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人人都知道賀亭昭娶了個性冷淡,於是所有人都默許他流連花花世界。


 


包括我這個正牌妻子。


 


無論他玩得有多花,帶著小女友在我面前親熱我都無動於衷。


 


於是我被圈子裡安上「全京城最寵賀少人妻」的名號。


 


直到我和陌生男人擁吻的照片傳遍全網。


 


照片裡,穿著旗袍的我主動扯住對方的領帶,面帶潮紅,和面前人糾纏得難舍難分。


 


和性冷淡三個字毫無關系。


 


不巧,和我熱吻的正是賀亭昭的大哥——


 


賀臨川。


 


1


 


接到消息來接賀亭昭的時候,大家都毫不意外,親嘴的親嘴,摸人的摸人,場面混亂不堪,絲毫沒有收斂的樣子。


 


坐在主位上的賀亭昭摟著個細腰美人正親得難舍難分,

餘光對視的瞬間,他也沒有收斂,握在腰肢上的手掐得更緊了。


 


銀絲糾纏來糾纏去,我在旁邊無動於衷地看著,大家都見怪不怪。


 


一吻結束,兩個人面色潮紅地仰躺在沙發上。


 


賀亭昭懶洋洋地看向我,朝我勾了勾手指。


 


「過來吻我。」


 


我站在原地沒有動,眉頭皺了皺。


 


身邊的人提醒他,「昭哥,那是你老婆啊,性冷淡,你們連手都沒拉過。」


 


帶著黑色耳釘的男人隨即發出一聲嗤笑。


 


「是了,性冷淡,無趣得要S。」


 


旁邊他的兄弟毫不避諱地打趣:


 


「嫂子雖然那方面不行,但是對你好啊!又體諒你!知道你有你的需求從來不攔著你。」


 


眾人紛紛起哄,他懷裡的人羞紅了臉。


 


我有些不自在,

轉身想要離開。


 


結果下一秒手腕就被人扼住。


 


對方的聲音漫不經心,「老婆,生氣了?」


 


我抿了抿唇,「別叫我老婆,我們還沒結婚。」


 


隻是未婚夫婦罷了。


 


他看著我毫無表情的樣子煩躁地撓了撓頭,「不是,平常跟別人上床也沒見你有什麼反應啊,你今天在鬧什麼脾氣?」


 


眾人馬上都看起了熱鬧,從來不管賀少的性冷淡今天竟然發起了脾氣。


 


畢竟在眾人眼裡,我這個娛樂圈的三線演員,是出了名的好脾氣,特別是對上賀少這個金主。


 


我待不下去純粹是因為太吵了,不是因為看他和別的女人親熱。


 


沙發上嬌軟的女孩站起身摟住我的手。


 


「姐姐,今晚就把亭昭留給我唄,反正他跟你回家也隻能憋著,我還能幫他紓解紓解。


 


我聽著她的話,胃裡泛起一陣惡心。


 


我知道她是誰,賀亭昭最近的新歡,也是待在他身邊最久的一個。


 


我將她的手扒拉下去,轉頭露出一個燦爛的笑:


 


「我隻是身體有些不舒服,既然你沒事,那叫別人送你回家吧。」


 


賀亭昭漂亮又邪佞的眉眼馬上擰作了一團,隨即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俯下身在我耳邊輕笑:


 


「老婆,吃醋了?」


 


「別生氣了,我跟你回家。」


 


他伸手想要牽我,被我躲開。


 


看我還是抗拒的樣子,他摟過旁邊的許笙。


 


「笙笙寶貝,她不讓我碰,看來今晚又要靠你幫我了~」


 


許笙見狀馬上摟上了他的脖頸,在他臉頰印下一枚輕吻。


 


「亭昭哥哥,今天想要什麼姿勢?


