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結賬出門,對照小票發現多了筆9.9元的消費。
我走到前臺禮貌道:“您好,多收了9.9元,麻煩退掉。”
收銀小妹篾了眼小票,極不耐煩地清點東西。
“我沒收錯,是你偷吃了,這種貪便宜的人我見多了,大晚上別找事。”
我愣了一下提高音調:“你不信可以查監控,實在不行報警。”
聽到爭執,祁恆州推門進來。
瞬間,收銀小妹滿臉嫉妒:“怪不得佔便宜,原來是靠男人養的寄生蟲。怎麼?活不起了,9.9的佔便宜也佔。”
肺快氣炸的我直接報警,祁恆州奪過手機按下掛斷鍵撕碎小票。
“不就是9.9元,有必要鬧嗎?秦月如,你怎麼斤斤計較?”
滿臉震驚地看了兩眼他和收銀小妹,我冷冷道:“要麼讓她退款道歉,要麼我和你離婚。”
1.
“你神經病吧?因為9.9元,你要和我離婚?”
祁恆州瞪大眼睛質問我。
我翻著垃圾桶找著小票碎片專心拼湊:“你沒聽錯,要麼讓她退款道歉,要麼我和你離婚,你選哪個?”
“切,一條寄生蟲,看來好日子過多了,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敢威脅州哥。”
“大姐,真不是我看不起你,9.9元而已,你要是態度好點,我送你吃了。可你呀,
又當又立,讓人惡心。”
有人撐腰後,收銀小妹臉上多了幾分挑釁。
“別理她,馨月,她就是在家闲得太久了,純純發神經。”
聽到“馨月”這個名字後,腦子裡湧出一段模糊的記憶。
上周我重感冒發燒,整個人躺在床上昏迷不醒時。
隱約聽見祁恆州坐在客廳打電話,他一口一個月月寶寶。
對面用黏膩的聲音叫著他老公。
為了打消懷疑,祁恆州主動讓我查了手機。
沒查出任何蛛絲馬跡後,我放下了疑心。
可現在,看著二人間湧動的情緒,心頭止不住沉重起來。
“走啊,愣著幹什麼?大晚上的,你不困我還困。”
祁恆州不耐煩地拉扯著我的袖口,
想拖我離開。
用力推了他一下,他踉跄地向後退去。
“州哥,小心。”
杜馨月快步上前扶他,長發勾到桌上沸騰的關東煮爐子。
“小心,別燙到。”祁恆州一把將她摟在懷裡,側身將我推了出去。
滾燙的料汁迫近皮膚那刻,我使勁往後仰著避免燒傷。
眼看要躲開那刻,背上重重挨了一腳,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跌去。
雙手沾上熱湯那刻,手心傳來一陣陣刺痛。
“州哥,你看她趴在那裡像不像一頭大肥豬。”
“誰讓她愛貪便宜,這不報應就來了。”祁恆州附和著她,言語間都是奚落。
“還好沒燙到你,
她這麼愛鬧,讓她長個記性,別動不動就發神經。”
聽著他冷冰冰的話,心頭的怒意不斷累積。
不顧手上的疼痛,我端起殘存湯汁的爐子朝他倆潑去。
“秦月如,你瘋了?”
哪怕祁恆州盡力護著杜馨月,她的臉被燙得通紅,爐子裡的菜渣掛在她頭上。
“州哥,我好痛,這個瘋女人想燙S我。”
祁恆州慌亂地抽出紙巾給她擦拭著,看向我時滿眼都是怒意:“秦月如,你過分了,是你非小題大做才會打翻爐子,你憑什麼朝馨月撒氣?”
聽他顛倒黑白的話,心頭的冷意更盛。
我自顧自地擦拭著紅腫的手掌,冷笑一聲:“就憑她多收了我9.9元,
還憑你和她有奸情。”
2.
聞言,祁恆州臉上閃過一絲緊張,但很快恢復鎮定。
他用一副看神經病的眼神瞪著我:“秦月如,你TM腦子有病吧?把你嘴巴放幹淨點,今晚我加了一晚班已經夠累了,你非要繼續鬧嗎?”
