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愛了顧聿安八年。


 


將他名字的縮寫紋在無名指上。


 


他功成名就許我一場世紀婚禮,轉頭卻把他那個小師妹護在了身後。


 


他為她寫歌,陪她跑遍全國通告,在萬人的演唱會上為她深情彈唱。


 


可他忘了,我的心髒病再也經不起任何刺激。


 


我停了藥,賣掉他送的所有禮物,清空了他的音樂工作室。


 


他以為我在期待那場盛大的婚禮,殊不知我隻是在平靜地等待S亡。


 


01


 


“姐姐,聿安哥還在忙,讓我先跟你說一聲。”


 


電話那頭,姜楠的聲音甜得發膩,


 


背景裡隱約是我熟悉的那首曲子,顧聿安寫給我十八歲的生日禮物,


 


現在,成了他為姜楠打造的新專輯主打歌。


 


“他說,

今晚的慶功宴就不回去了。”


 


我沒說話,靜靜聽著。


 


“姐姐你別生氣,聿安哥也是為了我好。”


 


“他說我剛拿了金曲獎新人獎,要趁熱打鐵,今晚要通宵幫我把新歌的編曲改出來。”


 


我輕笑一聲,聲音很啞:


 


“是嗎?”


 


姜楠似乎被我這聲笑噎了一下,隨即無辜的開口:


 


“對呀,姐姐,你不知道聿安哥的工作室好舒服,特別是那個靠窗的沙發,他說那是他最喜


 


歡的位置,能看到整個城市的夜景。”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聿安哥還把他最喜歡的那件灰色連帽衫給我穿了,

說錄音棚裡冷,現在我穿著它坐在沙發


 


上,感覺自己像是被他的氣息整個包裹住了...”


 


那個沙發,是我跑遍了全城才找到的最貼合他腰椎弧度的定制款。


 


因為他常年坐著寫歌,腰不好。


 


而那件連帽衫,是我去年送他的生日禮物。


 


我捏著手機,輕笑一聲:


 


“姜楠。”


 


“嗯?姐姐怎麼了?”


 


“他有沒有告訴你,那個沙發是我買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


 


幾秒後,傳來顧聿安不耐煩的聲音。


 


“楠楠,跟誰打電話呢?”


 


“沒...是蔣池姐姐.

..”


 


“掛了,別讓她打擾我們工作。”


 


嘟嘟的忙音傳來,像一根針扎進我的心髒。


 


我放下手機,看著桌上早已冰涼的飯菜。


 


心髒處傳來熟悉的絞痛,我摸索著藥瓶卻頓住了。


 


算了,疼著疼著,也許就習慣了。


 


我起身,將滿桌的菜一樣一樣倒進垃圾桶。


 


手機屏幕亮起,是顧聿安的微信消息。


 


【蔣池,別鬧脾氣,我最近很忙。】


 


【楠楠是我的責任,也是公司的未來,你作為我的未婚妻要大度一點。】


 


【婚禮的事情你多上心,我想要一個完美的婚禮。】


 


完美的婚禮。


 


我看著這幾個字,笑出了眼淚。


 


他想要一個完美的婚禮,

卻給了我一個破碎的愛情。


 


我沒有回復。


 


而是撥通了另一個電話。


 


“張律師嗎?是我,蔣池。”


 


“之前跟您咨詢的財產分割協議,現在可以開始準備了。”


 


“對,他所有贈予我的婚前財產,一件不留。”


 


02


 


凌晨三點,顧聿安回來了。


 


他帶著一身酒氣和姜楠身上那款栀子花香水味,跌跌撞撞地走進臥室。


 


“池池,怎麼還沒睡?”他習慣性地想來抱我,我側身躲開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又怎麼了?蔣池,你能不能別總是在我最累的時候耍性子?”


 


我看著他,

這個我愛了八年的男人。


 


眉眼依舊英俊,隻是眼裡的溫柔和耐心早就消失殆盡。


 


“顧聿安,我們認識八年了。”


 


他皺眉,扯了扯領帶顯得極不耐煩:


 


“所以呢?你想說什麼?”


 


“你還記得你第一次開個人演唱會時,說過什麼嗎?”


 


他愣了一下,似乎在回憶。


 


那場演唱會很小,臺下隻有不到一百個觀眾。


 


他站在簡陋的舞臺上,抱著吉他,目光灼灼地看著我。


 


他說:“今天,我的觀眾隻有一百人,但我的世界裡隻有蔣池。”


 


“等我站上萬人的體育場,我要讓全世界都知道,我顧聿安的歌隻為你一個人唱。


 


如今,他站上了最大的舞臺卻為另一個女人彈唱。


 


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忘了?”我替他說了出來。


 


顧聿安煩躁地揉著眉心:“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提這些有意思嗎?”


