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和六十歲的閨蜜是忘年交。


 


她即將離世那天。


 


一個陌生男人忽地撲向她的病床,哭著大喊:「媽,我來晚了。」


 


問了才知道,他竟是閨蜜早年招惹京圈太子爺生的孩子。


 


生完就跑了。


 


京圈太子爺邊咬牙帶孩子邊上班邊找他逃跑的老婆。


 


孩子長大了,就一起找。


 


這不,過了近三十年,終於找到了。


 


閨蜜心虛地眼睛滴溜溜轉:「誰兒子,這可不興扒瞎話哦。」


 


男人卻握住她的手:「媽,我絕嗣了。」


 


閨蜜的『奶奶基因』瞬間覺醒,她拍床而起:「那怎麼行,我要抱大孫子!」


 


忽地她像是想起了什麼,視線轉向我。


 


「诶,那不正好,你不是分手五年沒談了,現在單身帶個娃嗎?


 


「要不,湊一起?


 


「你知道的,詭秘,我馬上要S了。」


 


閨蜜越說越興奮,根本不像要S的樣。


 


「他剛說他繼承了好幾家公司呢,養活你和小孩絕對沒問題!


 


「有這便宜不佔白不佔。


 


「詭秘你會答應的吧。」


 


這回輪到我心虛地眼睛滴溜溜轉。


 


答應?


 


答應啥啊。


 


我娃就是和她兒子分手後,偷偷生的啊。


 


1


 


第一次遇見六十歲的閨蜜時。


 


她正坐著輪椅去看鹿晗的演唱會。


 


我路過時。


 


她一把扯住我胳膊,手顫巍巍的:「诶姐妹,要換物料嗎?」


 


對。


 


我們追星女老了就是這樣的。


 


坐著輪椅都要去看自擔演唱會。


 


這才是真愛啊。


 


我都替正主感動了。


 


後來我們一起看了很多場演唱會。


 


直到她跟我說去不了了,身體不行了。


 


還伸手把假發摘下來。


 


我才發覺她腦袋剃得光溜溜的。


 


我怔了一下。


 


「什麼意思,你換牆頭了,正主還是個光頭?」


 


她卻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腦癌,晚期。」


 


我愣在原地。


 


內心有什麼東西咔吧一下,斷了。


 


我這才懂古人的「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是什麼意思。


 


爹的有沒有人告訴我詭秘已老還得了癌晚期怎麼調理啊!


 


2


 


從那以後。


 


我強制閨蜜住院。


 


每天還帶著孩子一起去給她送飯。


 


閨蜜很愧疚:「我這都要S了,花這錢住院治療也沒用啊。」


 


「你還不如留著再看幾場演唱會呢。」


 


我瞪她:「閉嘴。」


 


「演唱會跟你看才有意思。」


 


「你要我說多少遍?」


 


閨蜜很感動。


 


「好可惜,要是我有很多錢就好了,就可以給你當遺產,全寫你名字。」


 


我摸摸她腦袋:「那你多活幾天,就當補償了。」


 


閨蜜卻握住我的手腕:「诶,那等我S了,你記得把鹿晗新出的小卡燒給我啊。」


 


我:「……」


 


「燒個蛋,你再說這些不吉利的,我把你對家的專輯燒給你!」


 


閨蜜哈哈笑了兩聲。


 


卻不知道想到什麼,像是下定決心般,

握緊了手機。


 


3


 


第二天去送飯時。


 


不知為何,整個醫院都被西裝革履的保鏢團團圍住。


 


場面大得跟那短劇裡霸總追妻似的。


 


正好奇。


 


電話突然打來。


 


說是我閨蜜快不行了,讓我快點上去見她最後一面。


 


於是瓜也顧不上吃了。


 


我嚎啕大哭著去按電梯。


 


結果電梯門一打開,全是那些破保鏢。


 


擠得滿滿當當的。


 


一個人都上不去了。


 


於是我隻能邊抹眼淚邊爬樓梯。


 


終於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跑進病房。


 


卻發現有人比我還先到了。


 


一個穿著黑色大衣的男人正趴在病床上大哭:「媽,我來晚了……」


 


閨蜜也還活得好好的。


 


面色紅潤有光澤。


 


嘴角還帶著偷吃沒擦幹淨的辣條油。


 


她正手足無措地安慰那人:「不是我還沒S呢,你哭啥呀。」


 


我卻愣在門口。


 


不是。


 


這男的剛喊誰媽?


 


我閨蜜不是說她從小就雷男人,活了多久就單身了多久嗎?


 


這咋又突然冒出一個兒子?