“這樣吧,你給馨月道個歉,把爐子裡的東西照價賠償了,找個保潔把衛生打掃了,這件事就這樣算了。”
聽他處處為杜馨月著想的安排,我氣到無語地笑了一下。
“我給她道歉?你搞搞清楚好不好?是她多收費在先,在背後偷偷踹我在後,你讓我給她道歉,有病的是你吧,祁恆州。”
被她護在懷裡的杜馨月滿眼挑釁地看了我幾眼,委屈道:“州哥,
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那9.9元的東西我請姐姐吃了,你千萬不要因為這點小錢兒和她生氣。”
“畢竟她天天不上班,一毛錢不掙,想貪小便宜很正常。”
她越陰陽怪氣,祁恆州臉上的怒意越盛。
他伸出手指指著我命令:“秦月如,你看看人家馨月,再看看你自己。就9.9元而已,你非斤斤計較,你要是有馨月一點懂事,今晚也不至於鬧成這個樣子。”
“我斤斤計較?祁恆州你是我老公還是她老公?從進門那刻,你絲毫沒想過弄清真相為我討個公道,反而站在陌生人那邊指責我。”
我頓了頓,上下打量了一下緊挨著站在一起的兩人,一字一句道:“還是說你和她不是陌生人,她不會就是那晚你喊得月月寶寶吧?
”
祁恆州慌亂推開杜馨月挽著她的手,踉跄地向後撤了兩步。
察覺到他的躲避,杜馨月不依不饒地往前貼了上去。
“你別胡說,我解釋過了,那晚是你燒糊塗了。怎麼?今晚你理虧還S不認錯,就開始翻舊賬了是吧?”
“秦月如,之前沒發現你這麼愛無理取鬧。就9.9元而已,你有必要上綱上線嗎?”
“看來月月說得對,你就是太長時間沒上班了,在家闲出毛病了,看誰都不順眼。”
“我轉你999元,求你別鬧了好不好?大晚上的,我真挺累的。”
手機震動一下,微信收到了祁恆州的轉賬信息。
剛點擊退回,一陣卡通致謝音響起。
“謝謝親親老公的打賞,這一萬塊人家收下了,等晚上好好犒勞你。”
祁恆州手忙腳亂地去前臺翻找杜馨月的手機。
支付寶小荷包發來一條動賬提醒,祁恆州剛給一個昵稱是月亮的賬戶轉了一萬塊。
和手忙腳亂的祁恆州不一樣,杜馨月理直氣壯地看著我。
那眼神除了三分挑釁,還多了三分嘲諷,四分得意。
“祁恆州,你慌什麼?鈴聲裡的親親老公不會是你吧?”
見我發問,祁恆州滿臉心虛地閉上嘴巴。
“州哥,都這個時候了,你要讓我繼續瞞下去嗎?”
沒得到祁恆州的回應,杜馨月咄咄逼人地走向我。
她正要開口,我蓄足力氣朝她臉上扇去。
“閉嘴,讓你開口了嗎?”
3.
一時間知道祁恆州背叛了我的真相,氣急的我這一巴掌用了十成十的力氣。
杜馨月的左臉迅速的腫脹起來,她雙眼含淚地看向祁恆州。
“州哥,這瘋女人打我,嗚嗚嗚。”
這一巴掌可把他心疼壞了,他用力掰著我的左手,生怕我再往杜馨月臉上再補一巴掌。
“回答我的問題,是她嗎?”不顧手上的疼痛,我厲聲質問他。
“州哥,她都這樣欺負我了,你還不打算說嗎?”
領教過我那一巴掌的力度,杜馨月這次學聰明了。
她像小鳥一樣躲在祁恆州懷裡,眼圈紅紅地直視著他。
“秦月如,你別用你滿是黃色廢料的腦子揣測人好不好?我給她轉錢是為了替你道歉。”
“你非要因為9.9元大鬧,砸了店裡的爐子,弄傷了小姑娘的臉,我給她轉錢是為了替你彌補。”
聽著他絞盡腦汁想出的蹩腳解釋,我淡淡開口:“我沒錯,不需要你替我道歉。”
“祁恆州,我不是傻子。如果你和她清清白白的,收款鈴聲怎麼會是那樣?”
