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也是他深藏了十年的地下女友。
十年裡,這位京圈太子爺的身邊隻有我。
在我以為,自己會成為圈內例外時。
他兄弟一句,「太矮,帶出去沒面!」
他轉身便迎娶了娛樂圈頂美。
他說:「我娶她,與感情無關。就像我需要一塊匹配的腕表,一輛配得上身份的車。」
「知微,你留在我身邊,我們可以像從前一樣。」
我平靜地看著他。
原來,少年郎的深情,終究抵不過成年人的體面。
1
飛機衝進雲層時,京市半邊天被絢爛的紫色煙花點亮。
那是我曾無數個夜晚,趴在霍津年胸膛,細細描摹過的場景。
我說,
「津年,等我們結婚那天,不要那些俗氣的紅,就要這樣的紫,鋪滿整個夜空,讓所有人都看見。」
他捏著我的後頸,吻落下來,帶著不容置喙的佔有,啞聲道「好,都依你,我的霍太太。」
如今,這漫天紫霞,果真為他婚禮綻放。
隻是新娘不是我。
空姐送來毛毯,我低聲道謝,順手拉下了遮光板,將那片喧囂的紫徹底隔絕。
心口意料之外地平靜,甚至帶著種塵埃落定的釋然。
分手是霍津年提的,就在三個月前。
那時我正在法國分公司,熬了幾個大夜,剛結束一場硬仗。
打開手機,看到的第一條推送就是他微博置頂的求婚照。
單膝跪地,手捧鑽戒,對象是頂流女星姜憶卿。
那條熱搜直接「爆」了,全網服務器癱瘓。
我眼前一黑,體力透支加上精神衝擊,當場就在會議室暈了過去。
再醒來時,人已經在醫院,手背上打著點滴。
霍津年就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眼下是淡淡的青黑,下巴也冒出不少胡茬,看起來風塵僕僕。
他居然扔下剛剛求婚成功的未婚妻,連夜飛來法國,在我病床前守了整整七天。
那七天,我們一句話都沒說。
他隻是沉默地處理工作,沉默地配合護士照顧我,沉默地將溫水遞到我唇邊。
十年的默契,讓一切和諧地無聲進行著。
也讓我一度產生了可笑的錯覺,以為熱搜上的是一場夢!
或者,他後悔了!
直到我出院前一天,他削完一個蘋果遞給我,然後用那種談論公事的口吻平靜道。
「知微,
我們到此為止吧!」
幸好我當時賭氣,沒伸手接蘋果,不至於尷尬到無法收場。
霍津年做事,向來有他的章程和理由。
這七天的陪伴,不是挽回,而是他為我準備的一場戒斷告別。
「知微,我的妻子必須是那種站在任何場合,都讓人無法忽視的焦點。」
他點燃一支煙,煙霧嫋繞,模糊了他過分英俊卻也過分冷靜的眉眼。
「這與感情無關,是一種身份的需要,就像我需要一塊匹配的腕表,一輛配得上身份的車。」
我安靜地看著他,聽得很認真,卻讓他很煩躁。
剛點燃的煙又被他掐滅「就是網上說的妻子的美貌,丈夫的榮耀。知微,你明白的。」
2
明白,我當然明白!
跟了他十年,從十九歲到二十九歲,
我生命裡最鮮活的年華都烙上了「霍津年」的印記。
他把我藏得嚴嚴實實,保護得密不透風,我曾誤以為這是極致的珍惜。
直到後來,我才遲鈍地醒悟,他這是覺得我「拿不出手」。
源頭,大概是他那個圈子裡的一個兄弟,在一次聚會後半真半假地一句笑談。
「年哥,宋小姐哪兒都好,就是個子嬌小了些,帶出來嘛……氣勢上稍微弱了點。」
當時霍津年隻是懶散地笑了笑,沒否認,也沒反駁。
原來,他心裡在那刻就默許了這種評價。
霍津年回國一周後,我也回了國。
生活也照常過著,該上班上班,該睡覺睡覺。
除了我搬出他的別墅,好像一切都沒變。
在公司他還是照常喊我宋總監,
飯局上也一如既往替我擋酒。
可我側身避開了「霍總,不必了。以後我自己來!」
他伸出的手就那樣僵在半空,眼底湧起我看不懂的墨色,卻始終維持著表面的體面。
那晚,他帶著一身酒氣闖進我家,將我抵在床上「知微,我放不下你,我試過了,不行!」
他聲音嘶啞,帶著一種近乎崩潰的執拗。
那一刻,我心裡沒有半分漣漪,隻覺得無比可笑。
分手是他提的,可先後悔的也是他。
「霍津年,我們已經結束了。」
「我們可以像以前一樣!」
他抬頭,眼底布滿血絲,是我從未見過的狼狽和卑微「你就留在我身邊,像以前一樣!」
十年的默契,我瞬間領悟了他這句話背後的深意。
他要我做他見不得光的情人。
畢竟在他認知裡,做他女朋友時我也沒被曝光在陽光下,和情人沒什麼本質區別。
霍津年的話讓我很氣,我提膝對著他小腹猛踹。
疼得他瞬間沒了情欲,咒罵一聲,提著褲子走人。
本以為鬧成這樣,他會明白我的拒絕。
誰想,天剛亮他就送來不少價值不菲的東西,珠寶、奢侈品包。
其中一個精致的絲絨盒,被他強塞到我手上。
後來,他的助理偷偷告訴我,那是霍津年親自參與設計的,內圈刻有我們名字縮寫的對戒。
也是他準備結婚準備戴的。
我打開看,內側確實有一行細小的字母。
那一刻,心中湧起的不是感動,而是徹骨的寒意。
這個男人,怎麼就爛了?
