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皺起了眉,似乎有些不解:
“奇怪...我記得當時我老師的結論是,你的情況雖然復雜但並非完全沒有希望。”
他壓低了聲音,神情嚴肅起來:
“我冒昧地問一句,你目前在用的核心藥物,是不是以地高辛和螺內酯為主?”
我渾身一震,因為我的藥方上這正是最主要的兩味藥。
宋清遠看到我的表情,臉色瞬間變了。
“這不對...這完全不對!這是十幾年前的治療方案,副作用大效果差,主要用於生命末
期的症狀控制!”
“國外有一種新的藥,配合心室再同步化治療,五年生存率可以達到百分之八十以上。”
“雖然費用高昂,
但以顧聿安的財力,應該不是問題。”
“蔣小姐,”宋清遠頓了頓,
“是誰...在給你治病?”
05
我腦子一片空白。
我不是要S了嗎?
八年來,李醫生一直是我的主治醫師,是顧聿安最信任的專家。
他一次又一次地告訴我,我的病是絕症,隻能靠藥物維持,生命隨時會走到盡頭。
顧聿安也對此深信不疑。
他對我所有的不耐煩,所有的施舍,所有的愧疚,都建立在我“命不久矣”這個基礎上。
可現在,一個陌生的醫生卻告訴我,我或許能活。
誰在說謊?
宋清遠見我失魂落魄,
嘆了口氣:
“蔣小姐,我沒有騙你的必要。”
“這樣吧,你明天再來一趟,我帶你去見我的老師,讓他親自給你看看。”
“在此之前,不要告訴任何人包括顧聿安。”
我木訥地點點頭。
走出醫院,陽光刺眼我卻感覺不到一絲溫暖。
如果宋清遠說的是真的,那這八年,我活成了一個巨大的笑話。
我所有的隱忍和退讓,都源於對S亡的恐懼和對顧聿安的愛。
我以為我時日無多,所以想在他身邊多待一天是一天。
可如果,這一切都是一場騙局呢?
是誰,為什麼要這麼做?
第二天,我見到了宋清遠的老師,國內最頂尖的心髒病專家陳院士。
他仔細看了我的所有病歷,又為我做了全面的檢查。
最後,他摘下老花鏡看著我:
“孩子,你受苦了。”
“你的病,確實是擴張性心肌病,但遠沒有到末期的程度。”
“宋醫生說的方案是目前最有效的,隻要積極治療,你完全可以像正常人一樣生活。”
像正常人一樣生活...
這六個字,我連做夢都不敢想。
我顫抖著問:“那...為什麼李醫生會...”
陳院士嘆了口氣:“李醫生曾經是我的學生,他專業能力很強,不應該犯這種低級錯誤。”
“除非...
他是故意的。”
故意的。
這個詞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插進我心裡。
為什麼要故意?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李醫生的兒子,前年因為創業失敗,欠下巨額賭債差點被人砍S。
是顧聿安出面,幫他還清了所有債務。
當時我還感慨,顧聿安真是個重情重義的好人。
現在想來,隻覺得遍體生寒。
是顧聿安。
是他授意李醫生,給我偽造了“絕症”的診斷。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為了用“愧疚”和“責任”綁住我?
還是為了讓我這個“藥罐子”徹底斷了念想,安安分分地待在他身邊,
不去打擾他和他的小師妹?
我不知道。
我隻知道,顧聿安不僅毀了我的愛情,還試圖偷走我的人生。
我走出陳院士的辦公室,陽光灑在身上我第一次感覺到了暖意。
我拿出新手機,撥通了顧聿安的電話。
響了很久,他才接起,聲音帶著宿醉的沙啞和不耐:
“蔣池?你終於肯聯系我了?”
“你在哪?趕緊給我回來!”
我笑了,笑聲透過聽筒讓他愣住了。
“顧聿安。”
“演唱會,我會去的。”
“洗幹淨脖子,等著我送你的大禮。”
06
顧聿安似乎被我冰冷的語氣鎮住了。
“蔣池,你什麼意思?”
“我的工作室,是你做的,對不對?”