 


正好門外有保鏢經過。


 


我隨手抓了一個詢問。


 


這才知道這男人竟是閨蜜早年招惹京圈太子爺生的孩子。


 


生完就跑了。


 


剩下京圈太子爺邊咬牙帶孩子邊上班邊找他逃跑的老婆。


 


孩子長大了,就一起找。


 


這不,過了近三十年,終於找到了。


 


「那你們京圈太子爺呢?」


 


他兒子找來了,

他卻沒來,難道已經……


 


保鏢看出我的猜測,忙擺手:「不是,剛電梯壞了,他等不及修理,也不想讓人背上來,正拄著拐杖一層一層爬樓梯呢。」


 


我:「……」


 


這是真倔。


 


要不能花三十年找著他老婆呢。


 


不過這回是真的要物理意義上的「追妻火葬場」了。


 


不過不愧是我看上的閨蜜。


 


年輕時真是個人物。


 


連京圈太子爺都敢說拋棄就拋棄。


 


4


 


聽見我們在外面吃瓜。


 


閨蜜一把拍開男人的手,心虛地眼睛滴溜溜轉:「誰兒子,這可不興扒瞎話哦」


 


男人卻自顧自道:「媽,唯一的遺憾就是我絕嗣了。」


 


「不能讓媽在S前看到我結婚生子……」


 


話音未落。


 


閨蜜的『奶奶基因』瞬間覺醒,她拍床而起:「那怎麼行,我要抱大孫子!」


 


忽地她像是想起了什麼,視線轉向我。


 


「诶,那不正好,你不是分手五年沒談了,現在單身帶個娃嗎?」


 


「要不,湊一起?」


 


「你知道的,詭秘,我馬上要S了。」


 


閨蜜越說越興奮,根本不像要S的樣。


 


「他剛說他繼承了好幾家公司呢,養活你和小孩絕對沒問題!」


 


「有這便宜不佔白不佔。」


 


「詭秘你會答應的吧。」


 


男人收到來自他媽媽的包辦婚姻。


 


頓時也不哭了。


 


從地上起身:「媽你說什麼呢……」


 


卻正好和走到病床邊的我對上視線。


 


兩人皆是一愣。


 


不是。


 


這踏馬不是我前男友陸寒洲嗎?


 


五年過去。


 


他的眉眼鋒銳淡漠如當年,卻多了幾分沉穩。


 


此刻,那雙漆深的眸子正緊緊盯著我的臉。


 


像是要看出什麼東西來。


 


閨蜜不知。


 


還在興奮地撺掇:「快答應啊?這麼大的便宜。」


 


「正好我不是擔心自己S後沒有遺產留給你嗎。」


 


「這不正好送上門來。」


 


這回輪到我心虛地眼睛滴溜溜轉。


 


答應?


 


答應啥啊。


 


我娃就是和她兒子分手後,偷偷生的啊。


 


正慌亂著。


 


陸寒洲卻朝我走近一步:「你……有孩子了?」


 


我低著頭沒敢看他,

閨蜜卻在一旁嚎起來:「咋滴你還嫌棄上了?有孩子咋了?你還生不了呢,人不嫌棄你就算不錯了。」


 


「而且我閨蜜可牛掰,一個人把孩子拉扯到五歲,全靠她自己!」


 


「也不知道是哪個男人不長眼,和我這麼漂亮優秀的閨蜜分手,他虧大發了他!」


 


「快,快答應吧!好讓我安心地閉眼!」


 


這都哪跟哪兒啊。


 


陸寒洲卻抓住了重點,眼睛一亮:「五歲,難道……」


 


驚得我連忙後退:「那什麼,閨蜜你等我想想,畢竟突然要嫁給這麼陌生的男人,你說……」


 


話音剛落。


 


陸寒洲眉頭蹙起:「我,陌生人?」


 


場面正一片混亂呢。


 


門口又有人來添亂了。


 


一個沒多少頭發還梳個大背頭的老男人西裝革履地拄著拐走進來。


 


看到病床上的閨蜜時,瞬間老淚縱橫:「老婆,我終於找到你了……」


 


與此同時。


 


大爺身後冒出一個腦袋,看見我時眼睛一亮:「媽媽!」


 


5


 


非常好。


 


亂成一鍋粥了。


 


我頭疼地想上前抱起孩子出去躲躲。


 


陸寒洲卻先我一步走到兒子周煦身前,蹲下,平視著和他如出一轍的冷漠眉眼:「你好,我……」


 


我了半天。


 


最後憋出一句:「我……我是你爸爸。」


 


我:「……」


 


你爸個錘子!


 


這人臉怎麼這麼大。


 


他哪來的自信覺得這是他兒子的?