 


“蔣池,人是要往前看的。”


 


“我現在的成就,不是為了讓你翻舊賬,是為了給你更好的生活。”


 


他從錢包裡抽出一張黑卡,扔在床頭櫃上。


 


“密碼是你生日,隨便刷。”


 


“別再為了一些小事跟我鬧,我很累。”


 


又是這樣。


 


每一次他惹我生氣,

每一次他讓我失望,都用這種方式來打發我。


 


仿佛金錢可以衡量一切,包括我的愛和我的痛苦。


 


我看著那張卡,覺得無比諷刺。


 


“顧聿安。”


 


“嗯?”


 


“如果我快S了,你還會這樣嗎?”


 


他動作一頓,隨即嗤笑一聲:


 


“又拿你的心髒說事?蔣池,這招你從我剛認識你的時候就在用了,八年了,你不膩我都膩了。”


 


他俯身捏住了我的下巴:


 


“我告訴你,我最討厭的就是你這副要S不活的樣子,每次我一忙完工作回來,你就開始發


 


病,怎麼是想用你的命來提醒我,我還欠著你?讓我愧疚?”


 


“收起你那些不入流的手段,

安安分分地當你的顧太太。”


 


“別挑戰我的底線。”


 


心口的疼痛再次襲來,比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劇烈的絞痛讓我瞬間無法呼吸,臉色慘白。


 


顧聿安看著我痛苦蜷縮的樣子以為我是裝的,眼裡的厭惡更深了。


 


“夠了,我沒時間看你演戲。”


 


他從床頭櫃上拿起我的藥瓶扔在了我旁邊的地毯上:


 


“藥就在那,想活命就自己爬過去撿,別指望我像伺候祖宗一樣喂你,我今天很累沒心情陪


 


你玩這種瀕S的遊戲。”


 


他轉身摔門而去,大概是去了客房,或者又回了他的工作室。


 


我蜷縮在床上,冷汗浸湿了睡衣,我沒有演戲,我是真的快要S了。


 


我的心髒病,已經到了末期。


 


醫生說,任何強烈的情緒波動都可能讓我隨時停擺。


 


而顧聿安,親手將我一次次推向深淵。


 


我掙扎著爬起來,沒有去拿藥。


 


而是拿出手機,給我的主治醫生發了條信息。


 


【李醫生,我想停掉所有藥物。】


 


【剩下的日子,我想為自己活一次。】


 


03


 


第二天,顧聿安沒有回來。


 


我卻接到了他助理的電話,語氣焦急:


 


“蔣小姐,不好了!顧老師的工作室...被搬空了!”


 


我靠在窗邊,看著樓下搬家公司的卡車緩緩駛離,語氣平靜的開口:


 


“我知道。”


 


“什麼?

您知道?”助理的聲音拔高了八度,


 


“那些樂器和設備都是顧老師的心頭肉啊!還有他拿獎的獎杯,還有...還有那些母帶!全都


 


不見了!”


 


“是我讓人搬走的。”


 


“您...您為什麼要這麼做啊?顧老師會S了我的!”


 


“我把它們都捐了。”


 


我輕描淡寫地說。


 


“捐給了一個叫『夢想之聲』的音樂基金會,專門扶持那些有才華但沒錢的年輕音樂人。”


 


“哦對了,”我補充道,“是以顧聿安先生的名義捐的。”


 


電話那頭,助理已經說不出話了。


 


我能想象到他驚恐的表情。


 


“你告訴顧聿安,這是我送他的新婚禮物。”


 


“祝他和他的公司,前程似錦。”


 


掛掉電話,我看著空蕩蕩的房間。


 


這裡曾經堆滿了他送我的禮物,名牌包,珠寶,昂貴的衣服。


 


現在,它們都被我折價賣給了二手奢侈品店。


 


所得的錢,連同顧聿安給我的那張黑卡裡的所有額度,我都轉入了另一個賬戶。


 


那是我的“新生基金”,如果不能新生,那就作為我的體面安葬費。


 


手機瘋狂震動起來,是顧聿安。


 


我沒接。


 


他锲而不舍地打來,我嫌吵直接關了機。


 


世界清靜了。


 


下午,

閨蜜周婧S到了我家。


 


她一進門就給了我一個熊抱,然後上下打量我。


 


“行啊你蔣池,不聲不響搞了個大的!我還以為你又要一個人憋著!”


 


“我剛從圈裡聽到消息,顧聿安快瘋了,滿世界找你呢。”


 


“說真的,你把他那個鳥巢一樣的工作室給一鍋端了?”


 


我點點頭,給她倒了杯水。


 


周婧一拍大腿,滿臉解氣。


 


“幹得漂亮!早就該這樣了!”


 


“那個渣男和他的綠茶小師妹,簡直一對狗男女!”


 


她看著我蒼白的臉,又有些擔憂。


 


“不過,你這樣...你的身體撐得住嗎?


