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結婚紀念日那天,我在陳恪之的書房中發現了九十九封摩斯密碼情書,


 


他用數學的浪漫紀念他的初戀,


 


卻連一封情書都沒有送過我,


 


“我記得我告訴過你,我不喜歡外人踏入我的書房。”


 


身後傳來的聲音冷淡且惱怒。


 


我捧著這九十九封情書平靜地看著男人,第一次沒有吵鬧。


 


“離婚吧,陳恪之。”


 


當著我的面,陳恪之把所有情書都扔進了垃圾桶,眼眸深沉看不出任何情緒。


 


“她隻是我的過去式。”


 


“離婚不是兒戲,不要經常掛在嘴邊。”


 


我輕輕搖頭,這次我是認真的。


 


01


 


“我不是在說玩笑話,

找個時間去趟民政局吧。”


 


我看著陳恪之,表情很平靜。


 


“還在因為上次我沒有陪你去挪威看極光生氣嗎?”


 


“等帶完這一批學生,我補給你。”


 


陳恪之看著我的眼神有些責備,仿佛在看一個耍脾氣的孩子。


 


他又添了一句:“雖然我覺得看極光這件事很蠢,但既然是給你的補償,這次就一定會帶你去。”


 


他眉頭微皺,仿佛和我一起看極光是一件多見不得人的事。


 


我扯動了下嘴角,原來他也知道自己鴿了我那麼多次啊!


 


陳恪之就像他的名字一樣,陳舊古板,他的世界充滿了理性,生性浪漫的我和他格格不入。


 


我喜歡儀式感,喜歡生活中的小驚喜,

而他卻覺得這些事情除了浪費時間和金錢沒有任何用處。


 


婚後第一次結婚紀念日,我花了大心思慶祝,特意訂了燭光晚餐。


 


但從天黑等到天明,他才給我打了個冰冷的電話,說他研究了一夜高等數學,還用說教的口吻教訓我:


 


“明萱,生命不應該被浪費在這種無意義的事情上。”


 


“有這精力,你不如去做義工!”


 


剛結婚的時候我對他還有些期待,但在日復一日的失望中,我對他的感情徹底磨滅。


 


今天的摩斯密碼情書,隻是壓倒我最後一根稻草而已。


 


我收起眼底的落寞,再次認真的重申:


 


“我沒有開玩笑,周一民政局開門,我們就去離婚。”


 


話落,

無法形容的輕松蔓延至我全身。


 


我苦笑,原來這段婚姻早已變質成桎梏我的鎖鏈。


 


“姜明萱!你再作也要有個限度!”


 


“我不是你爸媽,不會無底線地縱容你!”


 


陳恪之眉眼冷凝,斥責的話脫口而出。


 


巨大的關門聲震的空氣都有些動蕩,我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緩緩走到客廳。


 


空曠的房子中隻有我一個人,無聲的絕望將我吞沒,我攏了攏衣服,低聲嘆道:


 


“真冷啊。”


 


是感嘆此時的溫度,也是嘆息那顆徹底被凍傷的心。


 


心口堵得難受,我給閨蜜打電話,約好去酒吧放松。


 


嘈雜的音樂中,我的聲音格外無力:


 


“陸青繪回國了!


 


閨蜜愣了下,用心疼的眼神看著我,小心地問:


 


“那你還要堅持嗎?”


 


我閉了閉眼睛,遮掩眸中的湿潤,疲憊的扯了下嘴角:


 


“我好累,這次是真的愛不動了。”


 


“你幫我找個離婚律師吧。”


 


閨蜜安慰的拍拍我肩膀:“我肯定給你找最頂尖的律師,不會讓你吃虧。”


 


我苦笑,吃虧?


 


我在陸青繪身上已經吃了太多的虧。


 


第一次知道這個名字是在結婚後的一次聚會上,陳恪之的好友喝醉不小心說漏了嘴,


 


那天晚上,我在黑暗中定定地看著陳恪之,好友嘴中的他,在和陸青繪的戀愛中愛的笨拙但熱烈。


 


他會因為她一句想吃南記的小籠包,早上五點橫跨半個城市去給她買。


 


而他在婚後三年,依舊記不住我不吃香菜。


 


他對她告白的時候,特意選了十幾年難得一見的流星雨那天,在漫天星輝中他當眾下跪求婚。


 


而向我求婚的時候,隻是下班路上簡單地問了一句:


 


“我喜歡你,你想嫁給我嗎?”


 


他注重空間的私密感,書房從不許我進,卻珍藏著九十九封摩斯密碼情書,用他視為生命的數學,盡情地書寫對她的愛意。


 


他把一生中最真摯最誠懇的愛都給了陸青繪,


 


我不過是他向世俗妥協的將就,是適合做妻子的人選。


 


我從未見過陸青繪,她卻跨越了時間空間狠狠地羞辱了我。


 


而這份羞辱是陳恪之親手給的。


 


淚水無聲地順著眼角落下,我一口氣喝了一瓶紅酒,任由酒精麻痺大腦。


 


閨蜜看我的眼神滿是心疼:


 


“當初就說了他不適合你,你還是一頭扎進去。”


 


我把酒瓶往吧臺上一扔,語氣灑脫:


 


“有些事情做了才會知道。”


 


“我愛的起也放得下。”


 


“這段不平等的愛,該結束了。”


 


02


 


人一旦陷入低谷,倒霉事會接撞而來。


 


十幾個混混在酒吧鬧事,我和閨蜜被波及到受了點小傷,一起被帶去了警局。


 


閨蜜的老公很快就來領人,順手也將我帶了出去。


 


他的手裡還捧著一大束玫瑰,

沒好氣的敲了敲閨蜜的腦袋:


 


“小祖宗,我還是第一次在警察局門口送花!”


