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彎腰撿起一塊沒碎徹底的月餅，狠狠向他們倆砸過去，讓他們滾。
周衡聽到我的話，有些動容。
但還是英雄救美地擋在蘇小歡的前面。
我重重甩上了門。
好久，外面沒有動靜。
又過了十分鍾，門鈴響了。
男人熟悉的聲音從門外響起：
「楊子嫻，你沒S吧。」
「S了我給你收屍，快開門！」
6
大門一敞開。
林鸷倚在扶梯上的身子立馬直起，他一身紅黑色賽車服，單手轉著頭盔。
眉梢挑笑，戲謔地問：
「吵架了？分手了？回歸單身貴族了？」
「那正好，我來撿人！」
他話落，拍了兩下我的肩膀，
毫不客氣地走進客廳坐下。
「就說那個周衡是虛情假意。」
「某人純傻，不相信也就算了，還求著自己老媽降低標準收他當學生。」
「嘖嘖…後悔了吧。」
我本來就煩，看著林鸷的樣子。
氣不打一出來，用抱枕用力砸過去。
「能不能別提這事兒！」
我心裡很賭，別過身子喝酒。
林鸷拿開抱枕：「要不是你懇求，周衡怎麼可能跟你媽這個級別的導師。」
「你還一直瞞著他，現在好了吧……」
他話說一半，忽然停了。
整個人擠到我旁邊來：
「不是，妹妹，你真哭了啊！」
我聽他這麼說，慌忙瞥過頭。
林鸷神色頓然一軟，
語氣也柔下來：
「小嫻，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局促地又抹了把臉，用抱枕砸他。
眼淚卻忽然決堤，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周衡一時間手足無措。
想抱我安慰一下，猶豫了半天，還是訕訕收回了手，隻遞過來一包紙巾。
我喝了很多酒，送他出門時已經凌晨。
一夜未眠，五時二十分，打開朋友圈。
蘇小歡新發布了動態，定位小酒館。
【終於，你還是我的。】
動態圖裡，兩人的影子在月光下相擁。
男生的黑色挎包斜出一角。
紫色編織花露出來，那是我送給周衡的生日禮物，寓意歲歲相守。
第二天，林鸷給我轉發了一條視頻。
和朋友圈相同的定位地。
昏暗的燈下，周衡正在吞酒。
有人問：「師弟，你真不打算再挽回？」
周衡擺了擺手：「楊子嫻有個多管闲事的爹，早就S透了。她媽呢，又是農村的寡婦。」
「原生家庭那麼爛，四年戀愛，她怎麼可能真舍得和我分手。」
「你信不信，過幾天，她就要哭著求著來找我復合。」
7
我爸爸是見義勇為去世的。
他救起了五歲的男孩，失掉了性命。
周衡當初聽說這些事兒時，心疼地抱住我，他說：「子嫻，不怕。」
「以後我替爸爸保護你。」
那些話，我都一字不差地信了。
現在想來，傻得可憐。
至於媽媽的職業，我從沒和他提及。
周衡報考a大時，
很想要去的，就是我媽的課題組，但是他能力不夠被拒。
事後，我再三懇求。
想盡辦法和我媽證明他人品不錯，有能力做好。鐵面的她，才終於松口。
沒想到，好心當成驢肝肺。
我不再想了，撿起擱置了很久的論文。
從實驗開始，一步步精益求精地做起，和媽媽教的一樣，全身心投入。
打算用自己的真實力，謀個好機會。
學習，使人頭腦異常清醒。
周衡的事情，很快就被我拋擲腦後。
一個月又一個月。
我沒有如他所想去求復合，而周衡這些天也不闲著。
蘇小歡愛鬧，他反反復復被折騰個半S。
朋友告訴我這些事情的時候，笑的合不攏嘴：「你都不知道，周衡黑著臉還要給蘇小歡取錢的樣子有多好笑。