“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沒有回答,直接掛了電話。
然後,我把那段姜楠的錄音,匿名發給了全網最大的幾個娛樂營銷號。
並附上了一句話:
“金曲獎最佳新人姜楠,送給顧聿安演唱會的『賀禮』。”
做完這一切,我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前所未有的平靜。
顧聿安,姜楠。
你們的遊戲,到此為止了,接下來輪到我了。
距離演唱會還有一天。
網絡上炸了。
那段錄音在娛樂圈掀起驚天巨浪。
#姜楠錄音#
#姜楠詛咒蔣池#
#顧聿安姜楠#
幾個詞條瞬間引爆熱搜。
錄音裡,姜楠惡毒的嘴臉和她平日清純可人的形象形成巨大反差,震驚了所有人。
【臥槽!這個姜楠也太惡心了吧!居然咒人家正牌未婚妻去S?】
【虧我之前還真情實感地心疼她,以為她是為愛所困的小白花,結果是條毒蛇啊!】
【最惡心的是顧聿安吧?未婚妻病重,他還跟這種女人搞在一起?】
【抵制顧聿安!抵制姜楠!渣男賤女滾出娛樂圈!】
輿論一邊倒地討伐兩人。
姜楠的粉絲大規模脫粉回踩,扒出她更多黑料。
說她出道前是混跡酒吧的太妹,說她整容,說她霸凌同學。
牆倒眾人推。
姜楠的公司緊急公關,發聲明說錄音是AI合成,是惡意誹謗。
但沒人信。
反而激起了網友更大的憤怒。
顧聿安的公司股票開盤即跌停,合作的品牌方紛紛解約。
他焦頭爛額,給我打了無數個電話,我一個都沒接。
周婧看著網上的腥風血雨,興奮地在我旁邊手舞足蹈。
“爽!太爽了!”
“蔣池,你這招釜底抽薪,簡直絕了!”
她給我開了一瓶香檳。
“來,慶祝我們反擊的第一步,大獲全勝!”
我搖了搖頭,把酒杯推開。
“現在還不是慶祝的時候。”
“顧聿安不會這麼容易倒下。
”
“他現在,一定在想辦法怎麼把損失降到最低。”
周婧冷靜下來。
“那他會怎麼做?”
我看向窗外,顧聿安公司大樓的方向。
“很簡單。”
“棄車保帥。”
果不其然。
傍晚時分,顧聿安的公司再次發表聲明。
這一次,聲明的主角是顧聿安本人,
他宣布,與姜楠解除所有合作關系,並就“識人不清”向公眾及未婚妻蔣池小姐道歉。
聲明裡,他把自己摘得幹幹淨淨,仿佛他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姜楠,成了那個被推出去擋槍的“車”。
緊接著,姜楠的經紀公司也宣布與她解約,並要求她賠償巨額違約金。
這位剛剛拿到金曲獎、前途一片光明的新星,在一夜之間,身敗名裂跌入谷底。
我看到新聞,姜楠在公寓裡割腕自S,被發現後送往醫院搶救了過來。
記者拍到她被推上救護車的照片,形容枯槁,眼神空洞再也沒有了往日的靈氣。
周婧嘖嘖感嘆:“真是報應。”
我卻沒什麼感覺。
姜楠不過是顧聿安的棋子,真正該付出代價的是他。
07
演唱會當晚。
體育場座無虛席,熒光棒匯成一片海洋,這是顧聿安出道以來,最盛大的一場演出。
我和周婧坐在VIP包廂裡,透過巨大的落地玻璃,俯瞰著整個舞臺。
顧聿安穿著一身白色西裝,站在舞臺中央,
開場前,他拿著話筒聲音有些沙啞:
“在開始之前,我想說幾句話。”
全場安靜下來。
“前幾天發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佔用了公共資源,我深感抱歉。”
“尤其...我要對我最愛的人,我的未婚妻,蔣池說一聲對不起。”
他的目光在場內巡視,像是在尋找我的身影:
“池池,我知道你今天來了。”
“我知道我傷了你的心。”
“這首歌,是八年前我為你寫的。”
“今晚,
我隻想再為你唱一次。”
他坐到鋼琴前,熟悉的旋律響起。
臺下的粉絲開始尖叫,高喊著我的名字。
“蔣池!原諒他!”
“蔣池!我們都愛你!”