 


“哼,嫌棄我讓你丟臉了?”


 


“哪敢啊?小的給您賠罪!”


 


我豔羨地看著閨蜜和老公嬉鬧的模樣,他們結婚三年,每天他都會給閨蜜送一束玫瑰,風雨無阻,從未斷過。


 


我曾經旁敲側擊地對陳恪之說我羨慕這份真心和毅力,他漠然的甩下一句:


 


“喜歡花你就用工資自己買,不都一樣嗎?”


 


以前我總是反思我是不是哪裡做的不好,但現在我想明白了。


 


陳恪之隻是不愛我,所以覺得沒有必要在我身上花費時間精力。


 


畢竟我很懂事,從來不用他哄,

每次不好的情緒都是我自己默默消化。


 


自覺不當電燈泡,我一瘸一拐地走到路邊等車,卻看到熟悉的轎車緩緩停在我面前,車窗落下,露出副駕駛上陸青繪溫柔的臉。


 


她穿著一身紅色的旗袍,頭發挽在腦後,隻用一根通體碧綠的簪子別著,很是知性大方。


 


陳恪之的領帶也是鮮紅的,和她這一身旗袍很配,像是一對剛結婚的新人。


 


陳恪之冷淡地看向我:“上車。”


 


我微微一笑,語氣禮貌且疏離:“我已經叫好了車,就不打擾你們兩個了。”


 


陸青繪出聲解釋道:


 


“嫂子你誤會了,我母親是陳哥的恩師,她...情況不太好,今天我隻是帶陳哥去見她一面,陳哥就順路送我回來。”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索性保持沉默,用行動抗拒上車。


 


陳恪之沉下臉,他下車粗暴地把我塞到後車座,全然沒有看到我手臂上的傷痕。


 


車內的氛圍很僵硬,陸青繪可能是想活躍氣氛,輕笑著和我交談:


 


“嫂子,陳哥就是這個臭脾氣,平常你可不要慣著他!”


 


“該罵就罵!男人嘛,不收拾不行。”


 


“我還記得我第一次生理期肚子疼,他居然直男的讓我多喝熱水!”


 


“我把他罵的狗血淋頭,他才知道給我買止疼片,準備暖寶寶。”


 


她笑盈盈地看著我,語氣帶著若有若無的挑釁:


 


“陳哥這些年一定把你照顧的很好吧?嫂子?”


 


陳恪之用寵溺的眼神看著她:


 


“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脆皮,

需要我時刻操心嗎?”


 


“我現在已經健康很多了!”


 


陸青繪溫柔地看著他,開始聊他們的過去,默契縈繞在兩人周圍,而我像個外人一樣。


 


車子飛快行駛著,我疲倦地閉上眼睛,聽著兩個人的甜蜜交談。


 


那個我從未見過的、溫柔的陳恪之緩緩在我面前展開。


 


原來他有一手好廚藝,喜歡投喂心愛的人,但他婚後從未下過廚房。


 


陸青繪提到的臨市有名的姻緣樹,我曾求了陳恪之很久,他都不肯陪我去一趟,卻早就和陸青繪在那裡寫下生生世世的誓言。


 


疲倦的迷糊中,我和陳恪之的幾年走馬觀花一般劃過,我竟找不到多少溫情的片段。


 


心髒像被千萬根針扎一樣疼,我的呼吸有剎那的沉重,帶著點泣音。


 


再次醒來時,

已經到了家門口,副駕駛上空無一人。


 


陳恪之從後視鏡中看到我醒了,冷漠開口:


 


“姜明萱,作也要有個限度,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這是最愚蠢的行為!”


 


他的聲音中帶著點恨鐵不成鋼:


 


“酒吧那種魚龍混雜的地方我早就警告過你不要去,更別說你還把自己弄到警局去,真是出息了。”


 


我聽出他聲音中的怒意,有些不明所以,他在生氣我打攪了他和舊愛調情?


 


酒吧危險?


 


但為什麼每次他都不來接我呢?


 


我表情淡淡:“我沒有求著你來接我。”


 


陳恪之嗤笑一聲,帶著說不明的惱怒:“然後讓你在警察局呆一晚上?”


 


我通過後視鏡和他對視:“我有爸媽和朋友,

他們會主動來照顧我。”


 


我的聲音很淡:“我不止隻有愛情,還擁有親情和友情,所以,並不是離開你就活不了。”


 


陳恪之像是聽到了很可笑的事情,竟然笑出了聲,語氣中帶著愛情中上位者的傲慢:


 


“姜明萱,你這麼愛我,不會舍得離開我的!”


 


我沒有反駁他的話,隻是在心中默默道:


 


這世上沒有誰離開不開誰。


 


03


 


我推開車門一瘸一拐地上樓,躺在床上休息的時候,陳恪之推門而入,手裡拎著藥酒。


 


他蹲在床邊,溫柔的用藥酒給我按摩崴到的腳踝,沉聲說:


 


“這幾天少走路,不要穿高跟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