」
「可憐的笨蛋和她最忠誠的狗。」
我聽後，隻唇角彎了兩下。
周衡家裡沒什麼錢，從前我們在一起時，我就總去做家教，給他買喜歡的東西。
現在對蘇小歡倒是大方。
「可能是遇到真愛了吧。」
我回應朋友。
視頻通話還沒有掛斷，門被敲響了。
話題的主人公出現在門外。
周衡手捧一大束玫瑰花，埋頭看著地面。犯錯認罰的樣子，看起來確實很忠誠。
8
「子嫻，我知道自己錯了。」
「求你原諒我。」
紅色玫瑰花湊到眼前的時候，我無意間瞥見了包裝紙上，手寫的小字。
落款日期是前天，情人節。
周衡看著我眼神篤定。
仿佛堅信我會原諒他。
我唇角一勾，伸手作勢去接。
他松了口氣，剛把花遞到我手心的瞬間，我手腕一翻，手一松。
玫瑰“啪”地摔在地上，花瓣散的難看。
「情人節的花，今天送來。」
「你是在清庫存嗎？」
我斜睨著他。
周衡的臉色尷尬地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復溫柔：「子嫻，我知道錯了。」
「全都是我糊塗衝動。」
「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靠在門框上，雙臂抱胸：
「說吧，你想從我這兒撈什麼？」
他避開我的目光，咳了一聲，切入正題：「下周你不是有個R企的面試嗎？」
「小歡她…也是候選人。
她爸媽重男輕女，這對她來說是唯一的機會。」
周衡不說了，隻看著我。
「然後呢？」
我饒有興致地聽。
「你能力強，以後機會多得是。」
「這次的面試機會，讓給她吧。」
「讓名額？」我忍不住笑出聲。
「周衡，你腦子確定沒病吧！」
他看著我蔑視的模樣，語氣沉了下來：「楊子嫻，我是看著咱們談過一場，才來提醒你的。」
「實話告訴你，我導師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蘇教授在業內的實力和名望，想必你也清楚。」
「是嗎？」我挑眉。
「聽起來你跟楊教授很熟嘛。」
他得意地笑了笑：「當然，我們關系好得很。所以你最好自己放棄，不要到時候難看。」
我冷笑：「哦，
那祝你好運。」
周衡見我無動於衷，臉色一沉。
猛地伸手把我一把推倒。
我身形一歪，眼看就要摔在地上，一隻手穩穩出現，忽然扣住我的腰。
我撞在一個寬闊的懷抱。
熟悉的冷杉混煙草味籠罩下來。
林鸷眼神一冷。
一把抓住即將落下的手掌，力道之大讓周衡瞬間變了臉色。
「繼續啊。」
低沉的嗓音在我耳邊響起，帶著十足的戲謔與壓迫：「你打算怎麼讓她沒機會？」
9
「你松手！」周衡用力地想掙脫，卻被林鸷緊緊的控制住。
他面色不悅，直接罵道：「楊子嫻，你和林鸷的事我忍很久了。你們私下也做過不少惡心事吧，別以為我不知道！」
我嫌惡地蹙眉，
林鸷目光劃過一絲冷冽掃過他，力道變得更重：「周衡，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樣惡心。」
我懶得和他多嘴，直接打電話報警。
周衡聽見，明顯慌了一刻。
不久，兩個警察拉走了發瘋的周衡。
我看著他被拖走的樣子，心裡隻有解脫和松弛，我想我真的放下他了。
林鸷送走警察，圍著我轉了好幾個圈。
「我的大小姐，還好今天我在。」
「不然，要讓那個畜生得逞了！」
我笑著，把轉圈的人定下來。
「好啦，我沒事沒事啦。」
