊攥著我的手說：「念念，你終於醒了。」
他突然落下眼淚，
邊哭邊說：「你不知道，你上輩子就是這麼離開我的，說是睡覺，睡著了再也沒有醒過。」
我看著他掉眼淚，笑話他：「又說胡話，我現在不是好好的躺在這裡嗎。」
他依舊哭個不停，最後護士把孩子抱過來，塞進他懷裡。
孩子和他一起哭，他邊哭邊哄孩子。
要買的東西實在太多，我逛街時，又遇到了程砚青，他遠遠就看見了我，和我打招呼。
他站在我面前，看嬰兒車裡的孩子，彎腰想要摸摸孩子的臉。
我推著嬰兒車躲了一下，他立刻站起身。
他神情恍惚，我已經給去買水的周觀棋發了消息。
他意識到我的抗拒，開口：「念念，不好意思最近太忙了，我媽媽鬧著要離婚，好好的一個家七零八碎，生日禮物我改天補給你。」
我搖搖頭說：「不用了。
」
他接著說：「念念，我最近總是做一個夢，夢裡你沒有和我離婚，那天你拎著飯盒和我回家。」
「你給我生了一個兒子，我們一家三口生活得很幸福。」
他說著說著眼眶微紅，見我無動於衷，索性說：「就是個夢，不用多想。」
周觀棋已經跑了過來，牽住了我的手。
我對他說：「我沒多想。」
他笑了笑，周觀棋開口詢問我：「怎麼這麼冷，沒帶外套啊？」
我沒說話，他把程砚青忽視了個徹底，硬要拉著我去買衣服。
隨便進了一家店，可能是緣分。
他拿了一件披肩，款式和那天雨裡那個姐姐給我的披肩款式大差不差。
那件披肩我洗幹淨了，現在還在我的衣櫃裡。
其實那天原本我是能忍的，
但是有陌生人給了我一件披肩。
當時我就想著，陌生人都關心我冷不冷，我最親近的人卻無動於衷。
碰巧飯盒又壞了，碰巧那天的披肩太溫暖。
我不願在程砚青這裡受委屈了。
所以我提了離婚。
回到家,我開始找給我披肩的那個女生。
調監控，又動用了不少關系。
最後終於拿到了聯系方式，她在電話那邊不好意思地笑：「不用謝我,謝謝周組長吧，當時我還吐槽他拿來的披肩那麼難看。」
我壓住砰砰亂跳的心,明知故問的問：「周組長是誰？」
「周觀棋啊。」
我看向在廚房裡做飯的周觀棋，覺得我真的是好幸運，能遇見他。
周觀棋番外。
池念簡直是世界上最倒霉的人。
我遇見她是在醫院，
我來看望我表姐，她把病歷單遞給表姐時，表姐突然凝重。
她見池念抱著孩子,對她說：「老公來了嗎？小病沒事的，把你老公喊進來。」
她垂眼拍了拍孩子，對我姐說：「醫生，我老公S了,你和我說。」
表姐這才開口說話：「癌症，但是積極治療沒事的，康復幾率很大。」
她平靜地帶著這個消息走了，我這才問表姐：「康復幾率很大嗎？」
表姐對我說了實話：「騙她的,孩子還那麼⼩，丈夫又沒了,怎麼辦哦……」
我出⻔碰到了她。
她蹲在⻆落裡哭,不停地問⾃己。
「寶寶怎麼辦啊，怎麼辦啊……」
我給她遞了⼀張紙，她淚眼朦朧地看向我說：「謝謝。」
2
第二次見到她是在一場聚會，
她攔住⼀個男人,冷靜地質問。
那個男人是和我們談合作的⼈，程砚青。
她很平靜地看著男⼈。
「我得病了，能治多久算多久。」
「你不是想和我離婚嗎？我同意了,條件是你的財產我要八成,我要留給孩子。」
我沒聽到男人回答了什麼。
下次再見就是在醫院，她的精神狀態好了很多。
連表姐都誇了一句：「池小姐,你⼼態好,對康復很有幫助。」
她抿著嘴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
當時我就覺得那個男⼈克她，要不然怎麼會把這麼溫柔的⼥人逼成那副模樣。
她住了院,我們交流越來越多，我對她的了解也越來越多。
她說話輕聲細語,喜歡花，喜歡甜點。
等我意識到⾃己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太久時,
早已挪不開眼了。
但是這輩⼦我沒有機會，她去世後，我陪著她的孩⼦⻓大。
我閉上眼又睜開眼,看到的就是她的臉。
我太熟悉她的模樣，以至於小時候的她我立刻認了出來。
她把我扶起來，衝身後的⼈說：「程砚⻘，你砸到⼈了,快來道歉。」
男孩並沒有過來,她不好意思地對我道歉：「對不起。」
我恍恍惚惚，直接開口：「我喜歡你。」
她愣在原地,隨後回答：「你神經病啊。」
但是沒有關系，這⼀輩子這麼長，我可以好好地訴說我的心意。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