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吠得太大聲,我嫌吵。”
顧景川臉色驟變。
林晚晚笑容一僵。
但她迅速掩飾過去,嘆了口氣:“檸姐,你怎麼能這麼說顧總……”
我沒再看她,轉向身邊一直低著頭的小阮。
她肩膀微微發抖,不知道是害怕還是憤怒。
顧景川冷冷看了我一眼,嘴角扯出一個譏诮的弧度:“別打擾這對狗男女了,我們喝酒去。”
他轉身,林晚晚立刻跟上,手挽著他的臂彎。
一行人簇擁著去了不遠處預留的大卡座。
音樂聲中,林晚晚的目光仍時不時越過人群瞥來,帶著毫不掩飾的陰冷笑意。
我懶得理會她。
“小阮,把你的朋友都叫來吧。”
“有多少算多少,今晚我請。”
小阮愣了一下,抬頭看我,眼神裡有些不確定。
我點點頭。
他這才拿出手機,開始低頭打字。
沒過多久,酒吧門口開始熱鬧起來,三五成群的精神小伙陸續出現。
每個人打扮各異,但絕對色彩鮮明,風格大膽。
他們找到了我們的卡座,嘻嘻哈哈地擠著坐下,原本空曠的卡座瞬間被填滿。
“小阮,這就是你說的那個漂亮姐姐?”
一個染著綠色頭發的男孩湊近,
大大咧咧地打量我。
旁邊一個穿著鼻環的男孩接過話頭:“可以啊哥們,運氣不錯,確實挺漂亮的!”
他們很會來事,不用招呼就自己點了酒水。
搖骰子,玩遊戲,跟著音樂節奏晃動身體,笑聲清脆而富有感染力。
原本有些沉悶的氣氛瞬間被點燃,變得喧囂而充滿活力。
很快,我們這邊的熱鬧程度就明顯壓過了顧景川那邊。
歡笑聲,骰盅撞擊聲,偶爾的起哄聲匯聚成一片。
引得不少其他卡座的客人也朝我們這邊張望。
林晚晚幾次看過來,臉上意味深長。
顧景川則一直背對著我們,腰挺得筆直,一次也沒有回頭。
我和他們玩了幾輪骰子,輸了就喝可樂。
聽著他們講一些無釐頭的趣事,
偶爾插上兩句話。
在這種簡單甚至有些嘈雜的環境裡,我竟感受到了多年未曾有過的輕松和快樂。
散場時已是深夜。
我結完賬,帶著小阮離開。
停車場裡冤家路窄。
顧景川和林晚晚也剛好出來,正站在他們的車旁。
顧景川的目光落在我和小阮身上,冷笑一聲,語氣裡的鄙夷幾乎凝成實質。
“程檸,你效率真高。”
“不會是第一次見面,就迫不及待要去開房吧?”
林晚晚站在他身旁,沒有說話。
隻是看著我們,嘴角噙著一絲看好戲的弧度。
我拉開車門,讓小阮先上車。
然後才轉向顧景川,臉上露出一個無所謂的笑容。
“為什麼不呢?
”
說完不等他反應,我直接坐進駕駛座關上車門,發動引擎。
車子平穩地駛出停車場,從後視鏡裡,能看到顧景川站在原地,臉色在昏暗的燈光下難看到極點。
我沒有回家,而是就近找了一家星級酒店。
“開兩間相鄰的大床房。”
小阮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看了我一眼。
但沒說什麼,隻是安靜地站在一旁。
辦好手續,我把其中一張房卡遞給他:“早點休息。”
他接過房卡,低聲說了句:“謝謝姐姐。”
我點點頭,各自進了房間。
衝完澡,躺在床上,手機屏幕在黑暗中亮起,是林晚晚更新了朋友圈。
隻有一張照片。
鏡頭自上而下,她穿著性感睡衣靠在床頭,摟著一個喝醉的男人。
“我貪戀的人間煙火,不偏不倚,全都是你。”
“終於等到你,還好我沒放棄。”
男人臉上打了碼,但那個側影輪廓,以及熟悉的背景。
我一眼就認出是顧景川,而且兩人是在我精心布置的婚房主臥裡。
淡然一笑,點贊留言:
“氣氛都到這了,不如明天去領個證吧。”
5
第二天清晨,我給小阮留了一筆錢,又找來酒店的便籤紙,寫下寥寥數字:
“你是個好孩子,以後找份正經工作吧,別作賤自己了。”
回到公司,周圍傳來竊竊私語。
“就是她,昨晚真去找了精神小伙開房。”
“平時人模狗樣的,居然這麼不要臉。”
“顧總真是瞎了眼……”
“跟這種人共事真晦氣……”
我全當沒聽見,打了份辭職報告直奔總裁辦公室。
顧景川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臉色凝重,卻掩不住眼底的一絲疲憊和煩躁。
看到我,他明顯怔了一下。
“什麼事?”
我將文件放在他面前的桌上。
“我要辭職。”
顧景川的瞳孔微縮,
拿起報告快速掃了一眼,然後猛地抬頭,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謬的笑話。
“辭職?程檸,你什麼意思?就因為昨天那點事?”
“沒什麼意思。”我迎上他的目光,“就是覺得累了,想歇歇。”
他的聲音拔高:“程檸,你別跟我玩這套!”
“就因為一個生日會上的玩笑?因為晚晚?”
“你就這麼玻璃心?”
他站起身,手指幾乎戳到報告上:“五年!你在公司已經五年了!”
是啊,五年。
自從確定戀愛關系後,我將最好的五年青春,所有的才華和精力,毫無保留地奉獻給了顧氏集團。
讓它從一個二流企業,硬生生拔高到如今在業內頗具聲望的位置。
我掏心掏肺,以為是在構築我們共同的未來。
結果呢?