 


周婧是唯一知道我病情的人。


 


我搖搖頭,笑了笑:


 


“撐不住也要撐。”


 


“周婧,我以前總怕S,現在不怕了。”


 


“我要讓他看著,我是怎麼一點一點,把他給我的所有,都親手毀掉。”


 


周婧眼眶紅了:


 


“好,我陪你。”


 


“你想做什麼,我都幫你。”


 


她握住我的手,堅定地說。


 


“我們先從那個姜楠開始,我早就看她不順眼了!”


 


“我有個朋友是狗仔,我讓他去挖點姜楠的黑料,保證讓她吃不了兜著走!


 


我看著她,心裡湧上一股暖流。


 


“不用。”


 


“對付她,我有更好的辦法。”


 


我打開平板,點開一個文件夾。


 


裡面是我這半年來,收集的所有關於姜楠的資料。


 


包括她如何模仿我的穿衣風格,如何在我發過的朋友圈地點打卡拍照,如何對著顧聿安說那


 


些我曾經說過的話。


 


她處心積慮地扮演著“小蔣池”,來勾引顧聿安。


 


而顧聿安,心安理得地享受著這份來自“替身”的溫柔。


 


最精彩的,是一段錄音。


 


那是姜楠和她經紀人的對話。


 


“放心吧,

顧聿安已經被我迷得神魂顛倒了。”


 


“那個蔣池,就是個藥罐子,活不了幾天了。”


 


“等她一S,顧太太的位置就是我的。”


 


“顧聿安的所有資源,他的人脈,他的錢全都是我的!”


 


04


 


周婧聽完錄音,氣得渾身發抖。


 


“這個賤人!我要撕了她!”


 


我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


 


“別急,好戲還在後頭。”


 


我將錄音文件加密,發給了周婧。


 


“演唱會那天,把這個當成『驚喜』,送給他們。”


 


周婧眼睛一亮,隨即又擔憂地看著我。


 


“可你...演唱會那天,你怎麼辦?”


 


她知道,那是顧聿安的萬人演唱會,也是他承諾要向我求婚的地方。


 


我笑了笑。


 


“我當然要去。”


 


“我要親眼看著,他最輝煌的時刻是如何變成他最狼狽的笑話。”


 


接下來的幾天,顧聿安徹底瘋了。


 


他動用了所有關系找我,電話、短信轟炸我的親朋好友。


 


我換了手機號,住進了周婧家,徹底與他斷了聯系。


 


他找不到我,就把氣撒在了姜楠身上。


 


我從周婧給我看的娛樂新聞上得知,姜楠的新專輯宣傳被全面叫停。


 


顧聿安的公司發表聲明,稱姜楠因“個人原因”需要暫時休整。


 


明眼人都看得出,這是被雪藏了。


 


姜楠不甘心,在深夜開了直播,哭得梨花帶雨。


 


“我不知道蔣池姐姐為什麼誤會我...”


 


“我和聿安哥真的隻是工作關系...”


 


“如果我的存在讓姐姐不開心,我願意退出...”


 


評論區裡,她的粉絲和顧聿安的粉絲吵成一團。


 


有人罵我是妒婦,有人罵姜楠是綠茶。


 


顧聿安的賬號在直播間裡刷了上百萬的禮物,然後隻留下一句冷冰冰的話。


 


“鬧夠了沒有?”


 


姜楠的哭聲戛然而止,直播黑屏了。


 


我知道,顧聿安的耐心已經到了極限。


 


他之所以還留著姜楠,

不過是因為她還有利用價值。


 


他需要一個聽話的、年輕的、像我的替身,來填補他空虛的感情和創作靈感。


 


而我,這個正主卻成了他最想擺脫的麻煩。


 


停藥的副作用開始顯現,我時常感到心悸和眩暈。


 


那天下午,我在周婧家的浴室裡毫無徵兆地咳出了一口血。


 


看著洗漱池裡刺目的紅,我第一次感到了恐懼,周婧堅持要帶我去醫院。


 


“就當是最後一次檢查,”她哭著說,


 


“求你了,池池。”


 


我同意了。


 


在醫院走廊上,我因為一陣眩暈扶住了牆壁,手裡的病歷散落一地。


 


我起身準備離開,卻在門口撞上了一個人。


 


他扶了我一下,目光落在我手裡的病歷上。


 


“蔣池?”


 


他念出了我的名字,語氣裡帶著一絲不確定。


 


我愣住了。


 


“你認識我?”


 


他笑了笑,推了下眼鏡:


 


“我是宋清遠,剛從國外回來,在心外科實習。”


 


“我老師是心髒病領域的權威,我好像在他的病例研討會上見過你的案例。”


 


他看著我,眼神裡帶著疑惑,


 


“你的病,是擴張性心肌病,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