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不會知道,自己在無數個日夜裡都在假裝。


 


假裝躺在身邊的人是他。


 


4


 


賀臨川回國是大事。


 


賀家舉行了盛大的家宴,每個家庭成員都要到場。


 


包括我這個沒進門的弟媳。


 


賀亭昭似乎故意給我找不快,竟然把許笙帶了過來。


 


因為那天晚上,我沒忍住扇了他一巴掌。


 


我實在忍受不了他的不尊重,在心裡衡量著退婚的事。


 


可沒想到賀臨川會突然回來。


 


包廂裡,賀亭昭和許笙旁若無人地親熱。


 


兩個人幾乎都要貼在了一起。


 


最先生氣的就是賀母。


 


「亭昭,你在做什麼!趕緊把這個不三不四的女人請出去!」


 


賀亭昭的長臂搭在椅背上,懶洋洋地說:


 


「媽,

江意都沒說什麼,她都不管我。就算我當著她的面和別的女人睡覺她也不會生氣的。」


 


「你說對吧?江意。」


 


我沒回應,腦子裡全是等下和賀臨川的見面。


 


明明已經有心理準備但還是感覺有些緊張。


 


快速的心跳感覺要震碎胸腔,就在我以為自己要失控的時候,包廂有人大聲通知:


 


「臨川來不了了,公司突然有急事。」


 


我一下感覺不是滋味,起身要走。


 


從剛剛開始我都沒有搭理賀亭昭,他已經有些惱火,現在又看到我要走,脾氣一下子竄了上來。


 


「走什麼?」


 


「江意,你今天要是敢離開這裡半步,我們就解除婚約!」


 


賀母見狀趕緊打圓場,奈何賀亭昭根本壓不住他的少爺脾氣,拉著我的手不放開。


 


僵持了許久,

我看向他淡淡地說了句好。


 


世界安靜下來。


 


大家都覺得我愛賀亭昭愛得要S。


 


今天這種小場面跟之前那些都不算什麼,都覺得我是在鬧脾氣。


 


我看著他僵硬的神情,一根根掰開他的手指。


 


接著聽見人群中有人發出一聲驚呼。


 


「快看熱搜!江意和賀臨川登上熱搜了!」


 


賀亭昭眉頭一皺,「你和我哥有什麼關系?」


 


我沒說話,自顧自地打開手機去看熱搜。


 


賀亭昭直接搶過了那個人的手機。


 


有人故意把熱搜投影在了屏幕上。


 


於是我和賀臨川的熱吻照就這麼明晃晃地出現在了大家面前。


 


那是S青的最後一場戲,S青宴結束後,我還帶著沒卸的妝造,旗袍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材,潮紅的臉上帶著醉意,

把一米九的男人摁在牆上親吻,扯著他的領帶跟他吻得難舍難分。


 


和他們口中的性冷淡一點也不搭邊。


 


原來我不是性冷淡,隻是有感覺的人是賀臨川。


 


那些被我刻意埋葬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那些事後的清晨還有炙熱的吻,全都是關於他的記憶。


 


我忽然感覺有些喘不過氣。


 


看著呆愣的賀亭昭對他說:


 


「解除婚約吧,賀亭昭,我認真的。」


 


5


 


我去了曾經和賀臨川一起待過的出租屋。


 


他走之後就把那裡買下了,說是什麼狗屁補償。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上樓的,熱搜很快就被人下了,不用說也知道是誰的手筆。


 


他現在應該有自己的生活了吧,是不是已經交了新的女朋友?


 


會是什麼樣的?


 


是不是金發碧眼?還是遠洋大小姐?


 


總而言之,應該是和他相配的吧。


 


總不能是我這個在圈子裡上不了臺面的戲子。


 


眼前被淚水沾湿一片模糊,我憑著感覺找到鑰匙孔卻怎麼也插不進去。


 


我煩躁地插了好幾次,嘴裡嘟囔著:


 


「賀臨川安的什麼破鎖,這麼難開。」


 


明明不關他的事,其實是想他了。


 


就在我自暴自棄準備往地上一坐的時候,一雙手穩穩地託住了我。


 


我身子一僵,接著聞到了熟悉的檀香氣息。


 


我慢慢轉過身。


 


那張熟悉的面龐一如從前,五官英氣而舒展,下颌的線條利落分明。


 


他小心翼翼地擦掉我眼角的淚,溫柔地捧著我的臉落下一吻。


 


聲音依舊繾綣又讓人安心。


 


「寶寶,我回來了。」


 


「這次不會走了。」


 


久別重逢後的吻是鹹的。


 


我們從玄關吻到床上,像從前那樣緊貼著,任由對方侵佔自己的領地。


 


到了某個關鍵點的時候,他忽然咬了一下我的嘴唇。


 


唇瓣傳來刺痛的感覺,我聽到他興味的低語:


 


「乖乖,我該叫你弟妹還是老婆?」


 


我一下哭得更大聲了,從前受的委屈一下傾瀉出來。


 


「還不是因為你!」


 


「你憑什麼扔下我!」


 


「要扔隻能我扔你!」


 


我用力咬上他的鎖骨,頭頂傳來一聲悶哼,接著是他無奈的輕哄:


 


「好好好,都是我的錯,我不該扔下你的……」


 


「抱歉這麼晚才來找你。


 


「為什麼跟他聯姻?」


 


他摩挲著我的下巴,眼裡意味不明。


 


我側過頭不去看他。


 


他笑了下。


 


「他是我的替身對嗎?」


 


我沒回答。


 


他俯下身,不厭其煩地吻過每一處地方。


 


「乖,放松點。」


 


眼淚滴在他鼻梁上的時候,他頓了一下。


 