 


賀亭昭捏了一把她腰上的軟肉,「嘖,怎麼這麼騷?」


 


骨節分明的手指在對方身上流連,兩個人緊緊貼在了一起。


 


接著淡淡地瞟了我一眼,「行了,這裡沒你事了,可以滾了。」


 


「對了,我房間的套用完了,再買幾盒,我晚上要用。」


 


得,今晚又不用回家了。


 


我抓起手包準備離開,聽到有人大聲嚷了一句:


 


「賀亭昭!別玩了,你哥要回國了!」


 


接著是吊兒郎當的聲音,「怕什麼,賀臨川忙著和我嫂子親熱呢,管不到我頭上。」


 


聽到這個名字我眉心跳了跳。


 


賀亭昭口中的嫂子——


 


是我。


 


2


 


和賀亭昭談戀愛,是誤打誤撞。


 


彼時我還沉浸在和前任分手的難過裡。


 


新戲的酒局上,大腹便便的老總們一個接一個地敬酒,我一下就醉成了爛泥。


 


去衛生間的路上我撞到了賀亭昭,熟悉的木質香鑽進鼻間,抬頭看到那張七分像的五官時我一下恍了神。


 


扯著他的衣角發出一聲嗫嚅:「帶我走好不好……」


 


對方發出一聲哼笑:「我可不是那種醉酒趁人之危的人。」


 


他把一張房卡塞進我手裡,摸了摸我的臉頰,俯下身在我耳邊低語:


 


「酒醒之後來找我。」


 


之後就讓人把我安頓好了。


 


第二天,我攥著那張房卡去找了他。


 


浴室的水聲停了,賀亭昭下半身系著條浴巾就走了出來,姣好的身材暴露在空氣中,我隻看著那張臉失神了許久。


 


見我一直看著他不動,

他笑了一下,坐在了床邊雙腿大敞。


 


聲音還帶著沙啞的懶倦。


 


「主動點,自己過來吻我。」


 


賀臨川不會說這樣的話,這是我下意識的想法。


 


我沒理他,轉身離開了。


 


這一走,好像勾起了賀亭昭的興趣。


 


之後再有瓜葛,就是我媽把我送到賀家讓我聯姻。


 


賀亭昭本來被家裡人逼婚還有些不爽,看到我的那刻,眼裡卻瞬間全是興味和輕佻。


 


「可以啊,不過結婚後可是要履行夫妻義務的。」


 


他喝醉想強上我的那晚,我差點把他手指給咬斷,之後他就再沒碰過我。


 


逢人就說他倒霉透了,娶了個性冷淡。


 


兄弟安慰他還未婚,還有機會。


 


每一次他出去玩樂,我都會幫他處理後事。眾人開始對我漸漸改觀,

覺得我真的是個性冷淡,還是愛賀亭昭愛到不行的那種。


 


不然怎麼會在他和別的女人做完之後幫他清理殘局,還裝作什麼都沒發生一樣睡在他身邊。


 


可他們都不知道。


 


賀亭昭隻有睡著的時候才和那個人最像。


 


——


 


半夜回到家的時候,許笙似乎已經走了。


 


賀亭昭很奇怪,會故意把那些女人帶回家,卻從不讓她們留宿。


 


不少小女友都因為這件事跟他鬧過。


 


隻有乖巧來事的許笙留到了現在。


 


我輕手輕腳地推開門。


 


房間今天似乎已經被收拾過了。


 


沒有那股難聞的腥氣。


 


我小心翼翼地爬上床,看著那張相似的五官,眼神在上面貪戀地停留。


 


月光灑在硬朗的眉骨上,

賀臨川更多的是冷峻。


 


還沒看一會兒,賀亭昭就睜眼了。


 


看著我諷刺地笑了一下。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每次都半夜爬上我的床。」


 


「江意,你其實愛我愛得要S吧。」


 


他直起身,靠在床頭上,抽了根煙夾在手上,指尖的猩紅一明一滅,那雙眼裡似乎還摻著未消散的情欲,他惡劣地笑了一下:


 


「坐上來自己動,我就原諒你。」


 


我下意識伸手扯住他的嘴角。


 


「別笑。」


 


笑了就不像他了。


 


3


 


我和賀臨川在一起那年,我還是橫店的一個小龍套。


 