 


怒從心起,我剛要伸手推開他。


 


就見小煦面對陸寒洲驚世駭俗的言論,隻是平靜地眨了眨眼睛:「嗯。」


 


陸寒洲:「?」


 


「你為什麼不驚訝。」


 


小煦歪了歪腦袋:「為什麼要驚訝。」


 


陸寒洲:「見到了你的親生父親,難道不應該高興嗎。」


 


小煦「哦」了一聲,一副很了然的樣子:


 


「你是自從我記事起,第十三個自稱是我爸爸的男人。」


 


「我知道,媽媽很有魅力,我也長得很可愛又聰明,誰都想認我做兒子,娶媽媽當老婆,但是,這不是想想就可以的。」


 


「你得拿出實際行動來。」


 


陸寒洲一臉被擊潰的表情:「十……十三個嗎。」


 


小煦點點頭:「是的,

媽媽很搶手的。」


 


我卻在旁邊越聽越心虛。


 


我滴媽。


 


我兒子跟誰學的這麼會扒瞎話。


 


還十三個呢。


 


一般的男人一聽我未婚帶娃早就跑得遠遠的了。


 


哪會這麼好聲好氣跟我兒子說話。


 


但小煦在前夫哥面前狠狠替我扳回一城。


 


我心裡隱隱覺得很爽。


 


我得意地斜楞陸寒洲。


 


聽到我兒子說的沒?


 


老娘可不止你一個男人。


 


分手後這些年過得風生水起呢!


 


陸寒洲垂眸沉默了一會兒。


 


顯然有些受傷。


 


再抬頭時,很認真地看著小煦:「好的,謝謝你的建議。」


 


謝你個大頭鬼啊!


 


我再也沒忍住。


 


上前牽起兒子的手。


 


居高臨下覷著陸寒洲:「少在小孩面前胡說八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多討厭你,哪可能還願意給你生孩子。」


 


「這是我和別的男人生的,少自作多情了。」


 


陸寒洲久久地蹲在地上沒起身。


 


看來是真的傷心了。


 


我白了他一眼,牽起兒子的手就要走。


 


裙角卻被人驟然扯住。


 


低頭。


 


陸寒洲正抬眸,執著地看著我:「你不能走,我媽……你閨蜜想讓我倆湊一對呢。」


 


我翻了個白眼:「我跟誰湊一對都不可能找你,S了這條心吧。」


 


「我閨蜜我會看著辦的。」


 


「她那麼善良對我那麼好,肯定不會逼迫我……」


 


話音未落。


 


就聽閨蜜喊我。


 


「盈盈!盈盈!」


 


我一轉頭。


 


就見那個老男人正抱著閨蜜不撒手,嘴裡還一直「老婆老婆」的。


 


病床上堆滿了各種名貴的包和衣服首飾。


 


顯而易見是給她的見面禮。


 


閨蜜一臉興奮:「這還猶豫啥啊,看,我犧牲都這麼大了,你倆今天必須湊在一起!」


 


「最好今天就結婚!」


 


「不然我S了做鬼都要鑽你被窩!」


 


我:「……」


 


你犧牲啥了你。


 


嘴巴都要咧到外太空了。


 


京圈太子爺雖老,但依舊精神矍鑠,帥得很可觀。


 


果然,法拉利老了依舊是老法拉利。


 


更別說這麼有錢還這麼大方還這麼忠心長情。


 


閨蜜見我不說話,有些著急:「你還在猶豫什麼,我S前唯一的願望就是這個了。」


 


老男人抬頭,淚眼朦朧:「老婆不要說這種喪氣話,我有錢,我會治好你的嗚嗚嗚嗚老婆……」


 


閨蜜扇了他一巴掌:「閉嘴!」


 


老男人瞬間閉上嘴。


 


我:「……額這麼快就調教好了?」


 


閨蜜又恢復成那副病弱的樣子,捂著胸口:「咳咳咳咳……這是我,S前咳咳咳,唯一的……咳咳咳願望咳咳咳……」


 


聽到她的咳嗽聲,我的手不由自主握緊:「我……」


 


閨蜜卻咳得更重了:「沒關系的盈盈咳咳咳咳……不答應也沒事咳咳咳咳……我不會怪你的咳咳咳咳……」


 


再也聽不下去。


 


我嘆了口氣。


 


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已經下定決心:「哎好了好了好了,我答應還不行嗎?」


 


6


 


雖然知道閨蜜現在是裝的。


 


但她確實命不久矣。


 


每天晚上我陪床的時候。


 


其實都能聽見她被癌細胞折磨得翻來覆去,痛苦不已。


 


卻為了不打擾我睡覺,不讓我擔心,硬生生忍住聲音。


 


一晚上沒睡著第二天還笑嘻嘻地跟我說哎呀感覺今天好了不少,估計過兩天就可以出院了。


 


我沒戳穿她。


 


笑著和她打情罵俏,轉身躲在廁所偷偷哭。


 


我也知道她覺得有愧於我,想把我託付給一個好的人家。


 


哪怕不惜一切代價。


 


畢竟她本來可以安安靜靜和我度過最後安靜平和的日子。


 


卻還是把京圈太子爺招了過來。


 


明明都躲了半輩子,可以一直躲到S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