我哽咽著說:「賀臨川,我們現在這樣究竟算什麼?」


 


「算我愛你。」


 


「我好想你,讓我抱一下好嗎?」


 


他忽然用力抱住我,像是要把我揉進骨子裡。


 


「你知道的,我認定一個人就不會輕易放手。」


 


「這一次我們都不要逃好嗎?」


 


他的聲音也變得有些哽咽。


 


原來在我看不到的日子,

他也在悄悄思念著我。


 


我用力回抱住他,輕輕說了聲好。


 


這一次,


 


我們都不會放開對方了。


 


6


 


賀臨川跟我解釋當初的不告而別是有原因的。


 


當時半夜收到父親病重的消息,他作為家裡的長子理應肩負起重擔。


 


擔心自己做得不夠好,不能給我更好的未來。


 


家族競爭裡爾虞我詐,如果自己不夠強大,愛人就會受傷害。


 


第二天我是被手機瘋狂的震動吵醒的。


 


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殘留著淡淡的檀香和體溫。我心裡一慌,猛地坐起身。


 


「醒了?」


 


賀臨川的聲音從廚房方向傳來,他端著杯水走進來,身上隻松松垮垮地系著浴袍,露出精壯的胸膛,上面還有幾道明顯的抓痕。


 


看到他的瞬間,

我的心才落回實處。


 


廚房裡傳來豆漿油條的香味。


 


都是我愛吃的。


 


賀亭昭從來不吃這些東西,他嫌棄那些市井的小吃,覺得油膩又幹癟。


 


明明同樣是被家裡捧在手心裡的,但賀臨川就能理解我的喜好,陪我一起做我喜歡的事。


 


我忽然感覺心裡泛起暖意。


 


早飯還沒吃幾口,桌上的手機就瘋狂振動。


 


不一會兒屏幕上全是未接電話和未讀消息。


 


無一例外都是賀亭昭的。


 


我把手機關機,隻留工作機使用。


 


不對的人,再糾纏也沒意思。


 


經紀人給我遞了新的本子,人馬和導演一概不提。


 


就問我喜不喜歡這個劇本。


 


我花了三天時間讀完,新劇本講的是一個豔女在世俗流離後找到自己,

成為自己的故事。


 


雖然有明豔的外表,卻從未自甘墮落,無論何時何地都保持對人生的一腔熱血。


 


最重要的是,她很勇敢。


 


敢愛敢恨。


 


即使生活不順意也勇敢追求真愛,即使被一段段感情傷害得遍體鱗傷也相信愛情。


 


我忽然被她打動了。


 


讀完結局的那一刻毫不猶豫答應了劉姐。


 


去到劇組的時候,我才知道這個劇本是賀臨川寫的。


 


靈感源於我。


 


我們在片場大眼瞪小眼,賀臨川無奈地笑了一下。


 


「是認不出我的文風嗎?江小姐。」


 


我的確覺得很熟悉,但沒想到會是他。


 


不僅如此,他身邊還站著一個金發碧眼的女助理。


 


我瞬間感覺心裡有些怪異。


 


賀臨川看出了我的心不在焉,

把我拉到走廊上哄。


 


揉揉我的手心又捏捏我的臉,好聲好氣道:


 


「怎麼了?小祖宗。」


 


「生氣了?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麼?」


 


看到他低聲下氣的樣子,我忽然氣不起來了。


 


我嘆了口氣揪住他的衣領:


 


「你這些年有沒有找過別的女人?有沒有再談戀愛?我知道自己沒資格問這些,畢竟我找了你弟弟做替身。可是你這次回來,真的不是一時衝動嗎?」


 


我一邊慶幸自己失而復得,又一邊害怕會是大夢一場空。


 


可站在我面前的人是賀臨川,他總能夠穩穩地託住那個沒有安全感、患得患失的自己。


 


他捧著我的臉無比虔誠地說:


 


「離開你之後我沒有再找過任何人,以前沒有,未來也不會,我愛的人隻有一個,名字叫江意。


 


「還有,我不會給任何異性機會,我的女助理是個拉拉。」


 


他總能把話說清,也從來不別扭。


 


下一秒他撓了撓我的下巴。


 


「那江小姐呢?有沒有對我的弟弟動過心?」


 


「你可是差點就成為我弟妹了。」


 


幽怨的語氣讓我瞬間跳腳。


 


「沒有的事!我從來沒有對他動過心!我隻是拿他當你的替身,他、他根本比不上你!」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賀臨川寵溺地捏了捏我的耳垂,眼裡的溫柔都要溢出來。


 


話音落的那秒,轉角處傳來一聲幽幽地質問:


 


「江意,你 tm 拿我當我哥的替身?」


 


7


 


我愣了一下,沒想到賀亭昭會出現在這裡。


 


他大概剛從外面回來,

身上還穿著有型的賽車服,右耳依舊戴著那枚黑色耳釘。


 


最重要的是,脖子上的吻痕扎眼。


 


我抿了抿唇,坦蕩地說:


 


「我承認我把你當成你哥的替身,可你不是也隻是玩玩我而已嗎?你從沒碰過我,我也從來沒碰過你,我不覺得我們之間有感情上的糾葛。」


 


「而且賀亭昭,我們之間相處向來有分寸。我是做了什麼,讓你覺得我喜歡你?」


 


他勾起嘴角諷刺地笑了一下,五官邪氣地耀眼,引得過路人紛紛側目。


 


「江意,是你先來招惹我的,是你 tm 先開的房門!」


 


他的五官盛滿了怒氣,格外張揚。


 


賽車鞋在地上發出厚重的聲響,他一步一步走到我和賀臨川面前。


 


他先是抬頭朝賀臨川笑了一下。