每天起早貪黑,隻能接一個群演的工作。


 


因為長相妖豔,沒有背景,通常都被安排一個惡毒女配的角色。


 


許多劇組不願意收我,

害怕我會壓了主角的風頭。


 


可賀臨川一眼就看到了我。


 


那雙繾綣的眼一下就將我吸了進去。


 


他說:「就她了,這個角色非她莫屬。」


 


我卻因為沒有吻戲經驗,那場戲一直 NG。


 


賀臨川皺著眉口裡一直念念,情緒不對,表情不對,位置不對。


 


初生牛犢不怕虎,我一氣之下走過去扯住他的衣領強吻了他。


 


世界瞬間安靜。


 


看到發紅的唇瓣我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


 


鞠躬彎腰連連道歉。


 


他忽然笑了,那雙眼裡似乎被剛剛的吻染上水汽。


 


那是我見過最溫柔的眼睛。


 


「就像剛剛那樣吻吧。」


 


「就是那種感覺。」


 


那天晚上,他帶著花束來跟我道歉,

請求我原諒他白天對我的不耐煩。


 


醉酒的我眼神迷離地看著他,朝他笑了一下。


 


「可以啊,親我一下我就原諒你。」


 


對方的眼神無奈,似乎在猶豫要不要吻下來。


 


結果我已經拽上了他的領帶,整個人摔進了他的懷裡。


 


炙熱的大掌摟住我的腰身,我重重地咬向他的唇瓣。


 


將拍戲這段時間裡的情意訴衷。


 


「賀臨川,我沒醉,我不要你負責的。」


 


「我喜歡你。」


 


面前的人身子僵了一下,想要逃,又被我拽了回來。


 


一米九的大高個被我壓在了沙發上。


 


是他自己不要逃。


 


之後的之後,就隻記得他汗湿的額發和難抑的呼吸。


 


一夜荒唐後,賀臨川的第一反應就是要給我一個名分。


 


他一如既往地老古板,覺得什麼事情都要有個結果。


 


我們發生了關系,就要理所當然地結婚。


 


可我怎麼可能不知道他的身世。


 


不可一世的賀家大少爺,想要什麼得不到,怎麼可能會被一個小龍套困住。


 


我不知道到底喜歡賀臨川什麼,大概就是他對所有人的溫柔,卻無意識之中對自己的偏愛。


 


我更害怕他喜歡的是他攝像機下的那個女主角。


 


於是我一聲不吭地逃走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這麼生氣的樣子。


 


他找上了我,看到他的第一反應我卻想到了「勾引」兩個字。


 


被雨水淋湿的襯衫緊緊包裹著緊實有力的小臂,脫去了斯文敗類的氣質,渾身散發著讓人無法推拒的荷爾蒙。


 


賀臨川看到我的那一刻,

摘下金絲眼鏡就吻了下來。


 


幹柴烈火……


 


那天晚上他好像勢必要我記住他到底是誰。


 


清楚到底誰能給我獨一無二的歡愉。


 


讓我再也接受不了任何人。


 


第二天他就走了,像我當初一樣提起褲子就跑路。


 


我看著鏡子裡自己身上滿身的痕跡還有桌上的藥膏。


 


賀臨川真的是我見過心眼最小的男人。


 


電影一經播出,票房大賣。


 


許多人窺探那位神秘的賀導究竟是何方神聖。


 


隻有我知道他是西裝革履下不折不扣的斯文敗類。


 


我因為那個青澀又有衝勁的吻一炮而紅,一下從十八線到了前三線。


 


頒獎那天賀臨川沒有來。


 


我拿著兩個獎杯說下致辭:


 


「我們是對方的繆斯。


 


「無可替代。」


 


這是他人生中的第一部電影,而我也成了他唯一的女主角。


 


他再也沒拍過電影,而我演了再多戲,也找不回當初那種感覺。


 


後來才知道,我們的最後一次,他早早就登上了前往洛杉磯的航班。


 


接手家裡國外的產業。


 


準備成為賀家的預備繼承人。


 


而我意外成為了他的弟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