“顧氏現在不需要我了。”我淡淡說道,“至於原因,你比我更清楚。”
“我不清楚!”
顧景川猛地將辭職報告揉成一團,狠狠摔在地上。
“我不同意!程檸,你就是小題大做!幼稚!”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毫無預兆地推開。
幾名穿著制服的警察走了進來,神情嚴肅。
為首的一人亮出證件,目光銳利地鎖定在我身上。
“你是程檸?”
我心中閃過一絲詫異,
但面色不變。
“我是。”
“我們接到報案,指控你涉嫌猥褻未成年,請跟我們走一趟,配合調查。”
冰冷的話語如同巨石投入S水。
“猥褻?”
顧景川驚愕失聲,他看看警察,又看看我,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誰報的案?”
“是我報的案。”
一個洋洋得意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林晚晚走到顧景川身邊,一臉氣憤。
“顧總,程檸簡直不是人。”
“我昨天放心不下,特意找人打聽了一下。”
“程檸找的那個精神小伙,
根本就是個未成年!”
“她才跟人家認識一天就帶去開房,這不是猥褻是什麼?”
“證據確鑿,她必須受到法律的制裁!”
她轉向警察,一副正義凜然的模樣:“警察同志,就是她!”
“我們都可以作證,她昨晚確實帶那個男孩去了酒店開房!”
顧景川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辦公室外圍觀的員工們更是炸開了鍋,議論聲再也無法壓制。
“天啊!未成年!”
“程檸也太不是東西了吧!”
“難怪連警察都來了……”
“這下她徹底完了!
”
6
我看著林晚晚那副醜惡的嘴臉,看著顧景川那瞬間空白的表情,看著周圍那些或震驚或鄙夷的目光。
忽然笑了。
在S一般的寂靜和無數道目光中,笑聲顯得格外突兀。
我沒有看林晚晚,而是將目光重新投向顧景川,一字一句:
“顧景川,看清楚了嗎?”
“這就是你親手招進來的好秘書。”
然後,我主動向警察伸出了雙手。
神情坦蕩,甚至帶著一絲解脫般的嘲諷。
“走吧,警察同志。”
“我相信法律會還我一個清白。”
“至於其他……”
我的目光掃過顧景川和林晚晚,
最終定格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就讓該結束的,都結束吧。”
冰冷的手銬戴上手腕的瞬間,顧景川像是突然被針刺了一下,猛地回過神。
“等等!”
他上前一步,目光復雜地看向警察。
“警察同志,這裡面會不會有什麼誤會?”
“我是她的未婚夫,下個月就要結婚了。”
“程檸在顧氏工作了五年,一直兢兢業業,品性……品性一向是很好的。”
他的話語略顯遲疑,似乎想起了昨晚的種種。
但終究還是說了出來。
為首的警察尚未開口,林晚晚已經搶先一步:“顧總,
都這時候了,你還為她說話?”
“這絕不會是誤會!”
她轉向警察,語氣斬釘截鐵。
“警察同志,我們公司很多人都可以作證,程檸他平時就不太檢點!”
她頓了頓,仿佛在回憶什麼令人不齒的事情,繼續說道。
“我親眼見過好幾次,她借著工作的名義,故意騷擾男同事,還找男模。”
“還有,市場部之前離職的那個實習生小王,就是因為不堪她的騷擾才走的!”
“行政部的小李也私下抱怨過,說程總監總是對他動手動腳……”
“這些事情,大家礙於她的職位和與顧總的關系,
都不敢明說罷了!”
她話音剛落,那幾個平時就與她交好,昨晚也在生日宴和酒吧的同事立刻紛紛附和。
“對!我可以作證,程檸她確實有點那個……”
“是啊,有次在茶水間,她不小心……咳,反正故意靠得很近,讓人很不舒服。”
“沒想到她是這種人,平時裝得一本正經的……”
“騷蹄子,賤女人!”
七嘴八舌,眾口鑠金。
辦公室外圍觀的人群中響起陣陣驚呼和更深的鄙夷。
顧景川的臉色隨著每一句“證詞”而越來越白。
“程檸……”他的聲音帶著顫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我真沒想到……你居然是這種人!令人作嘔!”
我看到他眼底最後一絲光芒熄滅了。
林晚晚恰到好處地扶住顧景川微微晃動的肩膀,語氣痛心疾首:“顧總,你現在看清她的真面目了吧?”
“幸虧她暴露得早!要是等你和她結婚之後才發現,那才真是哭都沒眼淚了!”
“這是不幸中的萬幸啊!”
她這話,看似安慰顧景川,實則像一把淬毒的匕首,徹底斬斷了他可能殘存的任何一絲猶豫和舊情。
我靜靜地聽著,
沒有辯解。
警察顯然見多了這種場面,公事公辦地對我說:
“程檸,既然有人報案,並且提供了相關線索,請你務必配合我們調查清楚。”
“如果確實存在誤會,我們絕不會冤枉好人。”
“現在,請跟我們走吧。”
7
我點了點頭,主動配合地轉過身。
任由警察帶著我,穿過自動分開的人群。
身後傳來林晚晚溫柔的安慰聲:“顧總,別難過,為這種女人不值得。”
顧景川冷冷說道:“我沒有難過,從今天起,我和她再無任何關系。”
“還有,程檸被炒魷魚了!”
議論聲如同潮水般在身後湧動。
“真沒想到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
“顧總太可憐了……”
電梯門突然,顧父滿面春風地引著幾位客人走出。
“景川,這位是江城龍頭阮氏集團的董事長……”
剛開始介紹,話音便卡在了喉嚨裡。
他愣在原地,看著眼前一切。
幾名警察,手戴冰冷手銬的我,以及周圍一群神色各異的員工。
“景川,這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