被追問哽住的祁恆州看了杜馨月一眼。
她極不情願地解釋:“大姐,你真神經質,年輕人都用這種鈴聲,不管誰給我轉賬都是這個提示音,你別沒事找事好不好?”
“沒見過你這種女人,
天天躺在家裡不賺錢不說,還費盡心思的懷疑自己老公出軌。”
“州哥說得對,別用你那裝滿黃色廢料的腦子去揣測他和我。”
她頓了頓,像是下定某種決心:我和州哥沒任何關系,你再揣測我的話,我告你誹謗。”
聽完他倆蒼白無力地解釋,我拿手機向杜馨月的賬戶轉了0.01元。
“支付寶到賬0.01元,新客戶首單交易達成,歡迎下次光臨。”
收款提示音結束後,祁恆州臉色變得歘白。
我緊緊盯著他略顯慌亂的眼睛質問:“這次你怎麼解釋?”
“你不會要說因為我轉的錢太少吧?”
他支支吾吾道:“一分錢而已,
鈴聲自然不一樣。”
我冷笑了一下,拿出手機向杜馨月賬戶轉了1萬塊。
和剛剛一樣的機械女聲落下後,祁恆州臉色更差了。
“算你有自知之明,剛轉這1萬塊算是你的道歉。你鬧了一晚上了,耽誤了我不少生意。馬上天亮了,我沒時間和你糾纏,快拿著你的東西滾出去。”
推開杜馨月遞來的沾染關東煮汁液的塑料袋。
我亮出手機上的賬單,冷冷道:“你怕不是想撈錢撈瘋了,不僅這1萬塊你拿不走,之前那48萬你得連本帶利地給我吐出來。”
4.
“秦月如,馨月說了願意原諒你,你為什麼還要不依不饒?”
這次,面對上前拉我的祁恆州,我絲毫沒有手下留情。
用足全身力氣朝他右臉狠狠地甩了一巴掌。
他捂著出血的嘴角,眼神狠厲地盯著我。
“這麼著急趕我走,是怕我發現你在她身上花了這麼多錢嗎?”
我拿出朋友調出的銀行流水賬單遞給他:“解釋一下吧,短短兩個月48萬,你是怎麼花的?”
“別告訴我,你每天下班都來這吃宵夜。48萬兩個月你吃的是金子嗎?還是說你來這不是為了吃宵夜,而是為了睡哪個賤貨?”
“秦月如,你嘴巴放幹淨點,不許你這樣罵月月。”
聽到祁恆州袒護她,痛到極點的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笑話?她花了我的錢,我憑什麼不能罵她?”
“你的錢?
秦月如,你天天待在家裡不上班,你哪來的錢,那些錢都是州哥掙的,他有權決定給誰花,你管不著。”
說完她可憐巴巴的看向祁恆州:“州哥,我不想給你找麻煩,本來我想著聽你的忍一輩子,可現在不行了。”
她拉著祁恆州的手朝她平坦的小腹摸去:“州哥,我有孩子了,這裡住著咱倆愛情的結晶。”
瞬間,祁恆州眼睛亮了起來。
手上的動作無比輕柔,他激動地說:“月月,你說的是真的嗎?你懷孕了?”
“我怎麼會騙你,州哥。本來我想等胎象穩定了帶孩子離開,偷偷生下來自己養大,不給你添麻煩。”
“可今天我看見這個瘋女人這樣難為你,
我改主意了,我要一起和你把孩子養大。”
婚後,我和祁恆州多年備孕無果,孩子一直是他的執念。
此刻的他完全沉浸到要當爸爸的喜悅中。
“秦月如,既然你知道了,那我也不瞞你了。”
“結婚這麼多年,你一直不能生。我是獨生子,不可能不要孩子。我理解你的苦衷,一直沒有為難過你。現在月月懷孕了,對你對我和整個家來說都是好消息,隻要你願意在孕期好好照顧月月,等孩子生下來我讓孩子認你做幹媽。”
看見他滿是施舍的表情,我冷笑道:“不用,我秦月如沒有上趕著認野種的習慣。”
“你、你憑什麼罵我的孩子是野種?”