林鸷見我活蹦亂跳，才終於放心。
至於R企，它是我實現夢想的必經之路，為了這個機會，我已經準備了一整年。
周衡早就知道我為之巨大的付出。
隻不過他移情別戀，
所以才能不要臉的讓我放棄。
正因為這一茬，我更加嚴謹地準備。
從發言稿到介紹自己的學術成果，我不敢松懈一刻，因為我要贏。
四月，面試日如期而至。
前一天車子出現故障，被迫維修。
好在面試當天並沒有耽誤。
那天，暴雨傾盆，路面被雨水吞沒。
積水如流動的黑鏡，倒映著模糊的車燈。
我開車往市區走，一路通暢順利。
直到紅燈踩下剎車時，才忽然發現沒有減速。車子像脫韁的野馬，朝護欄猛然衝去。
我緊緊握住方向盤，心跳如擂鼓。
下一秒，車頭狠狠撞上鐵板。
安全氣囊瞬間彈出，巨大的衝擊力讓我眼前一白，耳邊隻剩嗡鳴。
世界頓然陷入一片S寂之中。
10
「六號，到了嗎？」
「六號的楊子嫻在嗎？」
女秘書踩著細高跟在等候室轉了一圈。
也沒有聽見有人應。
她又看了一眼簡歷，走進會議室，低聲附在李主任的耳邊說了幾句。
李主任眉頭一瞬皺的很緊，他環視了一圈面前焦急等待的候選人，無奈地搖搖頭。
「請問，是有人遲到沒來嗎？」
女孩明快的聲音傳出來。
眾人的目光落過去，蘇小歡穿著一身漂亮的白色連衣裙：「連基本的守時都做不到。遲到不應該按照棄權算嗎。」
她的話瞬間引起在場人的紛紛認同。
李主任沉思了幾秒，示意開始展示。
R企本次的面試是內部推薦，在場一共也就六個人，還有兩個是主任帶來見世面的學生。
蘇小歡背挺的很直，她目光時有時無地往李主任身後的男助理上瞄。
「下一位，蘇小歡。」
她自信地站起來，調整好PPT開始解說。
二十分鍾過去，屏幕出現謝謝聆聽四個字，現場一瞬間掌聲擂動。
一直冷著臉的李主任臉色終於緩和。
他點點頭，示意助理記錄。
「李主任。」蘇小歡忽然開口，語氣帶著滿足地得意。
「我想，結果已經很清楚了。」
「這次機會…」
李主任看著蘇小歡得意的模樣，雖然有些許不悅，卻笑著站起來和她握手。
「我們公司能招聘到你這樣出色的學生，實在是幸事呀。」
「我宣布，這次我司本次面試，最後的入選的是――」
緊張的時刻，
忽然一道聲音炸開。
「請等一下！」
「我有異議！她是抄襲！」
11
我幾乎是一瘸一拐的走到了現場。
額頭的血不斷冒出來。
會議室裡的人都嚇了一跳，紛紛來攙扶。
我一身泥汙，全身都被雨水打湿。
蘇小歡看見我，顯然是沒想到，她眉頭輕蹙，嫌惡的眼神掃過來。
我還沒說話，她就提前開口：「這位同學，你不能因為自己遲到，失去了機會。就誣陷別人抄襲吧。」
我撐著門框，冷冷地看著她。
「我有沒有誣陷，你心裡最清楚。」
蘇小歡臉色白了一瞬，隨即又鎮定下來。
她躲到李主任身後，楚楚可憐地開口：「李主任，您別聽她的。」
「她就是因為自己遲到被取消資格，
才想來汙蔑我，攪黃這次面試。」
李主任看著我狼狽的樣子，又看看蘇小歡自信的神情，眼神裡滿是為難和懷疑。
我無視了蘇小歡的表演，直視著李主任，一字一句地說道：「她剛才匯報的論文，核心論點和實驗數據，都來自一篇未發表的學術手稿。」
「證據呢？」蘇小歡立刻反駁，聲音尖利，「空口白牙誰不會說？你說是你的就是你的？有本事拿出來呀！」
她這話說得又快又急，像是要把我逼到絕路。
我站在原地，身體瞬間僵硬。
我確實拿不出證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