3
他給了我一場盛大卻隱秘的戀情,
末了,還想給我一個更加不堪的牢籠。
霍津年到底不懂我!
或者說,現在的他,已經陌生得讓我心寒。
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會因為我一滴眼淚就手足無措的少年了。
我捏著那枚他精心設計想刻下隱秘聯系的戒指,隻覺諷刺。
當天,我就找人用激光一點點磨掉戒指內圈屬於我的那個縮寫。
然後,匿名將它作為一份普通的「粉絲禮物」,寄給那位正沉浸在幸福漩渦裡的準新娘姜小姐。
我無意傷害她,隻是同作為女人,這或許是我能給予的一點無聲的提醒和幫助。
在霍津年構建的這場完美幻象裡,她和我,某種程度上都是被困住的人,隻是境遇不同而已。
說起這位姜小姐,其實早在半年前,我就已察覺霍津年在動用資源接觸她。
隻是那時候,
我沒想過他是奔著娶她去的。
我天真地以為,那是必要的商業合作,又或是圈內常見的資源置換。
我沒有選擇去過多追問,隻一心撲在事業上,像個陀螺一樣連軸轉。
從小在霍家長大,我太明白要想站在霍津年這樣的人身邊,僅僅靠愛是不夠的。
尤其是我那樣的出身。
作為霍老爺子收養的眾多孤兒中的一個。
我因脾氣太倔,眼神裡那股傲勁兒像極了老爺子早逝的小女兒,被他接到身邊親自教養。
也正是這份「區別對待」,讓我在霍家成了其他收養孩子的眼中釘。
十七歲那年,霍津年父親意外去世,他被家族從國外接回來。
花園裡他偶然撞見我被幾個嫉妒心強的孩子堵在角落。
霍津年出面喝退了他們。
他逆著光站在那裡,
身形已經有了青年人的挺拔,眉眼間卻帶著與喪父之痛並不相符的平靜。
他帶我去後院的菜園裡,用澆菜的水給我洗臉,結果腳滑一跤摔進泥裡。
我嚇得不行,他卻看著自己狼狽的樣子放聲大笑,笑得肩膀都在抖。
「你爸S了,還笑得出來!」
他止住笑,抹了把臉上的泥點子,眼神看向遠處,語氣平淡得不像在談論自己的父親。
「我還在娘胎裡,他就跟我媽離婚了,哪來的父子情!」
「倒是你,被欺負了,為什麼不告訴爺爺?他不是很疼你嗎?」他轉頭看我,帶著點好奇。
我低著頭,用腳尖碾著地上的土:「告狀顯得我太沒用,爺爺說霍家不養沒用的人!」
「你這脾氣,是挺像小姑姑的,又倔又傻。」
「不過以後的霍家,我說了算。
有沒有用,都沒我滿意來得重要!」
我沒想到這句話會像回旋鏢,在十年後正擊我額心。
霍津年出國前,找管家要了我電話。
他說對我一見鍾情,覺得我嬌小可憐又倔強的樣子,莫名撞進了他心裡。
4
他開始對我展開長達 2 年的追求。
為了見我,他每周都會找機會飛回國。
那些往返國際的航班機票,多到能塞滿整整一個行李箱,都是他年少時最赤誠的愛意。
後來,我如願收到國外名校的通知書,我們這才結束煎熬的異國戀。
此後的十年,我不僅是他生活中的伴侶,更是他事業上最得力的伙伴。
我陪著他打拼,在商場上並肩作戰。
連一向嚴苛的霍老爺子,都早已默許我的存在,私下裡多次暗示我是他心目中標準的孫媳婦。
就在我也一度以為,我們之間早已超越了家世的聯姻標準,是靈魂與事業的雙重契合時,他的標準換了。
霍老爺子的壽宴上,我親耳聽見霍津年對他那幫兄弟說「霍家現在不需要靠聯姻來鞏固什麼。我霍津年的妻子夠漂亮就行。」
那一刻,我站在衣香鬢影的宴會廳外,如墜冰窖。
原來,我一直努力錯了方向。
那天後,我去了法國,想給兩人一個自由冷靜的空間。
結果卻等來他求婚成功的信息,緊接著就是他主動提分手。
飛機遇上氣流,輕微顛簸,將我的思緒拉回。
空姐溫柔地提示目的地即將到達。
我深吸一口氣,將心底最後一絲殘存的波瀾撫平。
霍津年大概還不知道我已經離開。
他或許還自信地以為,
用十年感情織就的網,能將我永遠困在他身邊。
此刻,他應該正在那場舉世矚目的婚禮上,接受著眾人的豔羨和祝福。
直播彈幕上,想必也是滿屏的「恭喜」和「般配」吧!
遮光板緊閉,機艙內一片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