“州哥,
你快看她,她罵我打我我都忍了,可她不能罵我們的孩子。”
杜馨月嬌嗔地看向祁恆州。
“秦月如,我是在給你機會,你一個不會生孩子的女人,等老了肯定過得很悽慘。月月可憐你,願意給你一個無痛當媽的機會,你怎麼一點不珍惜呢?”
聽著他道貌岸然道德綁架我的話,我輕笑道:“祁恆州,你自己犯賤別帶上我。我不像你喜歡當便宜爹,要是認回家個野種,家裡祖墳得炸了。”
“你才是野種,這是我和州哥愛情的結晶。”
“噗,杜馨月,你臉皮真厚,別玷汙愛情了,你肚裡的野種頂多算偷情的結晶。”
杜馨月屬實被我氣到了,捂著根本不存在的肚子支支吾吾的你你你半天,
一句完整的話都沒說出來。
“秦月如,你非給臉不要臉,我隻能和你離婚了。”
聽到“離婚”兩個字,杜馨月眼睛亮了一下,臉上滿是期待。
這時,跑腿小哥推門而入。
“秦女士,您要的文件。”
打開袋子,確認離婚協議內容無誤後,我遞給祁恆州:“隻要你籤字,我答應離婚。”
“不過,你得從家裡滾出去,她得從這家店滾出去。”
5.
“秦月如,你好大的口氣?我憑什麼從家裡滾出去,那是我的家。”
“就是,你一個寄生蟲,平常不上班,吃喝拉撒都是花的州哥的錢,
你有什麼資格讓州哥淨身出戶。”
看著伸長脖子和我理論的祁恆州與杜馨月。
心裡突然明白,他倆能搞到一起去是有原因的。
倆人都是一樣的貪得無厭,一樣的不要臉面,一樣的不知羞恥。
“州哥,我早就說了,像她這種女人,千萬不要對她心慈手軟。離婚的話,你一定要讓她淨身出戶,絕對不能讓她多分一毛錢。”
祁恆州眼球轉動快速思考著,怕他不忍,杜馨月牽著他的手放到平坦的小腹上:“州哥,你千萬不能犯傻。一旦你心疼她,讓她把你吃幹榨淨了,我和兒子隻能跟著你吃一輩子的苦了。”
“什麼?月月,你懷的是兒子?”
祁恆州眼神直直的看著杜馨月。
“本來想等等再告訴你,
我專門找醫生看過了,是男孩。州哥,你今年生日不是許願想要個兒子嗎?我幫你實現願望了。”
怪不得今年他生日時他加班到深夜。
一直坐在餐桌等他的我隱約聞到他沾染的女人香水味。
原來,早在那個時候,他倆就勾搭在一起了。
“月月,你放心,之前苦了你,我和你保證,將來我絕對不會讓你兒子吃苦。”
望著杜馨月臉上洋溢的幸福,聽著祁恆州滿口大話,我忍不住笑出聲來。
“祁恆州,你沒別的本事,但挺會畫餅。”
“算了,你倆的將來跟我沒關系,你快籤字,籤完字你愛和哪個女人亂搞,愛認哪個野種當兒子,我都沒關系。”
好不容易抓到轉正的機會,杜馨月無比期待的打開離婚協議。
隻看了兩頁,她“啪”的一聲將那幾頁紙摔到前臺桌子上。
“老女人,你瘋了嗎?憑什麼房子,車子都歸你,州哥還得還你100萬。”
看著她氣到變形的臉,我淡定的掏出另一份文件遞給她:“先別急,這份文件是給你的,等你看完有屁一起放。”
6.
看清文件上“退租合同”四個字後,杜馨月不可置信的睜大雙眼。
“啪嗒”一聲,文件掉在地上,祁恆州趕緊彎腰去撿。
“這不可能,這間房子的房東怎麼會是你?”
對上祁恆州睜大的雙眼,我將筆重重拍到桌子上:“別廢話,兩份文件,你籤你的,她籤她的,你倆都籤完了,想帶著你們偷情的結晶滾到哪裡都可以,我絕對不攔你們這對狗男女。”
怕自己看錯,杜馨月揉了好幾遍眼睛,翻了幾遍退租合同。
“你不能趕我走,租約還沒到期,你敢這樣做,我就去告你,讓你賠違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