周婧在我旁邊翻了個白眼。
“真會演戲,不去拿奧斯卡都可惜了。”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真惡心。
一曲終了,他站起身眼眶泛紅:
“池池,這八年,委屈你了。”
“我知道,因為我的疏忽,你的病越來越重。”
“我發誓,從今天起,我會放下所有工作,陪著你,照顧你直到你生命的最後一刻。
”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絲絨盒子,單膝跪地。
“池池,嫁給我。”
巨大的屏幕上,清晰地映出他英俊的臉,和他眼裡的“深情”。
全場沸騰了。
“嫁給他!嫁給他!”
閃光燈此起彼伏,所有鏡頭都對準了他,等待著女主角的出現。
周婧緊張地抓住我的手。
“池池,他要求婚!”
我笑了。
“我知道。”
“好戲,現在才開場。”
我按下了手機上的一個按鈕。
舞臺後方的巨大屏幕,原本播放著顧聿安特寫鏡頭的畫面,
突然一黑。
全場哗然。
幾秒後,屏幕再次亮起。
出現的,卻不是我,而是李醫生的臉。
他坐在審訊室裡,臉色灰敗,對著鏡頭一字一句地交代。
“我承認,我收了顧聿安五百萬,為他的未婚妻蔣池小姐,出具了虛假的病危診斷報告。”
“實際上,蔣小姐的病情完全可以被治愈。”
“是顧聿安,是他讓我欺騙她,讓她以為自己命不久矣...”
視頻不長,但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現場每一個人的心上。
全場S寂。
所有人都驚呆了。
顧聿安跪在臺上的身影,瞬間僵硬,他難以置信地看著大屏幕,像是見了鬼。
緊接著,
屏幕畫面再轉。
是我。
我坐在陳院士的辦公室裡,手裡拿著最新的體檢報告笑容燦爛:
“大家好,我是蔣池。”
“如大家所見,我沒有病危,我很健康。”
“感謝顧聿安先生這八年來的『照顧』。”
“為了報答他,我決定,將他名下所有房產、股票、基金,共計三億七千萬,全部捐獻給心
髒病研究基金會。”
“哦,對了。”
我舉起一張銀行流水單,對準鏡頭:
“這筆錢,也包括顧聿安先生剛剛為這場演唱會申請的五千萬貸款。”
“現在,
它們都屬於偉大的醫學事業了。”
“顧聿安先生,新婚快樂。”
“祝你,一無所有,負債累累。”
08
視頻播放完畢。
整個體育場,靜得能聽見針掉在地上的聲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舞臺中央那個石化的男人身上。
顧聿安的臉,從慘白變成了鐵青。
他猛地從地上站起來,嘶吼著衝向後臺:
“關掉!把視頻給我關掉!”
“是誰!是誰幹的!”
現場的保安和工作人員一擁而上,試圖攔住他。
場面瞬間亂作一團。
臺下的觀眾反應過來了爆發出驚天的哗然:
“我的天!
這是什麼驚天反轉!”
“顧聿安也太不是人了吧!為了控制未婚妻,居然偽造病歷?”
“捐得好!讓他淨身出戶!還背一身債!”
“蔣池牛逼!這才是大女主!”
憤怒的觀眾開始往臺上扔東西,熒光棒、水瓶、爆米花桶...
曾經的偶像,轉眼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我和周婧站在包廂裡,冷眼看著這場鬧劇。
周婧激動地抱著我。
“池池!你太帥了!”
“你看到顧聿安那張臉了嗎?跟吃了屎一樣難看!”
我笑了笑,拿起桌上的香檳,一飲而盡。
“這才隻是開始。
”
顧聿安的演唱會,以一種最恥辱的方式提前收場。
他本人,因為涉嫌商業欺詐和教唆他人偽造醫療文件,當場被警方帶走。
第二天,新聞鋪天蓋地。
他從雲端跌落泥潭,隻用了一個晚上。
曾經的合作伙伴對他避之不及,牆倒眾人推。
銀行的催債單像雪片一樣飛來。
他名下所有資產都被我捐空,剩下的隻有那筆五千萬的巨額貸款。
他被保釋出來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發瘋一樣找我。
他找到了周婧家。
那天我正好和宋清遠醫生約好,要去復診。
剛走到樓下,就看到顧聿安像個瘋子一樣堵在門口,雙眼布滿血絲胡子拉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